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清眸光闪动,身侧的手攥紧成拳,指尖血色全褪,慢慢泛白,她一步步的后退,冷幽幽的目光定格在‘紫福殿’三个字上。紧跟着,一股莫名的恶寒从背脊而起,冲上了后脑勺,惊的她不受控制打了个寒颤。看她脸色苍白的如同病态,李澹薇担忧唤她,“朝清?”见李澹薇过来的手,明朝清啪一声拍开他的手,深吸口气,语气都在颤颤:“我不去。”李澹薇非常疑惑的问:“为何?”她看李澹薇不解的目光,一字字笃定的说:“我想起来了。”明朝清目光如聚,直接说:“我和李星弦这王八蛋应该有仇。”李澹薇:!!!他彻底失声,指腹捏脊,“你和他有什么仇?你和他有什么仇?你见过他?”李澹薇完全对明朝清没印象,宫里大小宫宴他都会出席,即便再忙,他都会过去喝一杯就以表重视来大内的宾客。明朝清这张脸这周身的气质,他若见过肯定不会忘记。“李十一。”明朝清看李澹薇,字字清晰的说:“你这堂弟是个畜|生,不,他畜生都不如。”李澹薇:???这绝对是李澹薇活到如今,得到的最高评价。“你说清楚。”他拉住要走的人,“他,他怎么欺负你了。”“他何止是欺负我。”明朝清切齿,眼神冷峻起来,日子太久,她很多记忆都模糊起来,但如今,在外界刺激下,慢慢的有些记忆会不经意的冒出来。“还记得我给你说过,我就来过大内两次吗?”明朝清眯眼说,“一次是和你的赐婚,还有一次就是跟着我祖父来大内迷路了,被……”明朝清说着顿了顿,手指着紫福殿,沉默片刻,斩钉截铁地说:“这里面的孙子骂了一顿。”李澹薇:……“他应该不会骂人。”他很笃定的说,“他不会骂人。”“他拿嘴叨逼我,比骂人都损。”明朝清打了个冷栗,她回忆不起来细节,可脑海李明回荡起来一句话极为欠打的话。——“我乃太子,你在大宜国土撒野,我便可以办你,这是我的权利,也是职责。”明朝清对自己的动手能力很有把握的,但他没打小太子,绝对是被他那嘴用道理砸的头破血流了。对,明朝清很讨厌被人讲道理。李澹薇难得的怔住,他完全记不住他小时候见过明朝清。正在僵持之中,皇后身边的嬷嬷走了过来,恭敬请安后就说:“殿下,娘娘在等您和世子妃呢。”明朝清摇头果断拒绝会面,李澹薇拉她的手,好生同她说:“这件事我们后面再说,若是真的,日后我让他给你赔罪。”他想带明朝清去见见他的母后。“不去。”明朝清小声说。明朝清脾气刚烈,却对李澹薇百依百顺,很少有这些的抵触情绪。李澹薇看她执拗的眼神,放弃这次引见的心思,“好吧,那你在这里等等我,我进去给皇后娘娘请安。”明朝清点头说:“嗯。”李澹薇跟着嬷嬷朝紫福殿走,回眸看乖乖站在低头看着脚尖的人。这人要知道他是太子,会不会先挽衣袖打他顿实在的?屋子里头,皇后特别做一桌子吃食等着来人,见着形单影只进来的李澹薇,朝后望了下,疑惑的问:“你媳妇呢?”李澹薇抬手摘掉了面具落到旁边,这一刻,他变成了太子李星弦。当年皇陵倾覆后,太子被挖出来却如传闻无二满脸血迹,但,那都是真正的襄王世子李澹薇的血。他被李澹薇牢牢护在了身上,真正的李澹薇为他撑起了小小的庇护所,死死坚持到了被挖掘出来。皇后目光落到他的脸上,吃惊的捂嘴,“你的那条疤……”她上前指腹轻轻拂过儿子的脸,“好、好了?”当年这道伤痕离着眼睛太近,贸然用药若是伤了眼睛,才是得不偿失,因此李星弦的一切治疗,都以稳妥为主。以至于,真正的李澹薇都醒了,他任然还睡得香喷喷的。对,真正的李澹薇比太子李星弦苏醒的更早三个月,但他的苏醒被隐瞒了下,陛下让他秘密去查皇陵案。