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杀人了!”几个人吓了连忙后退,原本只是想出来寻个乐子,谁曾想闹出这么大动静。“快,快去禀报王爷和将军!”几个人连滚带爬地一路大叫跑回营帐。墨涯带着两个将军气势汹汹地赶过来,但在看到林宇的一瞬间,所有斥责的话统统咽回了肚子里,反而腾起了怜惜和不忍。林宇身上的衣服残破不堪,几乎遮不住他的身体,脸颊泥泞红肿,嘴角带着已然干涸的血渍。手里拿着带血的匕首坐在尸体旁边,目光空洞没有焦点,对于墨涯等人的到来,甚至连半点反应都没有。谁看了这样的场景,都知道发生了什么,墨涯拳头紧紧攥起,猛然转身,抬手对身边告状的人就算一巴掌,厉声吼道:“你们对他做了什么!”“王,王爷。”那人从未见墨涯发这么大的火,吓的直直跪了下来:“属下,属下只是跟他开了个玩笑。”“玩笑?”墨涯冷哼一声:“不如本王也找人跟你开个玩笑?在军营中肆意胡为,拖下去,每人仗责50。”“王爷,属下不服,他杀了人,你就不管吗?”那人将目光看向墨涯身边的程将军:“程将军,属下认罚,可也不能放过他!”“他要如何处置,本王和程将军自有定夺,轮不到你说三道四!”墨涯命人将他们拖下去后,缓步走近林宇,将自己的外衣脱下,轻轻披在了林宇身上,林宇这才稍稍回了回神儿,目光呆滞地慢慢看向墨涯。“别怕,本王在。”对于杀人,林宇没有怕过,曾经做暗卫的时候,他不知道杀过多少人,从来都不会手软。他只是害怕这种任人欺凌却无力反抗的感觉。倘使那些人再心狠手辣些,倘使自己没有匕首傍身,那会发生什么可想而知。他还有什么脸面活在世上,还有什么脸面留在王爷身边。“人可是你杀的?”墨涯的声音难得柔了下来。“是。”林宇低声道。“就没有什么为自己辩解的?”“没有。”“无论处于何目的,你杀了人这是事实。军营有军营的规矩,本王不能徇私。”“王爷但罚无妨,小人……”林宇声音虚弱,话没说完,只觉一阵眩晕袭来,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墨涯怀里。“把随行的医官叫到本王的营帐中。”墨涯一边抱着林宇往营帐中走,一边吩咐:“快!”他第一次跟林宇这般亲近,这个人怎么这么瘦,这么轻,还这么不会说话,刚刚怎么就不知道替自己辩解一番,就这样认罪了!傻!真是傻的可以!“他怎么样了?”墨涯看医官把完脉后,上前一步问道。“唉。”医官摇摇头:“此人根基已损,能活着,便是个奇迹,现在又……”“你就说怎么救?”墨宸没精力听他绕弯子,单刀直入道:“他一直好好的,这次被打伤了才昏迷的。你连这个也治不了?”“王爷莫要说笑,这次只是皮外伤。但他之前已经是个半死的人了,怎会好好的!”“什么半死之人?什么根基受损?什么意思?”墨涯终于察觉出医官话里不对劲儿的地方。“从他脉象看,他原本应是习武之人,后被废除了武功,又遭受酷刑,死里逃生后,虽表皮的伤可以恢复,但身体的损耗,却无法弥补。”“什么?”墨宸一直觉得林宇在自己面前的虚弱是装的,明明练过功夫,怎么就一副随时都要晕倒的样子。原来……不是……“那他……他……”墨涯话说到一半,透过医官的肩膀,看到林宇悠悠转醒。“你醒了?”墨涯心中一喜,绕过医官走了过去:“可有哪里不舒服?”林宇摇摇头,转头看向墨涯:“王爷要杀了小人偿命吗?”“他有错在先,你自保还手,罪不至死!鞭挞50,以儆效尤。”“那王爷罚吧。”“你疯了,现在打,你会没命的。”“不罚,如何服众……”林宇嘴唇发白,声音也虚弱得很:“王爷难道要为了小人,失了自己的威严,被人指指点点吗?不值得的……”“等你好些再罚也不迟。文修让你跟着本王,你若真出了事,本王如何跟文修交代!”墨涯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这般在意,便随意找了个借口,果然,话一出口,林宇就安静了下来。原来,并不是因为真的在意自己……“王爷。”程将军进帐,看了一眼林宇,又将目光转向墨涯:“可否借一步说话?”“何事?”墨涯随程将军行至帐外,程将军才开口道:“他……唉,军营中最忌私下斗殴,况且他还杀了自家兄弟,现在大家都在纷纷议论,告状的被罚了,凶手却还……都让王爷给个说法。”“什么意思?难道要他被人欺负不还手吗?”墨涯顿时急了:“他是本王带来的人,这般被欺负,也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你让本王如何忍!”“王爷。”程将军顿了顿道:“您对他……我们都看得出来,您并不喜欢他,这些人原本都是皇上的,现在出了事,必须要给一个交代,否则事情闹大了,王爷您也不好收场。”“让他们闹去,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能闹成什么样子!”“王爷,末将是真心替王爷着想。”程将军急切道:“这事可大可小,军营中士气最为重要,若让有心人大做文章,只怕会捅出大篓子。”墨涯双拳紧紧地攥在一起,程将军为他好他心里岂会不知,可让他就这样把林宇交出去,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王爷……”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墨涯身后传来,他猛然回头,看到林宇站在自己身后。“外面风大,你怎么……”不等墨涯说完,林宇慢慢屈膝跪了下来:“王爷无需为小人说情,祸是小人闯下的,小人愿意承担所有后果。”“胡闹,你知不知道,把你交出去,你会死的!”“小人的命,原本也是偷来的,能留在王爷身边这许多天,心愿已了,死而无憾,求王爷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