摟作一團的兩個人慌亂分開。他整理好自己的衣著,從貓眼裡往外張望,門外竟然站著自己的嶽母何太太。 他一下子變了臉色,對坐在沙發上的她作了一個口型。 阿婉心領神會,立刻走進了臥室裡。 “媽,這麽晚了,你怎麽還過來?” 他面帶微笑,心虛不已。 “我來看看我的外孫。今天打電話給老師,說歡歡發燒了,說你早早的把孩子接走了。” 何太太脫鞋走進來。他瞥見何太太后腦杓上還來不及染的白發。心中有些不安。 “歡歡睡了,我已經帶他去看過醫生了。” 他連忙說。 何太太瞪了他一眼,嘴角邊眼角邊已經染上了淡淡的幾條細紋:“把孩子交給你帶,真是不放心。這孩子從小就跟著我。我還是把他領回去吧。” “媽,你真願意幫我帶?” 他大喜過望。 “這孩子是你跟紫雲的,又不是我生的。我幫你帶那不是我的義務。” 何太太說的斬釘截鐵。 “我知道,我知道。”他如同雞啄米般。又要帶孩子又要上班,簡直分身乏術。 “你想想辦法吧。紫雲到現在一點醒來的跡象也沒有,但是醫藥費一天天地增加。我今天去醫院看過她,醫生說有一種補腦針,大概要一二萬一支,進口的不上醫保。如果真的不行就給她打打試試。” 何太太抬起細細的脖子,吊起眼睛注視著他。 他咽了咽口水,驚訝得不知如何作答。 何太太又說:“我們紫雲是跟你在一起才發生車禍,她的事你得負責啊。她從一個好端端的人變成植物人。我看著我女兒變成這個樣子,心裡有多痛,你曉得伐?” 她話音剛落,這時從臥室裡傳來砰的一聲響,好像有什麽東西掉在地上碎裂了的聲音。 “怎麽回事?” 何太太收起閃爍著淚光的眼,心神不寧地看著他。 “媽,沒事,沒事,可能是風大,有什麽東西被吹落了吧。”他佯起笑臉,轉頭對自己的嶽母說。 “不行,歡歡還睡在房裡,我去看看他。如果他醒來,我就帶他回去。” “媽,明天我把歡歡一早送過來好了。今天就算了吧。孩子還生著病。這樣跑來跑去吹著風,等下溫度又上來了。” 見何太太還在往臥室的方向探頭探腦的張望,他急忙擋在嶽母的面前。 “好吧,那就明天一早送過來吧。孩子大病初愈,先別送幼兒園了。不過我現在要進去看看他。“ 何太太拉住他的手腕,想把他推到一邊去。 他沒法制止嶽母靠近主臥,那樣會引起她的猜疑。他看到何太太握住門把,用力一擰,害怕地閉上眼睛,心裡想完了完了,徹底被發現了。 然而何太太躡手躡腳地走進去,室內卻呈現出死一片的寂靜。 他這才想起來,連著主臥的還有一個小陽台,阿婉肯定是躲到陽台上去了。他這麽一想,就趕忙跟了進去。 何太太站在床邊,烏漆麻黑的什麽都看不清楚。他只聽到何太太的呼吸聲。 黑暗中有一個影子在移動,緊接著燈亮了。 他趕緊回頭走到窗台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