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杜七为难地看着沈珏，猛然跪地：“小人答应过皇上，此事绝不外传，还请大人饶了小人吧。”
杜七虽未说，可答案显而易见。
沈珏心事重重地点了点头，自己易容成店小二的模样后，回宫看着铜镜中陌生的自己，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此刻，门外踏踏踏的脚步声，将他的意识一点一点收回。
“你就是沈大人给皇上找来解毒的人？”王顺一进屋便上下打量着沈珏，显然，他并未认出对方。
见沈珏点头，他环视了一下屋子：“沈大人呢？”
沈珏看着王顺又摇了摇头。
“哑巴？”王顺微微皱眉，这人长的不入眼也就算了，怎么还不会说话，沈大人怕是故意的吧。
不过转念一想，这人沈大人保着，事后也不能杀人灭口，哑巴也挺好，至少不用乱嚼舌根。
“要干什么你都知道吗？”
王顺压低声音正色道，见沈珏点头，随即再三叮嘱：“此事你且要万分小心，出一点差错，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事成之后，若敢向别人泄露半个字，你该知道后果。”
沈珏微微低头，表示自己已然知晓。
王顺轻哼一声，带着沈珏来到皇上寝宫。穿过两个长廊，沈珏没有碰到一个人，想来王顺已经将人全部支配走了。
人全部支配走了？沈珏猛然一惊，皇上自回宫后，便很少插手宫中之事，准确地说，很少亲自去过问这诸多事宜。
以至于让他觉得，墨宸的权利已经几乎不在手中。可今日王顺的举动，却完全颠覆了他这个认知。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这一干人等全部调走，没有一定的权势，是根本做不到的。
王顺尚且如此，那墨宸呢？
他果然是……自己都想放弃了吗？
“进去吧，一个时辰后，咱家叫人来接你。”王顺轻轻推开墨宸寝宫的门，看沈珏进去后，又轻轻地将其关上。
屋内安静异常，偶尔听得烛火发出的噼里啪啦的声响。
沈珏缓步走至床旁，坐下来静静地看着床上熟睡的人。
临行前，他特意找太医，要了一种可以让人熟睡且对身体无害的药。这药还真管用，此刻的墨宸，宁静的就像一个孩童。
沈珏伸手轻轻摸了摸对方的脸，瘦的都有些咯手了。
他做不到跟墨宸和好如初，可是却也狠不下心眼睁睁看他一日比一日憔悴。他不知道这个所谓的偏方是不是真的能救回墨宸的性命，他只知道，若是眼前这个人没了，他的生活，便再也没有光了。
即便隔着千山万水，即便是老死不相往来，他也想让墨宸活着。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只不过这一次，这双霸道而有力的手，再也不会死死地压在沈珏，强迫他一次又一次迎合自己。
过去的一幕幕如走马灯一般在沈珏脑子闪过，挥之不去。
“你为什么？为什么要那般对我？”沈珏的眼泪一滴一滴滴在墨宸的胸膛，他恨墨宸，也恨此刻的自己，竟然主动爬上墨宸的床，在对方昏迷的时候，与他行这苟且之事！
心里的矛盾、痛苦，以及对眼前之人的执念，让他都没有对自己留半分情面，血顺着大腿流出，他却全然没觉得痛。
一个时辰后，王顺再来寻人时，沈珏早已卸了易容，上了药，回到自己的房中。
果然不多时，王顺匆匆而来：“沈大人，那个人不见了！”
“刚刚本官派人把他送走了。”
沈珏说的云淡风清，王顺却愣住了，他这是在担心自己谋害对方吗？
看王顺半天没有反应，沈珏猛然意识到自己的话大概是让王顺多心了，随即补充道：“公公莫要多想，他不过是早早完事来寻本官，本官就顺便将人送了出去。还没来得及告知公公，公共莫怪。”
“沈大人这是说的哪里话。”王顺弯腰行礼道：“大人若无其他的事，奴才告退。”
“等等。”沈珏叫住正要退出的王顺：“若皇上问起，就说是本官的主意。”
“沈大人……”王顺欲言又止，但看沈珏面色不佳，随即道了声是后，慢慢退出了屋子。
“哎。”出门后，王顺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有缘无分，大概说的就是他们吧。不过对于王顺来讲，墨宸的事情永远是第一位。
从被软禁在承王府时起，王顺就觉得，若墨宸真的对沈珏死了心，未必不是一见好事。至少，不用再受制于人，不必受这无妄之灾。
墨宸在次日清晨才悠悠转醒，他摸了摸有些发沉的头，有些不真实地打量着周围。
他觉得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到他跟沈珏……
“皇上，您醒了。”王顺的话打断了墨宸的遐想，他点了点头：“朕这一觉，睡地真沉。”
“是啊，皇上已经许久没睡的这么好了。”王顺将打的水放到旁边，拿出毛巾递给墨宸：“皇上可觉得身体好些了？”
被王顺这么一问，墨宸这才注意到，自己今日起床，竟然丝毫没有胸口闷疼的感觉，不仅如此，呼吸顺畅，全身的无力感也好了很多。
不对，很是不对！
“王顺。”墨宸正色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有发生。”王顺本意并不想告诉墨宸这些。
“你在朕身边呆了这么多年，没想到，这撒谎的本事也见长了？”墨宸一把将毛巾扔会盆里：“说！一个字都不许落！”
王顺知道墨宸是真的生气了，他不敢再做隐瞒，跪在地上，一五一十将事情叙述了一遍。
“这是……沈珏的主意？你说这是他的主意？”墨涯不愿意相信，愤怒、不甘、心痛，让他问出的话，声音发颤，霸道中带着浓浓地忧伤。
“是……是沈大人的意思。”王顺道，他猛然抬头，连连磕头道：“皇上，沈大人心里根本就没有皇上，皇上您这又是何必呢！”
“他可以不要朕，但绝不能如此亵渎朕的感情！”墨宸抑制不住那份痛苦，仿佛自己将真心小心翼翼地捧到对方面前，对方不但扔在地上，还狠狠地踩上两脚。
“你是真的不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还是故意联合沈珏，违背朕的旨意！当真是不把朕这个皇帝放在眼里了。”
“奴才不敢，可皇上这般，奴才做不到视而不见。奴才甘愿领罚。”
“滚出去，别让朕再见到你！”
墨宸说完，一把推开王顺，推门而出，直奔沈珏的房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