等着李星弦醒来后,第一句话就要要彻查皇陵案,皇太子的身份太过醒目,因此就顶了襄王世子李澹薇的名讳在外行走。襄王世子是皇太子李星弦的伴读人尽皆知,不常在外头行走,且又覆着面具,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极低,加之襄亲王府和天家李氏的关系,皇室也极为放心把人丢过去。这件事,除开陛下,皇后,太后,李正诏以外无人知晓。“星弦,你上次差遣王恐回来说的话,我没听明白,什么叫做,你不会在娶亲了?”皇后问话。李澹薇搀着皇后坐下,很直接的说:“儿子已娶了明朝清了,就不会在娶旁人了。”皇后怔住,“不是,你别胡来,不是我理解的那意思吧,十一,你可以把明朝清纳入后宫,但你的太子妃一定要是梨梨才行。”“母后,镇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给我做妾室,我都不敢想。”李澹薇顿了顿。他给皇后递茶,“我的脸,是她治好的,母后,她很好,我与她开始的确荒唐,但如今,儿子想让她做太子妃。”皇后只是盯着儿子的脸看,“星弦,如今说这些还太早了,等着一切尘埃落定了再说不迟,你若只是要这个明朝清,母后没人和意见,你父皇也不会有,但若要她当太子妃……”“其一,她是你父皇赐给襄王府,你是夺兄之妻,其二,明朝清的性子,若知道你们堂兄弟将她玩弄鼓掌之中,你最好还是想想怎么给镇国公府交代。”皇后说着顿了顿,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动她了?”李澹薇不知皇后想到了何处,扶额说:“您别多想,这件事我会处理好,原本说带她来见你,结果我儿时不知怎么惹过她,她对我印象不大好。”“哼,小时候你就是正道的光,看谁不对都敢去说两句,说了多少人也不记得,读些死书。”皇后打趣儿子,“儿子,娘给你个好话,你若真的喜欢这姑娘,最后不要瞒着了。”李澹薇看母后,“她两个表哥都看出来我不是李澹薇,她……”明朝清厉害的起来他被算的都想发火了,傻起来把他弄得哭笑不得。“因为他是把你当成李澹薇,她以前没有见过你们其中任何一人,武将世家的姑娘都是有血性和气性的。”皇后道:“若你们二人是各取所需,各有所求也就罢了,我知道你是个心中有成算的,这件事自己想清楚了,人家姑娘愿意跟你了,再去和你父皇说不迟。”李澹薇嗯了一声,“我先走了,朝清还在外头。”皇后给她捡了糕点,“拿回去给朝清吃吧,下次我在好好和她说话。”李澹薇让皇后不必送了,“母后,梨梨和阿溶真的是双胞胎吗?”皇后疑惑:“你觉得不是吗?也是,这些年好多人都说两人不像,可的确又是从一个娘胎出来的,我还去看过呢。”“母后替我查查,悄悄的查。”李澹薇说,“我觉得,他们两个不是。”“若不是,这襄王府就是有事瞒着天家,你明白这你这句话会引发的后果吗?”皇后道:“你不想去梨梨,也不要把两边的脸撕破了,到底你皇祖母是很喜欢你的。”看儿子凝视的目光,皇后慢慢蹙眉,“你这样看我做什么?”“没什么,只是难得看母后义正言辞说我,果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皇后咬牙想揍他,还是忍住了,“过几日你姐姐要回来,这件事应该瞒不住她,到时候她定会去王府找你,你好生陪陪你姐姐。”李澹薇接过食盒应诺,“好。”