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像那天在醫院裡一樣,他勾起唇角,淡淡地笑了笑。 “嘶啦”一聲,池晝手裡的筆劃出長長一道。 第3章 外套 下課鈴聲響起時,前面那幾位八卦同學已經從“他在等人”聊到了“他在等女朋友”,順帶還聊了聊陸深的理想型,一番激烈的爭論過後,他們趕在最後一秒得出結論——陸深肯定喜歡安靜乖巧不粘人的。 池晝忍無可忍地站起來。 王知宇不明所以,強行從池晝那面無表情的臉上,琢磨出個意思:“你也餓?走啊,吃飯去。” “你去吃吧。”池晝說,“我有點事先走。” “什麽事非得趕飯點——喂,你剛出院!” 池晝已經走到窗邊,手撐著窗沿騰空一躍,輕盈地翻了出去。 “我的個乖乖……有這麽急?”王知宇被池晝的操作炫得目瞪口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肉,還惆悵地上手捏了捏,“牛逼。” 再抬起頭來,池晝已經不見了。 王知宇又說了一聲:“牛逼。” 其實池晝根本沒走遠,還在教室附近。 他一翻出去,就把陸深拽到了角落裡,這地方剛好是一個視覺盲區,不容易被人發現。 “你那麽招搖幹什麽?” 陸深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對他的話有些疑惑:“我只是在等你。” 這話倒也沒說錯。陸深確實是什麽都沒乾,只不過是身上光環太耀眼,往那一站就足夠招搖了。 但池晝就是要沒事找事:“你站那裡全世界都看得到,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在等人?” “怕什麽?”陸深無所謂地說,“誰知道我在等誰。” 接著他又順著池晝話裡的意思往深處想,輕飄飄地問出一句話:“怎麽了,有人說你?” “……” 池晝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別說是站在教室外等人,陸深就算是站在那裸.奔,都跟他沒有半毛錢關系——誰會把他和陸深聯系到一起?整個學院都知道他們是死對頭。 “我是在提醒你,”池晝冷笑著說,故意將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最好別讓人發現我們的‘關系’。” 陸深點點頭:“我會的。” - 池晝和陸深一起去了食堂。 他們都不想被熟人發現,所以相當有默契地選擇了比較遠的那個食堂。 優點是不會輕易遇到熟人,缺點是得跨越大半個校區,導致他們的相處時間無形之間又變長了。 勝負欲作祟,池晝想快點讓陸深低頭認輸,一路上都在假借“失憶”的名頭,拿各種問題發難,從“我們以前都在哪約會”到“紀念日是什麽時候”,專挑送命題問。 “……學校外面那片空地,你生日。”陸深逐一回答過去,反應迅速得像提前演練過。 池晝當他是投機取巧,輕嗤一聲:“你記得我生日什麽時候嗎就我生日?” “六月,夏至那天。”陸深頓了頓,漫不經心地話鋒一轉,“要不要再問一下你和我媽掉水裡我救誰?” “行啊。”池晝欣然接過這個送命題,反手就送了出去,“我和你媽掉水裡你救誰?” “救我媽。”陸深沒有絲毫猶豫,“我記得你會游泳。” “……” 誰稀罕你救似的。 送命題全問過一遍,陸深每一個都能回答得出來,而且回答得無懈可擊。 池晝拖著長長的調子說:“你記得的不少啊。” “是你忘掉的多。” 走進食堂,他們又不約而同地挑了個角落坐下。 陸深專門往池晝餐盤上放了一瓶六個核桃:“補補腦。” 池晝反手給陸深點了一份他最討厭的紅燒魚:“你也是。” 吃到最後,池晝面前的那瓶六個核桃隻咬了咬吸管,陸深盤子裡的紅燒魚也隻禮節性地動了幾筷。 他們就這麽虛以委蛇地吃完了一頓飯,全靠那點不願主動認輸的勝負欲維系著表面“和平”。 大概是最近真的犯水逆,池晝端著餐盤往回收處走,迎面就被一個學弟撞了。 那學弟走得急,剛好撞到池晝手肘的那根麻筋,他手上的餐盤一下沒端穩,湯汁灑到衣服上。 餐盤掉下去時,陸深眼疾手快地接住了,才沒有造成更糟糕的局面。 學弟倒退一步,雙手合十先道了個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接著他抬眼看了看池晝的臉,先是愣了愣,等他視線移到池晝濺上的湯汁時,才趕忙拿出紙巾幫他擦:“我那個,走太快了……” 池晝說了句“沒事”,從他手裡接過紙巾:“我自己來。” 他脫下,所幸濺上的湯汁沒有滲透到裡面,但不幸的是留下了一片不大不小的汙漬。 學弟盯著那片汙漬,莫名其妙脫口而出:“要不我加你微信吧?” “呃,我是說,我那個,”學弟臉都憋紅了,跟念三字經似的,三個字三個字往外蹦,“我可以,賠償你……用微信。”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