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們進門的聲響打擾到了程弋陽,他微眯眯眼,然後坐起皺眉看著趙大雷。 卻愣是在一掃而過看到京洛的時候沒了脾氣。 只是不再去看,拿著自己的外套側身想要從門口出去。 不過擋住在門前的龐大身軀沒有看清他的意思。睜著大大的眼睛看向程弋陽。 “倒是讓開啊~”程弋陽對趙大雷說。 他現在正急著離開,這人還把門堵的嚴嚴實實,一點兒眼色都沒有。 京洛就在眼前,眼皮想要試圖往上抬一抬,可是被強製住了,趙大雷側身讓開之後,程弋陽便離開了。 聽不清最後走遠的時候說了句什麽,有點像髒話,像是在悔些什麽。 徒留京洛與他們一眾人在屋裡,趙大雷當然是查過兩人關系才會想讓京洛帶著‘贖金’來,哪能料到這姑娘那麽猛…… 只是現在兩人誰也不理誰,他倒是看不懂了。 “那個,李小姐,程少已經走了,我們也就不留你了,您一路走好。”趙大雷擠出實實在在的笑容對京洛說。 京洛掃視了一下屋內,並未發現程弋陽有所遺漏的物品。情緒不算明朗的從武館離開了… 今日的天空陰晴不定,明明是趕了個大早看著卻像是歷經了半日那樣疲倦。 京洛從館內出來,通過酒店來到寬廣的路邊。 饒是現在,路上都沒有什麽行人,不是太早,大約是疲累的身體拖延著平凡的人們在舒適的床榻上再墨跡一點,只要一點點,這斷斷的幾分鍾,便會像輸油箱那般,為人體輸送動力。 京洛左右看了看,路邊近乎沒有車輛。 不知道南時夜跑到哪裡去了,剛剛那般無視他,耍小脾氣把她撇下了? 京洛顛顛腳,站在路邊,下意識的把手放進口袋,卻沒有尋到熟悉的方形機器。 “完了。”京洛喃喃道。臉上滿是無奈。 十有八九是動手時不小心落在武館裡了… 她十分不想再回去尋找,風風火火的來了,甚至以為他真的會有什麽意外,誰知道他的冷暴力居然運營的如此奇妙。 明明知道原因,可京洛還是感到錐心刺骨。 大有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意味。 可偏偏,這是她自找的… 勇氣——她能邁出這一步嗎? 告訴自己喜歡的不得了的人,她不是李源江的親生女兒?還是直接一步到位,說出自己這多年心中的刺… 關於父母,她不想提及。 每每想起,每每涉及,下意識的逃避總歸是騙不了人。 這一點,沒人比南時夜更清楚了。 他在京洛身邊這麽久,又怎麽會不知她心中久深的傷疤。 都說時間可以治愈一切,它是最好的良藥, 但有一樣,是它解不開的。 那就是——執念。 道理她懂,但生命中最最重要的兩個人不在了,最愛她的人不在了. 說出口不過短短兩句話,但卻要讓京洛親手把她一直努力建設的‘牆壁’鑿開,未免殘忍。 她想要傾訴,把話說出口,可到嘴邊卻沒有合適的詞匯。 最近如此,她竟懷疑這些年學過的知識是否都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不然怎的不能讓她的語言有一個合適的載體。 “李小姐?”趙大雷悻悻的說,他從酒店出來走到京洛身旁,保持著一個較遠的距離說。 不過京洛看著路對面的站牌失了神,沒有注意到他的存在。 於是趙大雷便橫著,看起來有點呆的走到京洛面前說:“李小姐?您的手機忘了帶,我給您送過來。” 趙大雷雙手奉上的動作看起來很是熟練,看來這畢恭畢敬的動作沒少練。 “謝謝。”京洛接過手機前說了這麽一句。 多年的修養不容得她再蠻橫下去。 何況…他們並沒有對程弋陽做什麽過分的事。 趙大雷聽她說完,神色頓了頓,不可置信的表情在轉身朝酒店走去的時候逐漸放肆。 他剛剛是聽到了什麽… 前幾分鍾還對他們凶狠的能用眼神嚇破他們膽的小姑娘,突然變得溫和。 還…還挺突然的。 趙大雷的身影也消失後,整條街更顯得空蕩,昨日看熱鬧的眾人早就從武館散去或是直接在酒店入住了。 更何況這大清早的,怎麽會有人在外面。 京洛正思襯著如何回校,通訊錄都已翻動在許曉的名字前…一陣低沉的跑車聲引起京洛的注意。 流利帥氣的車身,細數雖沒有什麽高調之處,卻有種生人勿近的氣場。但它,才只是輛車。 南時夜修長的指端按下按鈕,車門自動打開。