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宸的身体好转,是以别人的健康换的,只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正是沈珏。沈珏从昨晚回房间后,便全身发冷,他喝下早已备好的药,一觉醒来后,稍有好转,但还是有些精神不济。人还没起床,便听得外面的太监为难道:“皇上,沈大人还未起身,您不能进去。”“放肆!你敢拦朕?给朕拖出去砍了!”“一大清早就来我这里要打要杀,皇上当真是病好了很多了。”沈珏只穿一间中衣,随意将外衣披在身上,从里面走出,摆了摆手,示意屋内的人全部退下。“昨晚那人……可是你的主意?”墨涯看向沈珏,深邃的眼眸仿佛要将对方看穿一般,他很想听得对方否认,可沈珏,却点了头。“皇上应该感谢下官才是,不然,您哪还能这般威风凛凛?”“你……”墨宸垂下的双手紧紧攥在一起,他胸口极剧地起伏,看向沈珏的目光中,满满的忧伤和绝望:“你可以拒绝朕,但没有资格让别人来恶心朕。看到朕任人摆布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很好笑。不,你可能连一眼都不会看,朕跟谁在一起,做了什么,你又怎么会在意。”“下官不过是让人救皇上的命!”沈珏的声音瞬间严肃起来。“朕不需要!”墨宸的声音陡然提高:“朕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不需要你来替朕安排!”墨宸深吸一口气:“除了你,朕从未碰过任何一个人。皇上也好,平民也罢,朕只愿意跟心悦之人在一起,无论处于什么目的,朕不想碰别人,也不懈碰别人,你明白吗?”墨宸怔怔地看着一言不发的沈珏,突然笑了,随即补充道:“你不明白,你永远也不明白。”“下官明白不明白,不重要。”“对,不重要!”墨宸重重点了点头:“告诉朕,那人是谁?”“下官已给他银两,让他远走他乡了,皇上大可放心,他一个字都不会说的。”“你不告诉朕,朕也会找到他的。”墨宸勾了勾嘴角,转身向外走的同时,沉声道:“好歹也受过朕的宠幸,怎么能就这么让走了。这等薄情之事,朕还是不做为好。”墨宸出了门用手捂住脸,笑的有些狰狞。自己被自己最心爱,最在意的人设计,跟另一个人翻云覆雨。这天下,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情吗?沈珏没想到事情这么快就被墨宸知道了,更没想到墨宸的反应会这么大。沈珏知道,自己大概是真的伤了墨宸的心,这种感觉,他以前不止一次体会过。墨宸尚且有指责自己的立场和底气,自己当时,却只能把牙齿打掉,和着血水吞进肚子里。那个时候的自己,无助而绝望,只能靠自己,用自己的命,换取想要东西。沈珏轻咳两声,身体有些发虚地坐在椅子上。“大人,边关那边给您的信件。”一名侍卫在门口禀报,将信件呈与沈珏。信是林宇写的,暗卫要出使很多想不到的任务,因此除了武功,琴棋书画,阵法八卦都经过专门的训练。林宇的字跟他的人就很是不般配,透着一股张扬的气势。他再次感谢沈珏后,提到墨涯的近状很是不错,吃过一次亏后,便自降身段,亲自去请教付绕,对其礼遇有加,虚心请教。之后的几场战役里,均巧妙地战胜对方,把我军的伤亡降至最低。沈珏看着林宇字里行间都在夸墨涯,而且透着一股浓浓的幸福感。他们……应该能在一起吧。不要像自己和墨宸,兜兜转转,错过了太多太多。沈珏看完后,将信小心收好,便听到外面一阵哭声。“何事?”沈珏叫来太监询问。“回大人,是……皇上要将昨夜当值的人全部杖毙。”“什么?”沈珏心里一惊,以最快的速度将衣物穿好,快步走了出去。“皇上这是要做什么?”沈珏看着在地上跪了一排,连连磕头求饶的太监、宫女以及侍卫,皱眉凝望墨宸。“朕要做什么,沈大人不知道?”墨宸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朕虽然失势,但惩罚几个下人的权力还是有的。”“皇上拿他们撒气有什么意思!昨晚是下官的意思。要治罪,就治下官的罪吧。”“朕……治得了你的罪吗?”墨宸苦笑道,莫说此刻他不能动沈珏,就是能动,他也不想动,他宁愿伤的是自己,也不愿沈珏再受半分委屈。“皇上究竟再计较什么!”沈珏并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墨宸难看:“下官和王顺不过是想替皇上治病,只是形式不同罢了,这有什么错!”“擅作主张!可有问过朕的意思!朕是太信任你们了,竟然在朕的食物里下药!”“问了,皇上会同意吗?”“会,怎么不会!”墨宸看向沈珏,冷笑一声:“沈大人愿意送,就一天送一个过来。朕乐意得很!”墨宸说完,转身进屋,啪的一声就将门关上了。原本还哭着求饶的人全都闭了嘴,大眼瞪小眼地看了半天。皇上这是在跟沈大人……使性子?!“沈大人,您看他们……”侍卫有些为难,不敢随意做主,可这么呆着也不是个事,去问墨宸又不敢,只能求救似的看着沈珏。“每人罚跪半个时辰,都散了吧。”“谢大人恩典,谢大人恩典!”沈珏在众人声声谢恩中,拖着有些疲惫的身子来到刑房。“大人,属下把人给您带回来了。”一位便衣打扮的年轻人看沈珏进来,迎上前行礼,并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交给沈珏。“这是红艳秘密给皇上传递的,被属下截获。”“嗯。”沈珏接过纸条,看了一眼被绑在柱子上的红艳,随即打开纸条,一串完全看不懂的符号映入眼帘。他眉头不由皱起,心道墨宸行事,果然小心地很,这些符号,怕是除了他们之间,没人看得懂。他缓步走近红艳:“告诉本官,这是何意,否则,你可能这辈子也见不得你弟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