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如此。”女定微微颔首。她只穿了一条镶嵌了华丽珠宝的裹胸,再配上大红的刺绣百褶长裙,白皙的肚皮上,小巧精致的银质脐环光芒微闪。她说的是中原话,云别尘也能接口,道:“恕在下直言,难道水月姬无缘无故消失了这么久,女定殿主没有派人找过?”“天下之大,要找一个小小的女子,谈何容易?”女定叹息一声,眼波横转,妩媚动人,娇声道:“水月姬自两个月前离开后,我等花了多大精力也找不到她的下落,若不是公子告诉我等,她似乎在铜鼓城犯下大错,我等直到今日也还被蒙在鼓里,不知她的去向。”云别尘也不知女定这番话里有几分真几分假,要是女定真派人去了铜鼓城,面对他们的质问,定然不可能据实已告,可万一去铜鼓城真是水月姬自己的决定,也不能非把罪名按到不老殿头上。他毕竟接触的人,江湖经验浅,无法从短短几句话里判别真伪。为今之计,似乎只能等抓到了水月姬再做判断?他撇头去看舒凉璧,后者对女定的话没什么反应,自顾自摇着扇子观赏殿内的美人们。云别尘发现,舒凉璧对女定似乎不感兴趣,进殿之后正眼都没瞧上一瞧,反倒跟那些长相不如女定的女子们打得火热,眉来眼去暗送秋波。远来是客,女定热情地要举办宴席招待二人,云别尘推辞不过,只好答应下来。两人被安排在偏殿里休息,舒凉璧只顾着调戏前来服侍的美人,云别尘跟她们语言不通,只好一个人喝闷酒,顺便鄙视一见到美人就大献殷勤的舒凉璧。舒凉璧外貌本就好看,再加上一张巧嘴能言善道,把女子们哄得心花怒放。云别尘等所有人都退出去了才问,“你好像很不待见女定殿主?”舒凉璧咬着刚才几个女子塞给他的丝绢愤愤道:“我最讨厌长得比我还好看的人了,男的女的都不行!”云别尘:“……”这人脑子里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什么东西?他决定把这个脑残的问题抛开,问起正经事,“你刚才有没有暗地里打听水月姬的事情?”舒凉璧笑眯眯道:“果然知我者莫若小云儿也,我的确在把她们迷得神魂颠倒时询问了有关水月姬的事情,你想知道吗?”“说来听听?”舒凉璧点点自己的唇,促狭道:“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云别尘对他这脑残的要求已经见怪不怪了,抿了口茶道:“你威胁了这么多次,我哪怕有一次是从了的?”舒凉璧笑容不变,望着云别尘的脸舔了舔唇,表情越发暧昧,“我就想看看,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小云儿弄到手。”“那是不可能的,”云别尘站起身来,“我去外面转转,舒兄自便。”舒凉璧一直不说话,等他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突然闷哼了一声,“呃……”云别尘赶紧转身,见他捂着胸口倒在地上,顿时脸色一变,忙冲过去半跪在他身侧,伸手去碰他伤口的位置,急切问,“你怎么了?伤口疼吗?舒凉璧?你没事吧?”他神色仓惶手足无措,倒把舒凉璧暗暗逗笑了。舒凉璧故作痛苦,拉过他的手贴在自己胸上,用内力逼出一头冷汗来,嘴唇也白了几分,低声道:“这里……突然好痛,呃……”关心则乱,云别尘本就慌张,又见他神色痛苦不似作伪,紧张得语调都变了,声音嘶哑,“我,我马上去给你找大夫,你等一下,舒凉璧,你坚持一下!”“别走……“舒凉璧冷汗涔涔,咬着牙道:“陪我,云儿……”不知是那句话触动云别尘神经,他身体骤然一晃,脸色刷地变得惨白,手指微微颤抖,比舒凉璧更像伤者。舒凉璧没有注意到他的变化,只趁他失神之际,突然捉住他的手腕往怀里一带,再猛地一个翻身,把云别尘重重压在身下,笑嘻嘻道:“逮着你了。”说完他还凑过去在云别尘嘴角亲了亲,得意道:“虽然不是小云儿主动的,但能一亲芳泽,也算安抚了我这颗幼小脆弱的心灵了。”云别尘被他压在身下,半晌都回不过神来,,良久才喃喃道:“你……你装的?”“小云儿避我如避猛虎,我不这么做,怎么能把你抓到手里呢?”云别尘呼吸急促,显然气得不轻,可这人无论体力内力都甩他一大截,想要逃开并非易事。他竭力保持平静,低声道,“放开我。”“就不放。”舒凉璧眼神灼热,赤裸裸的目光几乎要将云别尘融化殆尽,“小云儿虽然算不上秀色可餐,但这副面色通红的模样倒也格外勾人,真叫人忍不住欺负你呢。”云别尘快气笑了,撑在舒凉璧胸前的双手不自觉用力,紧紧攥住衣料,凶恶道:“既然如此,你就滚去找你的美人,何必在这羞辱我?!”“这哪叫羞辱呢?而且,小云儿,你明明是喜欢我的吧,”舒凉璧嘴角微扬,痞痞的坏笑,“要不然怎么会听到我叫一声痛,就这么紧张?”他眸中尽是得意的揶揄之色,分明就是因骗到自己后才露出的这种神情,云别尘心下懊恼,暗恨自己沉不住气,嘴上却分毫不显,冷笑一声,“舒兄毕竟是因我受伤,要是伤口崩裂,不小心死透了,我岂不是一生都要愧疚不已,难以安心?”舒凉璧对他这套说辞并不满意,手贴在他心脏的位置,轻声道:“小云儿就是嘴硬,为什么不愿意大大方方的承认呢?难不成真感受不到自己这里,跳得是有多快?”咚,咚,咚。二人都是习武之人,心脏跳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也能听清,比打鼓声还密集有力。云别尘安抚不了剧烈跳动的心脏,也说服不了自己,对身上这人没有分毫的情意。“小云儿,你倒是说点什么呀。”舒凉璧摇摇他的身体。说什么?云别尘恍惚了一瞬。这人的容貌跟从前没有任何变化,唯一不同的就是,他所熟知的那双眼睛里,多了几分锐利孤冷,少了望向他时的温柔缱绻。从前,他总喜欢柔声逗他,说,云儿,你倒是说点什么呀?可是现在是不一样的,这个人分明就是在戏弄他,想让他出丑,折辱他不可一世的高傲姿态。那事到如今,他还在期待什么呢?过了很久,云别尘还是慢慢抬手,扶住舒凉璧的腰,呈一个拥抱的姿势,把人越搂越紧,头也微微抬起,凑近舒凉璧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脖颈间。这人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记得,哪里会知道他的心思,和隐藏在心底,羞于启齿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