好似是經過改造的,總和普通的車稍有差別。 “這麽出來了?”南時夜以為她會在酒店裡高調的又疏遠的坐在大堂的沙發上等他。 以往總是這樣,大抵是因為那個人,她連著所有不起眼的習慣都變的無措。 “你去哪了?”京洛沒有回答,反問道。 這位司機師傅很不稱職啊,不接上客人就自己溜了。 南時夜繞過車身,從副駕駛上拿了件外套。 “趕緊穿上,免得感冒。” 他今早的話很少,情緒也有些低落,京洛看得出,但沒必要點破。 她順手接過套在身上,自然的跟上南時夜進了車內,緊接著耳邊一聲悶響,車門被他甩上。 京洛看著他繞了過來坐在駕駛座,試探的說:“夜,你有沒有一點餓。” 其實是自己餓了,她本就起的很早還風風火火的活動了一下筋骨,受到程弋陽無視。現在是身心俱疲,該吃點飯食補充能量了。 南時夜伸手從前座的儲物盒裡拿了一份三明治和牛奶遞給京洛。 “還是熱的?”京洛略微吃驚的說。 東西拿在手裡像是包含著一顆溫熱的真心。 “去哪?”南時夜沒有回答京洛,隻詢問目的地。 他剛剛回了公司一趟,拿了一件自己的外套。 公司裡的人都沒有料到總裁來的這麽突然,連彎彎的背脊都不自覺的挺直,個個眼巴巴的看著他進了電梯,去了頂層。 留在公司加班的小張剛睡醒去了茶水間把泡好的泡麵端到辦公桌上,看到那熟悉的身影,立馬又一激靈站得直溜溜的。 “總裁。”小張的臉上粘上了一片蔥花,剛才起的太急扯著面匆匆一呲溜站起來,甩了滿臉油漬。 南時夜越過他的身邊時,越過毛玻璃隔板,從小張桌子上抽了一張紙隨手一擦又丟進了垃圾桶。 這個動作,不僅震驚了小張,也讓附近工位的幾位精英人士驚歎。 “我的天哪!總裁太帥了叭。” 說話的女生剛剛留學歸來,看著如此優秀的異性在身邊,難免會被吸引。 子公司和南升母公司還是不同,可以輪流到頂層工作的誘惑,比什麽都要重大。 這是能力上的肯定。盡管工作量大,有更多的工作壓力。 “剛剛…那是我們親愛的總裁嗎?”小張的嘴微微長著,不可置信的拍拍自己的臉,有些緊張的咽了下唾沫。 總裁給他擦油漬了? 集中在辦公區的各位面面相覷,輕聲討論片刻便繼續投入工作中… 辦公室裡一塵不染,如南時夜上次離開公司時一模一樣。 他有些極速的開了隔間門,從衣櫃裡隨手拿了一件外衣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剛專心工作的精英們又一次受到驚嚇,緊張的目送南時夜的離開才算深深呼了口氣。 電梯下行,南時夜出了公司後給京洛打了個電話,卻無人接通。 不由得,車速在逐漸上加。 剛巧,京洛離開後,趙大雷也準備離開,路過武館搏鬥的地界時聽著手機鈴聲,以為是自己口袋裡的,那成想摸出來卻沒有顯示來電。 四處張望了一下,隨意間就瞄到了京洛遺漏的手機。 上面顯示的來電名稱才是最讓他振奮的——南時夜。 他馬上按下接聽鍵的手立馬停住,突然就一清醒… 他要是接聽了,可要怎麽說。 看這樣子,能讓這位人物主動撥打的電話,一定就是關系不一般的。 再者說現在已經和程家有了摩擦,不能再多做些解釋不清的事。 趙大雷那樣想著,才笑眯眯的把手機給京洛雙手遞上。 車內… 京洛拿著三明治和牛奶,終是抵不過肚子的哀嚎,便自顧自的吃起來了,中途看了一眼臉色不算明朗的南時夜。 鼻子噥了噥,像做錯事兒孩子。 吃好喝好,京洛看了看車外的風景,“夜,這是去哪?” 這眼看也不是去學校和回家的路。 一個不算急刹的急刹… “回H市,你說的。”南時夜冷冷道。 細細品來,還能感受到一點委屈。 京洛眉頭微皺,確實,她拖下去也沒有意義,沒有告訴程弋陽的勇氣又不想承擔他帶來的負面情緒。早點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雖然離的不算太遠,但畢竟他不會時時在眼前。 “過幾天吧,再等等,還是要和曉曉她們說一聲。” “好,準備了告訴我,我也回去。”南時夜說。 他本來就是因為京洛才來,現在京洛要回去了,他自然沒有留下的理由。 回去… 是的,那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