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除了父母,就只听他的。”沈珏厌恶祁珉的虚伪,可他如果是真心待皇上,自己也不愿惹是生非。“是吗?那你就等着……被他杀了吧。”沈珏一把推开祁珉。一阵猛咳的同时,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越流越多。整整一天,他没吃没喝,现下,连跪也跪不住了,他手撑着地,血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眼前的事物渐渐变的模糊。晕倒瞬间,一只有力的手猛然将他拽起,搂在了怀里。会是他吗?怎么可能是他,他恨透了自己,又怎么会管自己的死活。可……如果不是,这个怀抱为什么那么温暖……沉重的眼皮让沈珏怎么也抬不起来,他用仅存的意识听到头顶怒吼的声音:“都是死人吗?快宣太医!”祁珉看着墨宸抱着沈珏急步而出的身影,把牙齿咬的咯咯直响。宸哥哥是自己的,谁都别想跟自己抢!以前不行,现在,依旧不可以!尽管心里嫉妒的要死,可嘴上却没有说什么,他低着头,来回踱着步子,不一会儿,王公公匆匆走来,行完礼道:“祁公子,皇上有事耽搁,命奴才送公子回去。”又是为了那个贱人!他凭什么让宸哥哥刮目!祁珉微微一笑:“我无妨的,烦请公公告诉皇上,我会想办法请御医去牢中为沈大人诊治,皇上不比挂心。”“沈公子如此明事理,皇上定不会辜负沈公子的。”“谢公公吉言。对了,沈珏怎么样了?”祁珉似不经意地问。“唉!”王公公轻轻摇了摇头:“老奴口笨嘴拙,不敢妄言,但……”不太好三个字王公公不敢乱说。“在下明白。”祁珉甚是惋惜道:“人皆有命,听天由命吧。”祁珉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并不信命。他五岁时,跟着父亲投奔亲戚沈家。当时沈珏的父亲还是尚书,本以为可以谋个好差事,没想到,不但只给了父亲一个五品官员,而且因为一点点错误,就罚了父亲一个月的俸禄。就连自己,也处处低沈珏一等!凭什么,那个贱人就比自己金贵!祁珉紧紧地将手攥起,狰狞的面孔在烛光的映照下越发恐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压下心头的情绪,将白色的大麾披好,慢慢地往韶华宫走去。当初救墨宸,祁珉身中奇毒,为了给他解毒,墨宸特意修建了韶华宫供祁珉居住,并且给了他随意在宫内走动的特权。祁珉摸着这件大麾,想起半年前墨宸狩猎回来,就命人赶制了这件行头,穿在身上,长是长了点,可,却是独一无二的!他嘴角微微勾了勾,正想着心事,却看到不远处一位御医匆匆朝天牢的方向行至。“陆太医,您这是要去哪儿?”“祁公子。”陆砚上前行礼:“听闻沈大人旧疾复发,祁大人特命下官去诊治。”祁珉心里冷哼,沈家有什么好,都到了这份上,父亲竟然还想着他们的那一点点恩情!迂腐的无药可救!“还是父亲想的周到,我也很担心沈伯父的安慰,若有结果,还请告知一二。”“自然自然。”祁珉知道陆砚瞧不上自己,两人客道几句后,便各走各路了。“盯着陆砚的动向。”祁珉微微顿足,对他的贴身太监裴然道:“把这瓶里的东西,想办法放入药中。”祁珉边说,边递给裴然一个白色的瓷瓶:“这药发作很慢,出了事,也不会怀疑到咱们头上。沈家,一个都别想活!”“是。”裴然将瓶子收好:“公子放心,定然万无一失!”“还有,将消息透漏给皇上,说我已经求父亲让太医院的人过去了。这个功劳,不能让给其他人谁都不行!”“是。”祁珉拢了拢衣服,想要,就要不择手段的争取,这可真是恒古不变的真理。他脑中又想起墨宸匆匆抱着沈珏离开时的样子,以及五六个太医被急召的情景,不由地冷笑了两声,就再让他,多活两天吧。*****沈珏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趟在墨宸的寝宫。这张龙床,多少人想尽办法往上爬,却让自己占了便宜。他的手轻轻抚过枕边。从他第一眼看到这个人,他就喜欢。墨发朱唇,天生的王者气息让这个人仿若一束光,瞬间照暖了他的身心。可,那是高高在上皇子,再喜欢,也只能忍着!因为,他配不上……沈珏努力地考取功名,殿前三甲,夺得头筹,为的就是光明正大地站在他的身边,帮他达成所愿。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沈珏连咳数声,有血点从口中溢出来,落在黄色的床上。沈珏大惊,连忙用袖子擦拭,却怎么也擦不掉。他不敢再污了这里,不顾膝盖肿痛,起身就要下地,却双腿一软,倒在了地上。“你是非要跟朕对着干吗?”凌厉的话语自头顶响起的同时,一双明晃晃的靴子映入眼帘。沈珏惊慌地抬头,对上墨宸微怒的目光。墨宸啪的一声将手里的药放在桌上,并不温柔地揪起沈珏,重重地将他扔在床上。“醒了就要往外跑?朕的龙床,配不上你?”“不,不是,臣……”沈珏怕墨宸误会,赶紧摇头解释,却因为气息不稳,又一阵咳嗽,他迅速捂住嘴,生怕自己又咳出血来。“把药喝了。”墨宸冷言道。“皇上不是说……臣不能喝药吗?”沈珏轻轻咬了咬嘴唇,因为自己的血要作为药引,所有这一年的时间里,自己无论是生病或是受伤,都不能吃药,只能自己撑着。“呵,这话你倒记得清楚。”墨宸目光中带着几分轻蔑:“这次你父亲无恙,是珉儿的功劳。人,要知恩图报。”沈珏猛抬头,瞪大眼睛看着墨宸:“所以,皇上给我喝的药,是催血的药?”“你觉得呢?上次你的血太少了,根本就不够用!”沈珏的心一点一点沉入谷底。是啊,这个人,怎么又会在意自己的死活。他觉得自己应该会哭,可是,却突然笑了。他静静地看了墨宸好一会儿,猛然端起药碗,毫不犹豫地将碗内药汁一饮而尽。依旧苦涩难耐,却似与之前的味道有所不同。“皇上满意吗?”沈珏擦了擦嘴角的药渍:“若还不满意,不如试着在臣的心尖处取血,一定不会少的!”“你想死,也要想想死的代价。”墨宸拍了拍沈珏的脸颊,啪啪直响:“认清你的身份,好好给朕活着,朕或许,还能对你仁慈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