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多日,再到风夜城,云别尘居然有种仿如隔世的错觉。自从白月庄出事之后,整个江湖为之动荡。武林盟风夜城等纷纷派人去寻找尸虫的秘密,意图查明真相,但到目前为止依然没什么进展。就如舒凉璧所说,百年前关于尸虫尸花的文献均已被销毁,后世想要查明也无迹可寻。唯一还有所保留的壁画在狂啸城禁地。洞壁之上雕刻的壁画中,已经将历史描绘出来。恐怕萧问天就正是弄清了壁画描绘的内容,不知从哪里弄来尸花的种子,养了尸虫,后来还酿成如此大祸。半路上,云别尘逮到机会把舒凉璧拽到一边问起过。舒凉璧却避而不答,只说尸花的枝叶上会长出尸虫,尸虫又以尸花为食,能让死人“死而复生”,变成一具具行尸走肉,袭击活人。至于后来可能是何人进入禁地将萧问天腰斩,又是何人拔走了所有尸花,舒凉璧表示自己一概不知。而他又是从何得知,也绝口不提。到了风夜城城门口,云别尘一阵叹息。现在才知道,在孤鹫峰上养鸡种花的日子有多舒坦。舒凉璧从路边小道上拔了一棵野菊花,去除枯萎的叶子后别在云别尘胸前,柔声笑道:“小云儿可是答应了要在孤鹫峰上帮我种一片菊花花田的,千万别忘了。”云别尘没有回答,心里却不由想,他永远不会忘,但舒凉璧,或许却身不由己。有了活死人袭击白月庄的事,各大城镇纷纷戒严,进出城门都要严加盘查。一行人在城门口耽搁大半天的功夫才被放进去。一进了城,苏未便带着他们直奔商宫。商宫是城主君无坼的居住之地,此次来风夜城的武林人士均住在此处。云别尘问,“不知江湖中来了多少前辈?”苏未道:“我们姬城主不喜喧闹,所以只派了在下前来,五岳盟又新添一位副盟主,本人亲自到场,不老殿与睥睨天也有人前来,武林盟主司战携妹妹司雪衣前几日刚到,另外……”他这一说,几乎大半个江湖的势力都有派人来,无论中原西域,好像都对此事十分上心。舒凉璧小声道:“小云儿,你这是要被轮的节奏啊!”云别尘:“……”他到底做错了什么?抵达商宫时,君无坼有要事不在城内,只吩咐下人好生招待云别尘跟舒凉璧,在事情尚未弄清楚前,绝不能怠慢他二人。舒凉璧一进了房间就往床上躺,懒懒散散道:“这君无坼也真是上道,知道我跟小云儿间的关系非比寻常,还记得把咱们安排在一个屋里。”“我还以为,你更喜欢跟苏先生待在一个屋里。”云别尘坐在桌边抿了口茶。舒凉璧严肃道:“我对苏先生只是喜欢,对小云儿你才是爱!”云别尘:“……”过了会,舒凉璧又唉声叹气道:“也不知道这位苏先生许配人家了没有?”“没有的话,你要对他下手?”云别尘危险的睨着他。舒凉璧求生欲极其顽强,“我这不是想提早给咱们儿子找媳妇嘛,我看这苏未不错,知识渊博又有涵养,性格温和不乱发脾气,长得也算倾国倾城,最合适不过了。”云别尘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但苏先生年已二十有余,我们的孩子还没出世……”等会,他们根本生不出孩子!云别尘气得牙痒,“舒凉璧,你能不能别一天到晚净想些有的没的!”连他都被带歪了!舒凉璧露骨的视线在他身上流连,憋笑道:“再努力努力,说不定小云儿就怀上我的孩子了。”云别尘默默拿起茶杯茶壶直往他身上砸。咚咚咚。有人敲门。云别尘跟舒凉璧对视一眼,道:“谁?”“喵~”云别尘:“……”这猫还学会敲门了?拿尾巴敲的?叹了口气,他道:“进来吧。”门一推开,云别尘抬头一看,牙关顿时咬得紧紧的,差点憋不住笑出声来。舒凉璧就没他这么矜持了,捂着肚子在床上笑得前翻后仰。“我就知道你们会是这个反应。”君黎重无奈叹息。“你,你……”舒凉璧笑得嘴角都在抽搐,他伸出手颤巍巍的指着君黎重的脸,“少,少城主,你这是……哈哈哈!”君黎重坐下来,无语的摸摸自己高耸的脸颊,“昨天刚跟老头子打了一架,结果就变成这样了。”往日英俊的一张脸现在连猪头都不如,脸上五颜六色,青的红的紫的都有,像一只发霉又泡涨了的馒头,几乎分辨不出从前分明的五官。云别尘克制住笑意,道:“我听说红妆楼也有人前来,她们看见少主这副模样,没给笑死?”“来的是红潇,你说她是哭还是笑?”君黎重一想起红潇见他鼻青脸肿后眼泪瞬间决堤的场面就头疼,要不是他死死拦着,红潇当场就带人去跟君无坼拼命了。云别尘把茶杯茶壶捡回来,倒了杯茶,握着杯盏晃了晃,道:“这次又是为什么?”家暴如此惨烈,总归是有原因的。君黎重一脸无奈,“老头子要我娶司雪衣,风夜城跟武林盟联姻。”舒凉璧躺在床上,冒出来一句,“这个司雪衣还没死?”当日白月庄地底发生的事,云别尘跟君黎重提起过,他也知道些,便道:“死倒是不至于死,不过她原本是要被许配给沈星寒的,如今白月庄消亡,武林盟又想跟我们风夜城结盟,联姻自然是最简单又最有诚意的做法。”“你既然不想娶,那就让你的兄弟娶好了?”舒凉璧记得他还有一兄一弟。君黎重道:“大哥已经娶了正妻,不可能为了联姻休弃温婉贤惠的嫂嫂,惹江湖人嗤笑,也不可能让堂堂武林盟主的妹妹司雪衣嫁过来当小妾,而我那弟弟不过十来岁,比司雪衣小上许多,哪有成亲的道理?”再一除去两个姐妹,如此一来,合适人选只剩他了。听说那位司雪衣小姐也死活不愿嫁给他这个风评不太好的纨绔子弟,天天跟司战闹别扭,这回也是被绑送到风夜城来的。君黎重脸肿得厉害,说话都疼。他那老子也不知道是真气急了还是趁此机会发泄长久以来看他不顺眼的怒火,下手时真叫一个不知轻重,要不是他身强体壮,挨打时用了内力护体,此刻恐怕已经躺在床上气若游丝了。不过云别尘认为,可能君无坼是觉得他皮糙肉厚很经打,这才没个轻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