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去铜鼓城,除了有花魁赛事外,也有为云别尘请大夫诊治的缘故。云别尘因风寒一病不起是三人都始料未及的。特别是君黎重,极其夸张的在云别尘身边不断高呼,“云兄,云兄你也太夸张了吧?你怎么会生病呢?你之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这么虚弱了?你不会中邪了吧?”要不是马车车厢狭小,他都能跟猴子一样上窜下跳起来。“我是人,自然会生病。”云别尘咳嗽几声,撩开马车帘子对赶车的舒凉璧道:“到铜鼓城还有多久?”舒凉璧悠哉悠哉的握着缰绳,闻言扭头一笑,“入夜之前能赶到,小云儿,你再坚持一下。”“我听说铜鼓城城门一入夜就会关闭,还是早些进去的好,”君黎重插了一句,“特别是花魁赛事期间,为了防止有人捣乱,戒备森严,太晚进城很麻烦。”舒凉璧点点头,“那你们坐稳。”马车飞快往铜鼓城奔去,马蹄子扬起一地尘土。云别尘放下帘子,摸摸滚烫的额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低道:“你把我们带去铜鼓城,目的是什么?”君黎重抬起头朝他眨眨眼,无辜地笑笑,“我不是都说了吗,当然是为了带云兄你们去看遍铜鼓城的美人们!”“少来,我是认真的。”云别尘斜了他一眼。君黎重开心的磕着炒瓜子,明亮的双眸眨得更欢,“我的目的真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不喜女色的云兄你见识到普天下女子的魅力,我如此推心置腹的对云兄你,你何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呢?”云别尘气结,又顾虑马车外还有人,只得暗暗警告,“你若是想做什么,我会帮你,别把舒凉璧卷进来。”君黎重面色一沉,好像刚才那个嬉皮笑脸的人不是他一样。云别尘抢在他之前开口道:“我头晕,听不见你的声音,等到了铜鼓城再说吧。”说罢他立即闭上眼睛假寐,君黎重只好讷讷的闭上嘴。黄昏时节,三人抵达铜鼓城。铜鼓城虽不如中原第一大城风夜城繁华,但因花魁赛事将近,慕名而来的才子商人络绎不绝,各家马车在城门口堵了老长。正巧此时,秋雨姗然而至,细密的银丝交织成网,灰蒙蒙的雨雾将铜鼓城笼罩在一派阴暗天色下,秋风卷走落叶,更显凄凉哀怨。三人出门时都走得急,没有带多余御寒的衣物。云别尘在睡梦中冻得瑟瑟发抖,嘴唇惨白无人色,蜷缩在一旁似受伤的小白兔。舒凉璧看得也焦急万分,本想尽快进城找家客栈待着,偏偏车队堵在城门外纹丝不动。花魁赛时,不止江湖上有大人物赏脸,据说连王公贵族也会来观看,越是如此,越是有猖狂歹徒意图为非作歹。于是为了城中百姓的安危,城主下令要对进城之人严格盘查,火药等危险的东西一律不许带进去。君黎重跑到最前面看了一圈回来,忧心忡忡道:“舒兄,这要轮到我们进城,怕是要等到深夜里,你看云兄他怎么撑得住啊?”云别尘紧咬着唇大汗淋漓,额头滚烫似被火烤了一般。“少城主,劳你守着马车,我先带他进去找大夫。”“啊?”君黎重呆呆的看着舒凉璧,后者把外套脱下来盖在云别尘身上,再把人打横抱起。“你,你这是?”君黎重指着城门口的方向,磕磕绊绊的说道:“进不去啊舒兄,人跟马车都要排队的,你怎么进得去呢?”舒凉璧抱着怀着人转了个圈,面向无人的城门另一边,“我从那边飞上去。”“你轻功能好到这地步?”君黎重望着十余丈的城墙直咋舌,别说还得抱着一个人,就算让一个人自己飞上去那也是有难度的。雨越下越大,在舒凉璧脸上拧成几道银线,混着晕开的胭脂水粉滴答滴答的落下来。怀了的人昏迷不醒,虽然风寒不是什么大病,但尽早治疗总归能少受些苦。舒凉璧轻功极好,轻而易举就抱着云别尘从城墙上翻过去,趁着天色渐晚没人注意,很快跃下城墙进了城。找了家医馆让大夫把完脉,舒凉璧又帮着煎药让云别尘喝下去,等人气色好了些,才出去买了雨伞和御寒的衣物,深夜时扶着云别尘从医馆出来。云别尘昏昏沉沉了许久,此刻神智才稍微清醒些,对为自己做了许多的舒凉璧深为动容。“舒兄,多谢,今天若不是你,我……”“嘘,”舒凉璧面对着他,一手撑伞一手抵着他的唇,笑吟吟道:“小云儿跟我之间,何必说这些?不过,你若是想报答,不如以身相许好了?”云别尘纯当他放屁,假装没听到,“不知道少城主进城了没有,又会歇在哪家客栈。”舒凉璧嘴上没占到便宜,手上却毫不示弱,趁着云别尘身体虚弱无力反抗,不老实的在他后背摸来摸去,一边正经道:“其实不用管他,小云儿,我们可以自己找间客栈,趁着今夜天寒地冻,开开心心的钻进一个被窝里,把大事办了!”……为什么这人永远能把话题扯到这么离谱的问题上来?云别尘继续装傻,“不知道舒兄你有没有办法联系到少城主?”舒凉璧不满的低呼,“明明抱着你来找大夫的是我,为什么小云儿总想着那个臭男人?”远在客栈里的君黎重于睡梦中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其声音之响让同住客栈里的江湖人士都以为遭受敌袭,刷刷刷的抽出枕头下的大刀凝神戒备了一整晚。好不容易找到一家还未打烊且有空房的客栈,舒凉璧却死活要跟云别尘住一间屋子,美其名曰节省盘缠。银子一向是云别尘的死肋,一想到正如舒凉璧所说,两人住一间能节省许多银子,还很划算,他就傻愣愣的同意了,还深深觉得,行走江湖数年,终于给他占到了客栈的便宜。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打在屋檐上,窗外竹影婆娑。云别尘喝过汤药睡得极沉,要不是舒凉璧勒着他的脖子让他快要窒息而亡,他都能睡到正午去。舒凉璧睡姿其实很优雅,躺平后双手交叠放在肚腹,一旦睡着就不会乱动。云别尘一边嫌弃这人睡得像棺材里的死尸,一边暗戳戳的羡慕。他就不同了,一旦睡死过去,身旁放只胖老虎都能给他踹下床。不过幸好舒凉璧是睡在里侧,他睡得不老实后虽然踹了舒凉璧几脚,但对方似乎没什么感觉。不知不觉中,云别尘已经侧着身子抱了舒凉璧一只胳膊,当着枕头放在脖子下靠着。舒凉璧顺势勾住他的脖子,后半夜越勒越紧,差点给他勒死过去。醒来后一发现两人居然是这种睡姿,云别尘就黑了脸。怎么能这么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