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喝嗎?”這次輪到陸深問了。 “就那樣,可樂不都是這個味道。” 池晝頭一回喝可樂沒喝出味道,翻騰的氣泡往喉嚨一滾,咽下去就算是喝了,要不是他喝過可樂,這個問題還有可能難倒他。 “是嗎?”陸深將剩下的一點喝完,玻璃瓶見了底,“我覺得玻璃瓶裝的好喝一點。” ……好喝個鬼。 池晝移開視線,不再去看那個已經見底的玻璃瓶。 見鬼,這家夥怎麽這麽能忍啊。 也許是那條商業街人來人往太過繁華,來的又都是周圍學校的學生,池晝和陸深那天去吃飯的事情,竟然也沒瞞過大眾的眼睛。 表白牆:【牆,我現在是一邊螺旋升天一邊給你投稿,我要告訴同學們一個震撼的消息:那兩顆草絕壁是在一起了!!!我親眼看見他們一起吃飯還互相喂,完事之後還用同一根吸管喝飲料,間接接吻很甜蜜的樣子……啊啊啊啊啊真!的!是!真!的!】 表白牆的消息傳得很快,像插了翅膀一樣傳遍了校園每個角落。 以至於池晝去教學樓的時候,偶然聽了一耳朵路人閑聊,聽到的都是時下最新鮮的八卦——陸深和池晝是彎的,而且他們倆還在一起了。 池晝不是沒聽人議論過自己,但因為和陸深談戀愛成為議論中心,多少讓人有點耳熱。 雖然是假的,但外人看來是真的。 “臥槽,真的假的啊?” “這能有假?那天有人親眼看到他們當眾接吻誒。” 池晝:“……” 他一直都很佩服他們學校的八卦系統,上回說他撞卡車,這回又是當眾接吻,再傳下去,明天就是他和陸深決定積極響應三胎政策了。 池晝極有存在感地輕咳兩聲。 聊八卦的兩位同學福至心靈地回過頭,一看是池晝這位八卦事主,立馬低頭眼觀鼻鼻觀心,腳底抹油般迅速溜走了。 緋聞傳出八百個版本,可並不是所有人的態度都是善意的。 這天下午,池晝一個人去了許銘元工作的酒吧,幫許銘元帶點他出門匆忙時忘帶的東西。 他不是來玩兒的,自然也沒有久留的打算。 送完東西走到門口時,他聽見旁邊有幾道聲音。他本來想走,卻又聽幾個人嘴裡頻頻冒出熟悉的字眼。 ——陸深。 池晝收回了離開的步伐,又在附近的位置坐下了。 最中間那個一身潮男穿搭,像個人形展示櫃似的,什麽亂七八糟帶閃的東西都往身上套,光一隻手就戴了三四個。 唯一稱得上“樸素”的是他腳上那雙拖鞋,顯得不倫不類,奇光大閃,是池晝理解不了的審美。 “陸深竟然是同性戀?看不出來啊。” “怎麽看不出來,他臉上也沒寫‘我是直男’啊。” “他斤斤計較的哪裡像直男,之前我重修的那門課你們記得嗎,那個小組作業,我讓他們小組給我掛個名,反正又不礙事兒,結果這人竟然拒絕了。呿,就他那破作業,難不成還能拿諾貝爾獎?拒絕就算了,他還找老師告發我,媽的,我平時分直接全沒了——小學生嗎?還玩告老師這一招。” “哈哈哈是他能乾的事兒啊,一天到晚端著什麽呢,真夠能裝的。” “也就表面上裝裝,私底下的gay,誰不知道什麽樣啊。——你小子,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哈哈行啊,我給你們學幾個。” 拖鞋男嬉笑著比了個蘭花指,扭著腰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劉海。 “好騷啊你。” “哪裡騷,gay不就都那樣嗎。” 拖鞋男又搔首弄姿地做了幾個動作,旁邊的人跟著哄笑起來,一邊說著“你學得好像”一邊笑得前仰後合。 有人捧場,拖鞋男更加起勁了,動作間的低俗侮辱意味更加強烈。 池晝忍無可忍地站起來。 “不是我說啊,像陸深這種類型的同——” 剩下半句話戛然而止。 周圍人一臉震驚。不過一陣風掠過的功夫,池晝已經拽著拖鞋男的衣領,用力將他摁在了牆上。 池晝像是要將此人生生摁進牆裡,他的動作相當狠厲,連他自己也沒發覺。 池晝冷聲道:“說完沒。” 拖鞋男像隻被釘在牆上撲騰翅膀的飛蛾,偏偏還要嘴硬,叫嚷道:“你他媽誰啊,我說陸深關你屁事?” 他說著就想動手,就在他拳頭揮過來的那一刻,池晝攥著他的手腕向後反剪,“哢”的一聲,哀嚎聲響起來。 池晝大抵是真生氣了,聲音如同冰窖,讓人脊骨生寒:“你罵的是我男朋友,你說關不關我事?” “你、你……”拖鞋男一時氣結,語無倫次地“你”了半天,半晌才吐出來兩個字,不知算求證還是求饒,“……池晝?” “把你剛剛的話說完啊,”池晝手上用了點力,又將他往牆裡懟了懟,“陸深這種類型怎麽了?” 池晝最煩這種搞刻板印象歧視的,好像貼上“某一類人”的標簽,獨立的人就模糊了個體性,變成一個可以隨意辱罵的群體。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