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會兒,你慢點,”王知宇一手拽著他的袖子,小眼睛疑惑地眨了眨,不確定地說,“我剛剛好像看見一個紅色的東西。” “……” 王知宇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銳,扒著他的手臂問:“你手上……是戴了什麽東西?” 事到如今,池晝藏不住了,隻好任由王知宇將他的手從兜裡扒拉出來。 王知宇看見那條紅繩本尊,更迷茫了:“這什麽玩意兒?” “昨天抽獎抽的。” “你是覺得……它好看?”王知宇左看右看,還是沒看明白這是什麽新的時尚風向。就這麽條破紅繩,得虧是戴在池晝手上,要是戴在他王知宇手上,那就跟狗繩差不多。 “打賭輸了。”池晝言簡意賅地說。 過會兒陸深跟他的舍友也進來了,不知是什麽默契,他們也比往常來得早了一些。 陸深環顧一周,往右後方看了一眼,已經有人了。 他走到了倒數第二排最左邊。 他的舍友跟著他走過去,一眼就看見了池晝他們。 “陸哥,”他其中一個舍友,郝文樂,叫住陸深,不確定地問,“今天坐這?” 陸深“嗯”了一聲。 池晝和陸深關系差,他們各自的舍友恨屋及烏,連帶著兩個宿舍之間也夾槍帶炮,對視都帶著火.藥味。 池晝宿舍裡至今還有一鎮舍之寶——當初他們在淘寶上定做的一條橫幅,前面寫了碩大的“狗比”二字,後面寫了陸深宿舍門牌號,明晃晃地掛在宿舍正門,白天掛出去,晚上收回來,他們管這叫“升旗儀式”。 後來宿管取締了他們的非法升旗,並將他們兩個宿舍保送進了學校舉辦的“宿舍心連心活動”中。 活動當天,他們這棟宿舍樓榮獲倒數第一名,成為了所有參與者中唯一一個連安慰獎都沒拿到的隊伍。 事實證明宿管的整治手段很有成效,在那之後,兩個宿舍之間的爭端由“明槍”轉為了“暗箭”。 王知宇用堪比X射線的眼神將他們挨個掃射一遍,從鼻腔裡發出一聲不屑的輕嗤。 郝文樂禮尚往來,走進去的時候故意撞了撞王知宇的桌子。 王知宇像個小學生一樣撞了回去。 一來一回,連帶著池晝那邊的桌子都歪了。 郝文樂也不比他成熟多少,打算蓄力再來一次。 他們之間的梁子,剛開始是純粹的恨屋及烏,後來就升級成個人恩怨了。 當年那個“宿舍心連心活動”他和王知宇一隊玩兩人三足,他們毫無默契,讓走左腳對方就走右腳,一直在原地不動不說,最後還左腳絆右腳摔倒在原點,像兩隻被翻過來的烏龜一樣四腳朝天,腳還綁在一起,畫面極其滑稽,至今是校園盛傳已久的一大名畫。 郝文樂蓄力到一半,陸深卻打斷了他的動作,伸出右手,將撞歪的桌子扶正了。 陸深沒有刻意遮掩,右手手腕上系著的紅繩就這麽顯露出來,吊墜剛好搭在他凸起的腕骨上。 王知宇盯著陸深手腕上那一抹鮮豔的紅色,瞪大了眼睛,一時間忘了跟郝文樂的較量。 那跟池晝手上那條……分明是同款! 池晝當然也看見了,但他裝作沒看見。 王知宇滿腹疑慮,剛巧這時上課鈴響了,他隻好將自己的疑惑咽下去。 但王知宇不是個憋得住的性子,憋了十分鍾就忍不住了,撞了撞池晝的胳膊,小聲問:“晝兒,陸深手上那玩意兒你看見沒?” “他也打賭輸了。”池晝怕他打破砂鍋問到底,做出一副要認真聽課的樣子,終止了話題,“上課。” 陸深就坐在池晝正前方,他提筆寫字時,池晝就可以很清楚地看見,他手上系著的那條紅繩。 王知宇也沒在認真聽課,他看看陸深,又看看池晝,目光最後落到陸深手上那條紅繩上。 是他的錯覺嗎? 為什麽他覺得陸深和池晝戴同款紅繩,有那麽一點點的,怪? 他突然想起來,自己剛剛忘記問池晝了——是跟誰打賭,打的什麽賭,能讓南轅北轍、八竿子打不著的兩位,一左一右地戴上了同款紅繩? 王知宇用他貧瘠的腦神經思索了一下,沒想出什麽所以然,就拋諸腦後不再思考了。 上完課,王知宇照例叫池晝一起去吃飯。 池晝短暫地猶豫了一下,按理來說,今天應該是他和陸深的“約會日”。 他看了陸深一眼。 陸深像是沒注意到他的視線似的,慢條斯理地收拾著東西,他收得很慢,好像是在等人。 他偏頭對郝文樂他們說:“你們先走。” 沒說原因,但郝文樂他們見怪不怪,比了個“OK”的手勢就拎起包走了,走的時候還朝著王知宇翻了個白眼。 王知宇注意力被轉移,收東西的動作一頓,翻了個更標準的白眼。 王知宇把書和筆丟進包裡,往背上一甩,見池晝還沒有動作,“怎麽了晝兒?” 陸深在一支一支地收他的筆,紅藍黑三色都有,種類也很齊全。 池晝以前從沒發現他有這麽多筆,都夠擺小攤的了。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