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凉璧揉着眼睛从睡梦中醒来,睁眼一瞧见云别尘便笑了,“小云儿,你醒了,昨夜睡得可好?”云别尘不知该做何反应,半晌才生硬道:“还好。”很快,有下人来领二人去偏厅用早膳。云别尘也不推辞,跟着下人穿过几条长廊到了偏厅。只是人还未到,就听见君无坼中气十足的咆哮从屋里传来。“你如今年有二十,还不务正业,只知道吃喝嫖赌,哪有身为少城主的半点风范?你看看你的兄弟姐妹,可有一个似你这般庸碌无为?城里出了大事,你却在花街柳巷喝得烂醉如泥,此番作为,怎么对得起风夜城的百姓!”偏厅外侍立的下人们均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舒凉璧拿扇子敲敲一名下人的肩膀,小声问,“姑娘可知,君城主是在跟谁说话?”那丫鬟被他一副好看的皮囊迷得七荤八素,羞红了脸低声道:“是咱们的少城主,君黎重公子。”舒凉璧从门缝里瞄了一眼,只见君无坼面前站着一名男子,背对门看不清脸,不过一头柔顺青丝倒是很对他的胃口,“君黎重?江湖上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物?”云别尘道:“君城主共三子二女,这君黎重是第二子,据说是个好逸恶劳,贪图享乐的纨绔子弟。”“原来如此。”舒凉璧若有所思。厅内争执不休,父子的怒吼一声比一声激烈。青年抱怨道:“反正你手下有那么多能人异士,武有莫震叔,文有大哥三弟,我还这么小,不趁没继承城主位置前多享乐,等以后你归天了,不得跟你一样,一辈子劳碌到死?”君无坼被亲儿子这番宣言气得差点吐血,猛挥一掌劈裂了木桌,杯瓢碗筷哗啦啦砸了满地。“你这混账说的是什么话?你是我君无坼的儿子,风夜城的少城主,不思进取也就罢了,怎……”君黎重不满的吼回去,“我可从没说过要做什么少城主,你不还有两个儿子?随便挑一个不就行了,怎么非得要我这个败类当城主?实话告诉你,等你驾鹤西去了,要是真让我当城主,这风夜城就真的完了!”“孽障!”君无坼青筋毕露,一脚把儿子踹翻了。“嗷!”君黎重嚎叫不已。外面的下人们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低着头默不作声。舒凉璧跟云别尘面面相觑,没想到风夜城主这父子俩关系竟然如此水深火热。君黎重遭君无坼暴打了一顿,从一开始的嘴硬反抗,到最后只剩下喘气的份,连求饶声都发不出来。等君无坼发完脾气离开偏厅,也顾不上招呼云别尘和舒凉璧一声,可见是真被气急了。下人们训练有素,有条不紊的进屋撤走满地饭菜,换了张完好无损的木桌进来,并传上新鲜膳食,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显然平日里没少做。云别尘进了偏厅,对正一手扶着腰一手捏鼻子从地上爬起来的君黎重道:“可要在下帮忙?”君黎重似乎没听到云别尘的话,自顾自捏着血流不止的鼻子,愤懑道:“老头子下手真狠,又打脸又踹腰,这是亲爹干得出来的事吗?当然不是!”云别尘想,他说的那些话,也不是亲儿子说得出口的。等下人送来热水毛巾擦了鼻血,君黎重才看见偏厅里多了两个人,目光越过站前面的云别尘,直望向门口美艳绝伦的舒凉璧,欢喜道:“您二位是?”云别尘摸摸鼻梁站到一边。舒凉璧盯着君黎重看了半晌,突然抚掌大笑,“好一位翩翩公子,丰神俊逸,气质如此出尘,不愧是君城主亲子。”云别尘很疑惑,这人到底怎么从这张肿成猪头的外表下,看穿君黎重隐藏的那张俊美面孔的?他这个问题一提出来,另外两人就一同仰天大笑。舒凉璧将此归结为“对美人执著的爱与追求,以及同类之间坚不可摧的吸引力”,云别尘无语。即便明知此话只是客套词,君黎重还是十分受用,招呼二人在桌边坐下,边吃早饭边问了些不着边际的问题。舒凉璧很喜欢君黎重那张脸,对他有问必答,二人聊得十分尽兴。只有云别尘坐在一旁默不作声,至始至终插不上嘴。互报姓名后,君黎重抱拳笑道:“原来是舒兄,久仰久仰。”“小美人儿,你要叫人家小凉儿或小璧儿才行哦。”舒凉璧以食指按住他唇,轻点后立即离开。“小娘儿?小病儿?”君黎重张大了嘴巴。云别尘没忍住,当即喷出一口茶来。舒凉璧也不觉得尴尬,轻轻点头,“你想叫什么便叫什么好了。”他对美人天生就格外宽容,不论男女。云别尘自他俩谈笑风生起就默默喝茶,一副超然世外的高人姿态,不把忧心的凡尘俗事放在眼里。舒凉璧好一会才注意到他,转头笑眯眯道:“小云儿,你这是在吃醋吗?不过也无妨,比起小黎重,我更喜欢的是你哦。”云别尘忍不住对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翻了个大白眼。“别叫我小黎重,听起来怪怪的。”君黎重忍不住掏掏耳朵。舒凉璧笑容更盛,“也是,叫得太过亲密,我的小云儿会难过的,小云儿一难过,我这心里……”不等他说完,云别尘已经“嚯”的站起身来,咬牙切齿道:“舒兄,你有时间在此胡言乱语,不如想想如何洗脱罪名,早日启程前往天机阁的好。”“你们要去天机阁?去做什么?”君黎重好奇问。舒凉璧摇摇玉骨折扇,慢条斯理道:“虽不知去天机阁有何要事,但只要能与小云儿长相厮守,我自然是欢喜。”听他越扯越离谱,云别尘也是万般无奈,放下茶杯起身就走,“我吃好了,二位请便。”风夜城是中原武林第一大城,城主所在的商宫更是防守严密,哪怕一条小小的回廊也暗含五行八卦之阵,稍不留意便可能触动机关,被淬了毒的利箭穿心而过。云别尘心下烦躁,在下人的带领下回到房间,等了许久也不见舒凉璧回来,索性亲自去见君无坼,请求对方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