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弋陽踢上門的聲音,響動還不算很大,只是剛才的酒瓶砸到牆上,隔壁的蘇白被嚇了一跳。 他剛洗完澡就突如其來一聲巨響。 隨便擦了擦身子就到程弋陽門口敲了敲。 屋裡的程父程母自然也被酒瓶砸在牆上的聲音驚到了。 “老婆,弋陽不會出什麽事兒吧,這可不是小刺激。”程榛愷放下手裡的牛奶,轉頭對李香香說。 李香香把面膜揭下來說:“不會,你兒子不是那麽幼稚的人。” 她兒子她還能不了解嗎。 “不是~你沒看到剛才弋陽的那個表情,告訴他的時候我的這個心啊都直疼。”程榛愷說。 “你還是去看看吧,讓他別太難過。”李香香是不想面對她兒子了,畢竟這件事當她在京洛家裡知道的時候,就已經預想到之後了。 “行,我去看看。”程榛愷說完出了臥室。 在程弋陽門口看到了蘇白。 “蘇白啊,弋陽沒事吧。”程榛愷問。 “程叔,我還沒進去呢,他不讓進我也不敢進呐。”蘇白又敲了幾下門。 “那你多辛苦,好好和弋陽說說,打開他的心結。你們是同齡人更好溝通些。”程榛愷說。 “程叔,發生什麽事兒了,我還從沒見過弋陽這麽大反應呢。”蘇白問。 不問清楚點兒,他一會兒進去說啥,倆大男人總不能摟摟抱抱借他肩膀哭泣吧。 (不是導演喊卡之後,依舊抱著人家男演員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時候了。) “這個,叔也不好說,反正就是失戀了。你多照看。”程榛愷說完,就回了寢室。 “弋陽什麽時候談的戀愛。” 蘇白念叨著說。 這種‘變態’都戀愛了,那他蘇白怎麽還單著呢。 此變態非彼變態,這個詞放在程弋陽的身上,是一種誇獎,頂級誇讚詞。 畢竟能秀兒到他這種程度的,可以說是寥寥無幾。 蘇白一巴掌一巴掌的拍在門上老半天,程弋陽才從落地窗那裡走到門口開了門,然後依舊冷傲的走回了原地,站在窗邊看著淅淅瀝瀝下的雨。 “不是吧弋陽,你等一下我再給你說,我先把這裡清理一下,馬上。”蘇白一個急刹,轉身跑到樓下拿了工具收拾了地上的酒瓶殘骸。 收拾好之後就先放在了門口,然後提著醫療包走到程弋陽跟前說:“把手伸出來,給你清理一下傷口。” 程弋陽依舊沒有反應。 “你能不能別一副死人樣兒,不就是分個手嘛,選擇這麽多總有你喜歡的。快,先把手伸出來給你清理一下傷口,不然玻璃渣子就待在你肉裡了。”蘇白好說歹說,程弋陽才把手一抬。 “可能有點疼,忍著吧。”蘇白說。 這人真是丟個酒瓶子就丟了,還能被扎傷,都能想象出那場面。 酒瓶砸在牆上,玻璃渣子彈回來劃過手邊,沒傷到眼睛就是萬幸了。 這麽近的距離還能摔成那樣,他這是使了多大的勁兒啊。 蘇白邊處理程弋陽的手邊問:“還有沒有別的傷口。” “說話啊~” 怎麽像個沒有見過人的黃花大閨女似的,讓他說句話這麽難。 “唉~哪家的姑娘啊,讓你這麽喜歡。”程弋陽不說話,蘇白隻好自己看了。 把腦袋湊到程弋陽臉邊看了看,這邊看完看那邊。 果然劃到臉了。 “臉不疼是不是,這血流的~嘖嘖嘖。為愛傷心的男人啊,其實何必呢。”蘇白說著,用棉簽把藥塗到程弋陽臉上,然後給他貼了個創可貼。 “好了,別哭喪個臉了,說不定也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糟糕,可能還有挽回的余地呢,你在這兒半死不活,豈不是更沒有可能。”蘇白說。 他不知京洛和程弋陽的關系,隻以為是單純的失戀。 要只是失戀,哪能這般煎熬。 “本就沒有可能,這麽多年,原來是老天給我開了個玩笑。”程弋陽終於開口說話。 他憑借兒時朦朦朧朧的記憶,視那一顆紐扣為重要之物。初遇京洛時,以為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使然。 到頭來,不過是夢一場。 夢醒了,他和京洛也就沒有什麽瓜葛。 除了這一錐把他釘到寒冰裡,伴隨著的還有灼熱。 站在不該存在的立場上,吃著南時夜的醋。 他可以正大光明的守護,可以無視別人的看法。 好像沒有什麽比陪在京洛身邊更重要的。 自己也是啊,他也是啊 可是他不能了,不能耍賴皮,不能照顧她。 