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审愈演愈烈,一干武林人士,特别是不老殿和五岳盟,一口咬定是云别尘为了夺走八图碎片对白月庄下此毒手,请君无坼与司战勿要顾虑朽木老人,对云别尘直接严刑拷打,逼问出事情的真相。云别尘向来嘴拙,到最后被他们问得哑口无言,想要反驳却已不知该从何说起。舒凉璧觉得也没必要跟这些听不懂人话的畜生多费口舌,到头来惹得一身骚。两人无所谓的淡然态度,加上五岳盟之人的挑拨怂恿,渐渐让更多人对他们心生不满。君无坼在首座上,一直旁观这场闹剧,并未参与其中。他微微垂首,呢喃道:“舒凉璧,舒?这孩子姓舒吗?”他的长子君不忧站在他身后,听得真切,低声道:“父亲,这个舒凉璧怎么了吗?”君无坼微一摆手,道:“无妨,你且退下,不必理会。”“是。”众审到最后也没审出个结果来。不老殿拿不出证据证明白月庄的事是云别尘和舒凉璧做的,五岳盟也实在无法从云别尘口中套出更多关于禁地和八图碎片的消息,只能不了了之。君无坼让人带云别尘和舒凉璧下去,还是住在房内好生招待,但也派了影卫监视,暂时不许他们擅自走动,基本与禁足无异。不过他们不能出去,不代表别人不能来拜访他们。第一个来的是司雪衣,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在众人面前一直敛着脾气,一到了舒凉璧面前,那才叫原形毕露。“你们两个畜生,居然把本小姐一个人丢在地底下,还把书房关闭了,害我差点死在里面!”房门一关,司雪衣一脚踩在桌子上,恶狠狠地吼道:“要不是本小姐福大命大,早被你们害死了!”舒凉璧无奈道:“雪衣小姐这话可不对,是你自己中了毒,不小心在地道里昏了过去,难不成我们要扛着昏迷的你走出去?被别人看到,又该如何解释?”司雪衣愣了一下,随即嘟起唇,“那你也不能随便把人家丢那种地方,多冷呀,而且,后来也不来找人家……”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索性低着头,手指在衣角上绞来绞去,面颊上似有两片红霞飞过,娇俏动人。舒凉璧:“……”他找她干嘛?为什么要找她?“总之,上次是你的不对,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司雪衣丢下这句话,跺跺脚转身跑出去了,留下舒凉璧一个人在风中凌乱。云别尘坐在窗边上看风景,有幸目睹全程,平静道:“恭喜舒兄,又有美人投怀送抱了。”舒凉璧:“……”他敢发誓,从头到尾他只有初见时对司雪衣有过几分兴趣,一揭穿她贤淑温婉面具下的真面目后,立马就不想再碰了好吗?云别尘望着窗外幽幽道:“我们这算是被关禁闭了吗?”“小云儿若是不想待了,咱们杀出去就是。”舒凉璧扇开折扇,锐利的扇沿在暖阳下闪烁寒光。云别尘摇摇头,“这回要是逃了,可就真成畏罪潜逃,都不需要证据就能治罪了。”“你啊,就是顾虑太多,才活得这么忧郁,”舒凉璧走过去,伸手在他鼻梁上宠溺的刮了刮,“我希望小云儿永远开开心心的,不要为这些俗事烦恼。”云别尘静静看着他的眼睛,“既然身在红尘,哪能真如白云一般,远离尘嚣?”两人正凝望彼此时,一个猪头从窗口冒了出来,幽幽道:“你们两个呀,大白天的能不能注意点影响?”舒凉璧一手撑在那个猪头头顶,把他摁了下去,又凑近云别尘想亲一亲脸,却被云别尘嫌弃的推开。偷香不成,舒凉璧万般失落。君黎重从窗子里跳进来,道:“听说众审也没审出个结果来?”“要想判断有罪,也得给出证据,他们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能随意对我用刑?”云别尘道。舒凉璧哼了哼,“要是他们敢对小云儿用刑,我肯定第一个饶不了他们!”“现下,江湖上至少一小半顶尖高手都汇聚在风夜城里,你确定是你饶不了他们?”君黎重白了他一眼,不过由于他眼圈都是肿的,肌肉不受控制,这白眼翻得不太成功,眼珠子翻到眼角就动不了了。舒凉璧认真道:“我很厉害的。“是是,你厉害,”云别尘敷衍了一句,又问君黎重,“之前从胡家三兄弟手中买了尸虫,致使风夜城发生三起灭门惨祸的人,你知道是谁了吗?”君黎重摇摇头,“风夜城这么大,人这么多,能轻易查到?如今胡家三兄弟又死了,无法找出更多线索,加上老头子最近看我看得很紧,想找借口溜出去见我红妆楼的人都不行,哪里能有什么进展?”一波未平又起一波,江湖何时才能恢复平静?在屋里待得无聊,室内又有暖阳斜照,三人都昏昏欲睡。萧声从外面传来,云别尘猛地清醒过来,回头见另外两人都睡熟了,自己闲着无事,便想去看看是何人在吹箫。那萧声凄寂苍凉,想必吹箫之人心中也多有感伤,才能吹出这种曲子。云别尘循着萧声,很快走到一片竹林里。青翠的竹林那边有一大片湖,湖边坐着个黑发白衣的男子,正全神贯注的吹箫。云别尘不忍惊动了他,站在竹林里静静聆听。也不知过了多久,那人终于察觉有人正注视着他,回头一看,朝云别尘轻声笑道:“不知阁下是?”云别尘慌忙站直了身体,“晚辈云别尘,见过前辈。”那人看上去有三十多岁了,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一袭白衣随风飘飞,于苍翠竹林中,真如遗世独立的画中仙人一般。“我……”那人刚要开口说话,就往云别尘身后瞧了眼,笑容更甚,“黎重,你怎么也来了?”云别尘跟着回头,看见君黎重从竹林间穿梭而来。君黎重顶着一张猪头脸,其实也不怎么敢在那人面前晃来晃去的,他匆匆施了一礼,就把云别尘拉走,留那人呆滞的坐在湖边上。“他是谁?”等离得远了,云别尘才问。君黎重垂头丧气道:“完了完了,这种猪头的样子被他看见了,以后还怎么好意思在他面前耍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