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浪此刻俨然已经变了一个人,青面獠牙,面目狰狞,仿若从阴沟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恶鬼。听到丫鬟的呼喊后,罗府里仅剩的几十个护卫匆匆跑来,见罗浪变成这副模样,皆是心头一寒。然而众人的围攻对罗浪而言根本不算什么,一个原本就身负武功的人,在变成这副模样后,体力内力都有极大提高,比楼船上的那个食人者更为强悍,甚至能使用刀剑,一剑过去便削掉一个护卫的头颅,血柱霎时刷刷的喷涌而出。云别尘在暗处观望,见罗浪杀自家护卫比砍白菜还轻松,几十个人顷刻间被他砍没了一半。他的手段也极其残忍,凡是死亡的护卫,不是脑袋被削掉,就是缺胳膊断腿,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完整的。“啊!”有护卫捂着嘴巴后退几步,鲜血喷涌而出,他脚边还有半截染血的舌头,不知怎么被罗浪砍掉的。剩余的几个人里,有声音惊骇溢出,“快,快去找城主,少城主疯……”话音未落,这人已经被罗浪一剑刺穿胸膛,双眼蓦然睁大,似是不明白,刚刚还在十几米以外的人,为什么一眨眼就移到自己身前,戳穿自己的胸的。罗浪长剑一挑,那剑锋利无比,瞬间将护卫劈成了两半,阴森森的脸上沾染无数血痕。院子里只剩了四五个人,个个吓得手脚直抖,站立不住摔倒在地。往日他们尽心服侍的少城主,此时披头散发,浑身浴血,仿佛索命的厉鬼,摇摇晃晃的朝他们走来。“不要……不要啊……”一个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眼泪鼻涕掉了一大把,手撑在地上不断后退,“少城主,饶了属下,饶了属下……”哧!罗浪嘴角微微扯动,露出一个古怪阴森的笑容,手起刀落之间,已经将少年头颅削断,脖颈出飙出一道道血来。地面早已血流成河,可谓尸横遍野,整个院子堆满的尸体。罗浪站在尸堆之上,仰头看着天空。他张大了嘴,突然用剑端挑起一截断掉的胳膊,放在嘴边撕咬了几下。咔叽,咔叽……随着他啃食血肉的动作,血水流得满地都是,地面的血海里印出这人疯狂又扭曲的模样。云别尘一直躲在暗处不愿出手,如果他此时现身,被人看到后,定然会被怀疑,而且现在这个罗浪,不但武功大增,而且似乎没有疼痛感,麻木冷漠,要是也像楼船上的食人者一样,破坏头颅才能让他彻底死亡,那么他也没什么胜算。趁罗浪还在啃食人肉,云别尘打算暂时离开这里,想必罗厉也该接到消息赶回来了,无需他过多干涉。然而,院门口却突然出现一个人。“小云儿,我听说这里有谁疯了,你没事吧?”云别尘:“……”这人是脑残吗,居然大摇大摆的就跑出来了?舒凉璧摇着扇子慢悠悠的走到院门口,被血腥气熏了一下,以扇掩鼻,皱眉道:“这里是在杀猪吗,这还没到年关……”口中的话戛然而止,舒凉璧看着满院子七零八落的尸体沉默片刻,喃喃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走错了,在下现在就里开!”尸堆中间的罗浪一手拿着从哪具尸体里掏出来的心脏,一手持因过度使用,已经出现缺口的长剑。他显然也已经看到了舒凉璧,潜意识里觉得不应该留一个活口,脑子里一直有一个声音蛊惑着他,让他只知道“杀杀杀”。舒凉璧虽然转身离去,但一直注意着院里的动静,一听到身后风响,他立马转身,手中折扇一挡,架住迎面刺来的长剑。锵!金属的碰撞声在空中激荡开来,罗浪的长剑应声而断。舒凉璧飞起一脚将他踢出,砸在尸堆里好半晌爬不起来。舒凉璧刷开折扇,皱着眉头抚平扇面上的褶皱。他这把扇子的扇架是用玄铁打造的,为了好看,特意在玄铁之外镶了一层美玉,连扇沿也有一层玄铁碎片,锋利无比,因而能扛住罗浪全力一击,并将长剑震碎。眼看舒凉璧已经被罗浪盯上,云别尘仰天长啸片刻,只好走出去站在他身边,低声抱怨,“舒兄不是在监视水月姬吗,怎么跑这来了?”舒凉璧自然听得出他语气中满满的抱怨,挡住脸歉然一笑,“我错了,小云儿若是生气,回去后要怎么惩罚我都行,”他顿了顿,促狭又羞涩的一笑,“要是能在床上惩罚我,那就更求之不得了。”云别尘:“……”想一巴掌拍死舒凉璧的心情,从前到后,从未改变。他二人唠嗑之际,罗浪已经缓缓从尸堆上爬了起来。舒凉璧奇道:\"我刚才那一脚,就算没踢破他的内脏,也该踢断了他的肋骨才是,可他怎么半点反应也无?\"“并非没有反应,”云别尘紧盯着对方,“他的动作比之前僵硬了不少,你的那一脚,的确给他造成了伤害。”然而这也并没有什么意义,对一个不知疼痛,非破坏头颅不能死的怪物而言,就算是手脚都被砍断了,也能爬起来继续战斗。“来了,”舒凉璧把云别尘轻轻推开了些,“让我来会会他。”云别尘知道这人武功远比自己高,当下也不犹豫,默默退到后方观战。舒凉璧站在他身前,身姿挺拔,微风中黑发轻扬,衣袂联翩,一袭白衣宛如九天之仙,不染红尘。罗浪速度迅捷如闪电,眨眼间已扑至舒凉璧面前,舒凉璧早有准备,扇开手中折扇一扬,似是携着山崩海啸之势,锐利的扇沿直割向罗浪喉咙。血点飞洒之际,舒凉璧脚尖一点,身体蓦然往后一跃,避开罗浪的漆锐利如铁的指甲。罗浪喉咙已经被割破,隐隐可见森森白骨,却并没有像舒凉璧预料的那样倒下。“这样都还不死?”舒凉璧挑眉。“我说了,砸头,”云别尘在一旁道:“不过建议你,在罗厉等人回来之前,不要把这位少城主杀了,否则没有亲眼看到自己儿子变成了什么模样,背锅的就是我们了。”这满地的尸体,总要有一个凶手,要是连罗浪都死了,难不成又要他们背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