他也從來沒有那麽強烈的希望,如果自己沒有舅舅該有多好。 那位舅舅當年為什麽不走的更遠些,好讓他和京洛完全沒有相遇的機會。 “你也別那麽傷感,聚散總有時嘛,遇到了就好好珍惜,不合適就分開。人生常態,新的際遇會有新的遇見。”蘇白說完自己都感歎。 說的真有道理。 “知道了蘇大明星,我要睡覺了,您也早點睡。”程弋陽說完就往床上一躺。 “行,早點休息吧。”蘇白感覺自己走這一趟白來了。 他也沒有想象中那麽悲傷,嗯~也可能是裝的,看不透。 蘇白回到客房之後就和他的‘好兄弟’開啟了視頻通話。 但是被無情掛斷了 程弋陽熄燈之後,就枕著自己的胳膊看著窗外。 總要和京洛做個了斷,知道真相的感覺太難受了,沒必要讓她經受這些。 可能她知道之後,更是心理上的不舒服吧,畢竟他們是有血緣關系的。 程弋陽一整晚翻來覆去,在想怎麽處理這件事會對京洛更好。 等他們之間徹底沒了情分之後,他就離開青木市。 南時夜肯定會照顧好她的吧。 一夜無眠,思及觸心。 程弋陽一早去了學校,收拾自己的東西拿回家。 既然打算離開,就徹底一些。 剛巧,南時夜也回宿舍了,他不拿東西。 他是在等程弋陽。 誰知道他家在哪,所以就來宿舍碰碰運氣了,遇到了就和他說清楚,遇不到就算了。 宿舍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張令羽趴在床上看向門口,南時夜也坐在床邊看著他。 “出來聊一下。”南時夜走到門口,出了宿舍。 程弋陽把書包丟到床上,跟著出去了。 張令羽眨眨眼,不懂這兩個人,不過看起來要有一場大戰了。 南時夜和程弋陽就在宿舍門口一側。 “京洛發燒了,昨晚我們在醫院。怕你誤會,所以專門和你解釋一下。” 程弋陽聽到京洛發燒,心裡咯噔一下,抬頭看著南時夜說: “噢,那你就好好照顧。” “去醫院看一下吧,她看起來很傷心。”南時夜說。 “不必了,她有你就夠了。”程弋陽說完就面無表情的轉身想要進宿舍。 再說下去,他就要撐不住了,這些話何嘗不是在刺著自己的心。 “程弋陽,我再說一遍,我和京洛沒有什麽,如果你介意,我可以回H市。”南時夜不想讓京洛傷心,程弋陽說話太冷了,比他還冷。 自己聽著都感覺不舒服,一個愛他的人聽著,豈不是要命。 “青木市挺好的,你就待在這兒好好照顧京洛吧。”程弋陽站在門口說。 說完進了宿舍。 “*”南時夜朝牆邊踢了一腳。 程弋陽說話簡直太堵人了,南時夜沒回宿舍,去了醫院。 到的時候,京洛正在輸液。最後一袋兒,滴完就可以出院了。 京洛見南時夜進來站在門口,便問:“南時夜,我的手機呢?” “哦,應該在車裡。我去給你拿。”南時夜把買來的早餐放到桌子上,然後站在病房外。 京洛手機就在他的口袋裡,但是程弋陽那個態度到底是什麽意思,他真是越想越不對勁。 南時夜在門口待了一會兒然後拿著京洛的手機進去了。 “嗯。”京洛說完,手指就在手機屏幕上遊動。 果然給程弋陽打電話了。 “怎麽關機”京洛喃喃著說。 她已經想好了要告訴程弋陽自己的身世,一定要趕在程母之前說。 京洛抬頭看了眼點滴。 “不準拔,滴完我就送你回去。”南時夜看京洛那樣子就知道,又想拔了針去做想做的事。 就這一袋兒了,不滴完他就死死守著病房。 “知道了。”京洛說完又開始利用黑科技了,查了查程弋陽的手機定位。 那個地址,好像是他的家。 在家居然還關機.那位姑姑該不是已經告訴他了吧。 好麻煩,告訴程弋陽就一定要告訴他母親。 繞來繞去,難道所有人都要知道她的身份才行嗎? 如果這樣,風險也會很大,知道的人越多,她就越危險。 可是不說,她和程弋陽也就不可能在一起。 雖然在自己心裡說了一萬遍他不重要。 可是他就是很重要! 這是唯一一個讓她有暴露自己身份衝動的人。 打破所有的美好去把現實捧到他的眼前。 她有懷疑過是因為戀愛的短暫甜蜜,有以為只是一時的快樂。 可著一天下來,她才發現,好像不是這樣。 喜歡是很奇妙的,在當下它抓攏著你所有的喜怒哀樂。 他是第一個,只要再有些時間,她會隻做延京洛,光明正大的和他站在一起。 做強大到可以保護自己的延京洛。不畏懼任何勢力對她那些所謂‘遺產’的覬覦,只要再有些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