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图碎片,是桃源画卷在各方争斗被撕碎后,散落到天下各处的碎片的总称,相传桃源中有绝世武功秘籍,长生不老之药,是世间人人羡慕的仙境。自数百年前画卷被撕破后,碎片再也没能凑齐过,因而也不能得到前往桃源的藏宝图。如果不老殿的人真为了一个不确定的消息,派出水月姬大闹铜鼓城,害死无数无辜之人,那这种行为足以引发江湖人的声讨。只是云别尘等人现在没有证据,能证明铜鼓城的纷争是由不老殿挑起的。已是黑夜,舒凉璧跟云别尘前往河对面的天机阁。一排排木楼伫立在黑夜中,屋角传来淡雅的草木香气。舒凉璧挨个房间看了一圈,“奇怪,这天机阁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或许我们来得不是时候,”云别尘拿起桌上的茶杯,茶水还是温热的,冒出袅袅白烟,“我们两个又不是吃人的厉鬼,为什么要避而不见?”舒凉璧烦恼一阵,“可能是被我的美貌震惊了,自惭形秽,不敢顶着一张丑脸出来见人吧。”云别尘:“……“舒凉璧倒是不理会云别尘诡异的沉默,已经从怀里掏出化妆的小匣子来,对着镜子往嘴唇上细细抹匀了朱红色的唇脂,末了满意道:“铜鼓城别的东西不怎么样,这唇脂是真不错,细致滑腻,香气袭人,又……”他话只说到一半就停下,收了匣子放回怀里,静静望着河上的木桥。云别尘比他后听到脚步声,等他回头去看时,桥上的人已经走到他们不远处,站在木楼的另一边躬身道:“我家阁主请公子往这边来。”那人只有十四五岁的模样,一身书童打扮,颇为恭敬有礼,又不卑躬屈膝,让人心生好感。不过他这话是对舒凉璧说的,从始至终看都没看云别尘一眼。“那小云儿,我就先去了,你在这等我,不许乱跑哦。”云别尘很想白他一眼,“舒兄答应给我的银子都还没拿到手,我又怎么舍得现在就离开?”当初在狂啸城,两人就已经说好,等到了天机阁后,舒凉璧会付给他银子,他才勉为其难的跟他这放荡不羁的人搅合在一起。舒凉璧大笑起来,翩然一晃已到了书童身边,身法快得诡异。“等我,我很快回来。”舒凉璧跟书童的身影融入黑夜之中,等完全看不到了,云别尘才在桌子旁边坐下,缓缓点了点头。等你。天机阁的地盘确实够大,舒凉璧在书童的带领下绕了好大一圈,从木楼往后面的青山里走,越过一片片青翠的竹林,又坐竹筏横渡宽阔的江面。弯月倒映在水中,舒凉璧站在竹筏前头,叹了一声,“此等山清水秀之地,确实适宜长住,我要是你们阁主,就安心在这过着垂钓采菊的生活,不参与江湖中那些是是非非。”水面波光荡漾,书童撑着竹篙,闻言笑道:“要是公子愿意,如何不能远离红尘,做一个隐居世外的闲人?”“说得倒是轻巧,可这世上,哪有什么桃源?”舒凉璧悠悠叹了一声,见对面岸上还有一排木楼,跟刚才河边的相同,若不是仔细观看,他都要以为自己又绕回去了。都说天机阁地形复杂,外人强行闯入定然会迷失在密林之中,其实并非如此。天机阁阁主晓通奇门遁甲之术,能将最简单的地形转为复杂,虚虚实实,难以辨别。舒凉璧低下身,手掌放入水中,能感到潺潺江水从指缝中流淌而过,但拿起来后手上并无湿意。竹筏底下的鲤鱼时而跃出水面,跌落水中时却无落水之声,而竹筏破开水面时,又能见涟漪荡开,让人分不清虚实。“奇门遁甲之术果然奇妙,以能假乱真,乱人心神。”舒凉璧赞叹不已,就算是让他来破阵,也不一定能全身而退。书童被他点破,却也不恼,只笑道:“公子是阁主的有缘人,小的自然会将公子送到。”夜风撩起舒凉璧的黑发,他站在竹筏前头,红袍飞扬,眼见木楼越来越近,平日明媚深邃的眼睛如今比孤狼还阴鸷冷漠,看得人心头发寒。到了岸边,书童道:“阁主就在第三个木屋里等着公子,还请公子站在屏风外就好,不要越过屏风。”“多谢。”舒凉璧跳下竹筏,径直朝木屋走去。跟河边的木楼一样,不知从何处传来清淡雅致的草木香气,哪里的蛐蛐混着青蛙叫得正欢,倒很有盛夏田地间的氛围。舒凉璧走到第三个屋子前,推门而入。屋内装饰典雅朴素,入目便是一张红木雕花屏风,隐隐可见屏风后的人影。“在下舒凉璧,听闻阁主晓通未来古今,特来此讨教讨教。”舒凉璧拱手道。悠悠笛声从窗外传来,屏风后的人也缓缓开口,\"舒凉璧?这个名字,阁下不需要。\"这是个年轻男子的声音,悦耳清朗。“名字倒是其次,在下失忆后,用了友人取的名字,这是杂事,不提也罢。”舒凉璧垂下眼,笑容更甚。那人又道:“难道阁下不想知道,自己是何人,来自何方?”“人生在世,何必纠结这些?”舒凉璧眉头微挑,懒散的倚在门上,似笑非笑道:“那阁主可知道,在下想问什么问题?”“公子想要问的问题,在下只能回答两个。”屋内只有一盏红烛,灯光明灭不定,屏风后人影摇曳。“两个就两个。”“阁下应该知道,若想得到情报,就得用等价的东西来交换。”舒凉璧摆摆手,“虽然我记得的事情不多,但天机阁的规矩还是知道些的,只要阁主的答案我满意,报酬自然双手奉上。”他取下头上的紫玉簪子放在手中,漫不经心的把玩,“自狂啸城出事之后,整个武林都在寻找八图碎片,有关碎片的下落江湖上众说纷纭,舒某不才,虽然不能凑齐所有的碎片,但区区一张,还是拿得出手的。”笛声骤停,屋内烛火顿时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