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就怕你不敢。” “畢竟,”陸深慢吞吞地說,尾音微微上揚,好似真的有所疑惑,“你不是喜歡玩刺激的?” “是啊,”池晝冷笑了聲,又湊近了些,身體微微前傾,幾乎是貼在他耳邊說,“但我現在找到更刺激的了。” 不就是再玩大點嗎? 玩就玩。 “是嗎?” 陸深依然站得筆直,沒有因為池晝的靠近而後退半步。 “拜你所賜,”池晝退回正常距離,冷哼著說了句反話,“我現在心情還算可以。” 他就像下戰書一樣宣布道:“現在我們是地上情了。” 池晝跟陸深並排走出洗手間,十分有默契地走到他們那束燈光中間。 也是兩桌的中間位置,一個可以稱為“緩衝帶”的地方。 但這條“緩衝帶”即將迎來爆炸。 “晝兒,你怎麽跟陸深一起出來?” 王知宇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上來了。有這麽巧嗎?這兩個人上個廁所都能遇到,還都呆了這麽久,而且剛好在同一時間並排出來? “哦,”池晝說,“因為他是我男朋友。” “啊?” 王知宇有點傻眼,池晝這句話裡每個字他都認識,但是組合在一起他就聽不太懂了。 “介紹一下,”池晝看著陸深的眼睛,挑釁似的一字一句地說,“他就是那個,‘清冷掛女神’。” 恰逢音樂切換的間隙,池晝的聲音十分完美地傳達到了兩桌人的耳朵裡。 “啊?!” 王知宇腦子徹底不會運轉了。 同樣震驚的還有他的死對頭。 對面的郝文樂同樣是一副聽不懂中國話的呆滯模樣,反應跟王知宇如出一轍。 “草,什麽意思?!” “——陸哥,你那麽大個女朋友呢?!” 第13章 情頭 在場的兩桌人,盡管立場不同,但他們的表情卻像是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震驚得如出一轍。 一時間,分立在不同方位的人面面相覷著,好像喪失了語言能力似的,沒有人開口說話。 池晝偏頭一看,陸深正微微皺著眉,似乎是在思考怎麽跟舍友解釋。 池晝注意到,陸深這次不是轉瞬即逝的微表情,他是從池晝說“男朋友”開始,表情就一直不太對勁了。 很好。 池晝非常滿意。 陸深被他整到了,而且狠狠地社死了。 ——雖然他自己也犧牲慘重,但看陸深的表情,明顯是陸深更尷尬一點。 在池晝得意的間隙,陸深似乎是終於想好怎麽措辭了,他的聲音聽上去貌似有點為難:“不好意思,一直沒跟你們說清楚。” 池晝就站在原地,抱著手臂看陸深怎麽編。 大庭廣眾之下,對方又都在身邊,實在不好解釋“我們是在裝gay互整”。 更何況,像陸深這樣的人,肯定鉚足了勁兒要整回來。 不出池晝所料,陸深當眾認同了他的說法:“他是我的男朋友。” 郝文樂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那那個無敵可愛……” 陸深:“是他。” 郝文樂依然不願相信,又不確定地說:“那個人見人愛……” 陸深:“是他。” 郝文樂有氣無力地說:“那個脾氣特別好……” 陸深:“也是他。” 最後一根稻草砸下來,郝文樂感覺自己的世界崩塌了。 然後陸深還看著池晝的眼睛,把郝文樂之前說的話重複了一遍:“那個長得好看,脾氣特別好,可愛得要命,癡情又專一的人,都是他。” 同樣是好詞堆疊,從陸深嘴裡說出來,和從郝文樂嘴裡說出來,感覺完全不一樣。 陸深總是有令人信服的本事,好像當他那雙漆黑深邃的瞳孔中映著你的倒影時,你就會下意識地想要信服他的每一個字。 一旁的郝文樂都給聽愣了。 這陣仗,陸哥不會真的是認真的吧? 池晝尷尬得耳朵尖都紅了:“……” ——陸深都在用什麽鬼詞來形容他啊! 這句話裡也就“長得好看”跟他完美符合,其他的跟他池晝完全搭不上邊。 鬼知道陸深在說誰,說不定是在說他自己的理想型。 池晝皮笑肉不笑地“呵呵”了一聲。 他告誡自己,千萬做好表情管理,不能露出一絲破綻,否則豈不是讓陸深看笑話。 這邊張嘉翊已經沉痛地把他那本《正確認識自我:同性戀傾向之我見》收進書包裡了。 王知宇臉上的表情是變了又變,從震驚到麻木再到幸災樂禍——原來陸深也沒有那個所謂的“女朋友”! 幸災樂禍完了他又開始發愁。 這都是什麽事兒啊? 事到如今,這個酒吧是待不下去了。 兩行人一前一後踏出了酒吧門,對視一眼之後,朝著不同的方向邁步離開了。 回到宿舍,池晝就遭到了嚴刑逼供。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