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幕剛開,池晝就抱著手機犯了難。他從來不在網上跟人撩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隔著網線惡心陸深。 他感覺自己先前在陸深手機上取一個“親親寶貝[愛心]”的備注,已經是他能在線上惡心陸深的極限了。 池晝上網搜索了一下,沒找著“如何當gay”的攻略,但“怎麽當情侶”還是有不少的。 他在網上瀏覽了一圈,大致學了點東西,拾掇拾掇就親身上陣現學現賣了。 池晝抱著煩死陸深的心態,一天發百八十條信息,努力在陸深手機裡彰顯“親親寶貝[愛心]”的存在感。 他還故意用上了現學的膩歪語氣,專挑營銷號說的“斬男”來學。 白天睡覺:【[貓貓探頭.gif]】 白天睡覺:【男朋友今天有沒有想我呀?想了就扣1,沒有就說“現在在想啦”!】 池晝打著字,有一搭沒一搭地翹著椅子,手速飛快地又發過去一句:【三秒內不回復系統將自動幫您扣1[/飛吻]】 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喝水過程中眼神還一直粘著手機,就等著看陸深怎麽回復。 這話要是個女孩子說的,陸深說不定會覺得可愛。但從他這麽個正兒八經的直男嘴裡說出來,怎麽說也會有點讓人難以忍受。 過了一會兒,陸深回了一個“1”。 “陸哥,你這兩天好像經常看手機,”郝文樂瞥了一眼他的手機界面,好奇地問,“跟誰聊天呢?” 這實在是件稀罕事兒。陸深微信裡就沒幾個人,平時沒事也不會跟人微信聊天。就算他們是陸深的舍友,微信裡的聊天記錄也是輕輕松松就能翻到第一句。 陸深頓了兩秒。 郝文樂:“不能說?” “可以說。”陸深繼續往下說了兩個字,“朋友。” 他說到這裡,就點到即止了。 郝文樂的腦回路倒是很上道,一下子就興致勃勃地發散開來了:“朋友種類多了去了,哪種朋友聊這麽久?” 他賊兮兮地動了動眉毛,打趣道:“——陸哥,有情況啊?” …… 同一時間。 池晝上網找了幾個土味情話,挑出最黏膩的幾個,劈頭蓋臉地給陸深砸了過去。 大概是這些土味情話黏膩過頭了,陸深那邊回得稍微慢了點。 池晝故意問他:【怎麽不回?說啊,現在幾點,是愛我多一點,還是幸福的起點?】 池晝猜測陸深應該是很無語,畢竟他複製的那些土味情話,他自己都不想再看第二遍。 過了會兒,陸深終於回復道:【為什麽要這樣說話?】 池晝給出正當理由:【我覺得這樣比較。】 白天睡覺:【沒辦法,地下網戀,只能這樣找】 白天睡覺:【你知道的,我就喜歡的】 池晝感覺自己應該是成功惡心到人了,發完這兩句,就給自己心裡的“正”字又畫多了一筆。 ——又整到一次! 池晝想方設法整陸深的時候,他的舍友們正在聊天。 “……很多都是這樣吧,晝兒你說呢。” “嗯?”池晝的扭過頭,眼角的余光卻還和手機屏幕藕斷絲連,王知宇前面說的那些他根本沒聽見,只能點點頭,“對。” 王知宇一眼就看出他不在狀態,“晝兒,你忙什麽呢?一直拿著手機,中獎啦?” 他往池晝的方向瞥了一眼,似乎是微信界面,乍一看綠油油一片。 “你在跟誰說話呢?”王知宇奇道,“說什麽聊這麽火熱?” “就網上那些東西,”池晝點出微信,隨口道,“挺無聊的。” “無聊……?” 但是池晝看起來一點都沒有無聊的樣子。 不僅不無聊,而且看起來興致盎然,好像在跟什麽人較勁,勝負欲幾乎要寫在臉上了。倘若不是王知宇看見了微信界面,可能還會以為他在玩遊戲。 王知宇敏銳地嗅出一絲不對勁。 他和另外兩位舍友對視一眼。 池晝直覺氣氛不對,趕緊接上他們剛剛的話題,試圖將注意力轉移過去:“你們剛剛說什麽?” 然而,剛剛的話題已經戛然而止了。 王知宇一臉嚴肅地將椅子拉到正中央,許銘元和張嘉翊像左右護法似的,站在他身側。 他們仨擺出一副庭審的架勢,中間那位青天大老爺更是仿佛隨時準備往地上丟一個“斬立決”。 剛剛走馬上任的縣衙上來就放了三把火: “晝兒,我今天必須要問問了。” “你最近總是有事,飯不跟我們一起吃,人在哪也經常找不到。” “而且你平時跟我發微信能多簡單就多簡單,你什麽時候用微信跟人說過這麽多話?” “……” 池晝被問得啞口無言。 “你實話跟我們說——” 霎時間,三個人六隻眼睛齊齊盯著他,各自佔據一個方位,壓迫感極強。 “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池晝:“……” 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池晝終於緩慢地說出了三個字:“……算是吧。”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