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室里,三人席地而坐。舒凉璧斜靠在软垫上,懒洋洋道:“我不过是去看了几眼杂耍,回头就看少城主被几个壮士摁在地上殴打,据围观者说,少城主似乎调戏了与他们同行的一位姑娘,他们才暴怒动手的。”“呜呜……跟我咿……没呀,我唔……”君黎重嘴巴一张一合,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云别尘看见他一颗牙也断了半截,更是无语至极,偏偏舒凉璧还嫌事情不够大,在一旁笑弯了眼睛。云别尘心累道:“你怎么也不拉他一把?”舒凉璧含蓄道:“我丢不起这个人。”“当时周围人很多吗?”舒凉璧想了想,道:“蛮多的,我挤了好一会才挤到最前面。”……你都挤到最前面了,还任由朋友被揍成猪头?云别尘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干脆低着头默默喝茶。等君黎重连哀嚎都没力气了,忙过了的红潇才带着两名十四五岁的姑娘上来,拿了药酒冰布等给他敷药疗伤。君黎重躺在榻上哎哟哎哟的呻吟,没法从那张肿得像泡涨的馒头的脸上看出往日一丁点英俊的影子。红潇自幼看着他长大,又气又好笑,“您想要什么样的姑娘楼里没有,为什么非得出去调戏别人家的姑娘?这又不是风夜城,可没有城主爹爹能给您撑腰。”舒凉璧轻轻插上一刀:“调戏的还是有夫之妇,连孩子都生过了。”“不!”君黎重愤怒的看着舒凉璧,刚要从软榻上爬起来,又被红潇一把摁回去,他痛得高喊了两声,见室内几人都不理他,又讪讪道:“我没,没调戏她……是她,污蔑……”云别尘问道:“是她污蔑你,你没有调戏她?”君黎重眼冒亮光,重重点头。云别尘好奇道:“既然你没有调戏她,她为何污蔑你,还任由家人揍你?”他这么一说,红潇也觉得不对劲,一边擦药一边问,“她难不成是想讹你?”君黎重委屈的点头。“那姑娘,不,那位夫人长相如何?”云别尘问一旁看热闹的舒凉璧。舒凉璧仔细回忆了下,表情有点怪异,道:“一言难尽。”君黎重愤怒的找了张纸,画出一个相当肥硕,脸上长了麻子,还龅牙抠鼻的人来。“如果真是这样,她讹你也就说得过去了,”红潇本想捂嘴笑笑,又被满手药酒味熏了下,“说不定是看我家少主仪表堂堂,觉得您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不起这个人,会给她一些银子,私下里了结此事。”君黎重再度摇头,铺开宣纸写清了前因后果。原来那名妇人是寡妇,随行的是她娘家兄弟。妇人见君黎重长相俊美,衣着华丽,再联系到花魁赛事,还以为他是哪家的青楼小倌,忍不住摸了他几把。然而君黎重虽然从小流连在花街柳巷,醉生梦死于温柔乡中,但身为少城主的那份傲然还剩了那么一点点在,被人摸了屁股岂能安然自若?于是君少城主便当街谴责了妇人两句,那妇人见他谈吐间颇有富家子弟的气势,当下便知自己搞错了调戏对象的身份。但是这样一来,妇人又有了其他想法。她当寡妇两三年,正是旧愁已散,孤寂难捱的时刻,要是眼前这位长相俊美,家境优渥的富家公子愿意娶了她,跟她一道抚养两个儿子,不是上上之选?只是妇人的兄弟们并未理解她的如意算盘,真以为是君黎重调戏了她,不顾她的劝阻把君黎重揍得脑袋都差点开了花。可怜君黎重从头到尾都是吃亏受苦的那个,还连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口,身怀绝世武功的酒肉朋友还在一旁看他笑话,死活不伸出援助之手。君黎重想想就心酸,恨不得从窗户上跳下去一了百了。红潇一眼看穿他的想法,委婉的提醒,“这一跳要是死了还好,可如果不死,落得终身残疾,不能随心移动,不能抱抱心爱的姑娘,连出恭都得人服侍着,那才叫生不如死。”君黎重幽怨的瞪了她一眼。离花魁赛事还有七天,若能得花魁之位,所属青楼可得白银十万两,并有可能名声大噪,各地爱慕美人之名的客人络绎不绝。舒凉璧对红妆楼会派出哪位女子出战很感兴趣,追问了好几次君黎重才告诉他,今年的花魁赛,红妆楼并不打算参与。“去年的水月姬一走,红妆楼可谓损失惨重,”君黎重啃着猪蹄转述红潇的原话,“如果被看上的花魁有点良心,知道给楼里争取一点好处还好,若是像水月姬那样,拿上十万白银拍拍屁股转身就跟铜鼓城城主走了,对方权势滔天,连赎身费都懒得给,我们不得亏死了?”舒凉璧十分失望,“原来如此,我说红妆楼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那几个看上去有几分姿色的美人儿也没精心打扮的兴致。”君黎重扔掉还剩了一半的猪蹄,拿起布绢擦擦嘴,“还是那句话,要是舒兄你愿意助我一臂之力,花魁之位手到擒来。“不,我的小云儿似乎不喜欢我穿女装。”舒凉璧叹了口气。君黎重也不强求,还未完全消肿的半张脸抽动了一下,道:“舒兄对云兄,似乎与一般兄弟之情不同?”“我对小云儿那叫爱。”舒凉璧笃定道。君黎重:“……”他为什么要多嘴想打听这种事?红妆楼夜里做生意,熙熙攘攘不适合休息,加之脂粉气过重,云别尘不愿多待,一入夜就自己去找了家客栈待着。其实要不是怕夜里天寒着了凉,看病要花更多银子,他本意还是更想随便找棵树,在树上过一夜的。客栈里人满为患,云别尘跟舒凉璧又只能挤在一张床上。舒凉璧褪下衣衫,露出半截肩头来,朝云别尘妩媚地眨眨眼,哑声道:“小云儿……”云别尘嘴角抽搐,目睹他把衣服裤子迅速的全脱下,光溜溜的躺进被子里,只娇羞的留了半颗脑袋在外,黑发铺了满床。“舒兄,你干嘛?”舒凉璧道:“这都看不出来吗?小云儿你不肯被我上,那我就主动献身好了。”云别尘哗地抽出长剑扎破了枕头,阴冷一笑,“给我老实点,不然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