明朝清正蹲在草坪不知哪里弄了树枝,正在挖蚯蚓玩,见着李澹薇来,拍拍手起身,“怎么快的?我还以为你没个小半日出不来,还说挖点蚯蚓去那头钓鱼呢。”她看李澹薇手里拎着的盒子,“皇后还挺喜欢你的,你兄弟有醒来的迹象吗?”“醒了就进去吗?”李澹薇笑他,“此前谁还大言不惭说要我引荐她上皇太子的船,如今呢,缩在门口抓蚯蚓都不敢进去。”“你是我的问路石,我也要有点筹码再去不是。”明朝清抓了她的食盒,看里头都是糕点,“皇后给你做的吗?”见她要伸手拿,李澹薇拍她的手背,给她拿了块送到嘴边,“手脏。”明朝清白他一眼,还是顺着他送过来的动作一口吞下。李澹薇:……“你慢慢吃,我不和你抢。”明朝清好笑极了,“快别说了,家里那些糕点都是落到你肚子里面的。”说笑间,二人朝着宴会去,才走进去,两道声音分别响起,一道是沈玉安亲切的世子殿下,一道是齐淑懿的明大祖宗。李澹薇抓着要过去的明朝清,“可以和她玩,但她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记着。”明朝清不满,最后还是选着了点头,“知道了知道了。”李澹薇不放心,示意王恐跟着过去。明朝清被齐淑懿抓着,“我瞧着你和李世子如今感情挺好的。”边上的酥饼就说:“我们世子妃和世子爷感情本来就好,齐大姑娘这样说,岂不是觉得我们世子妃和世子爷感情不应该好吗。”她觉得齐淑懿就是恨嫁了,因此不想明朝清过得太顺遂了,见天给她乱出主意。齐淑懿就说:“我让你家世子妃去好生巴结王府的众人,难道没让她在王府更加被喜欢。”酥饼:……明朝清拉着齐淑懿,“好了,我下次请你吃饭,算我谢谢你给我筹谋划策了。”“那你给?”齐淑懿小声问。“嗯。”明朝清摇头,“他不要,说我一个就够够的了。”“这样也好,还能说李世子对你是真心实意的。”齐淑懿又问,“你小姑子和小叔子是怎么搞得,外面传的我都不知道信谁了。”“有说有人非礼你小姑子,结果被你小叔子揍了,又说是你小叔子挑事,你小姑子去做和事佬,还有说是有个不长眼的,以为是你小叔子是在调戏小姑子,想要英雄救美,被你小叔子当做登徒子揍了一顿好的,还有说……”明朝清让她打住,“你都把我绕进去了,就是小事儿罢了,没什么提的。”她才不会把这些事情拿出来说呢。齐淑懿再问:“你这人,给我说说又如何,亏得你问我什么我都说,对了,那个叶家女真的是曾祁瑞的娇美外室吗?”明朝清:……她反客为主,“那最近京城有什么有趣的见闻吗?”“京城最不缺的就是趣闻,海了去了,你让我想想,哦,听方楼如今日|日饱满,还有听闻谢瓷兰和听方楼有些不对付,很少露与人前的那位掌柜的,如今也时常也楼里坐着镇守生意呢,还有,还有,我听说,沈玉安的那位娃娃亲要来京城了。”明朝清眼睛一亮,随即又黯下来,北地阮家若是要来京城,怎么可能不告诉镇国公府呢。她不信,“我表姐怎么会来京城呢。”齐淑懿较真,摇晃了明朝清两下,“外面都是这样传的呢,说的沈玉安在家里搞了个美娇娘,传到了北地阮家去,阮家元帅震怒,说的那位阮家大姑娘自己骑马要来退亲,我看退亲是假的,要退要就退了,没准就是要把那位小娘子给撕碎。”明朝清不许有人这样说她的表姐,“我表姐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大人物,怎么会拘泥这种事,你少造谣我表姐。”齐淑懿哎了一声,打趣说:“我说的难道有错,阮家就是要吃死安阳侯府这门亲事,据说那位阮大姑娘就叫阮安玉,对的正是沈玉安。”明朝清难得翻了个白眼,就说:“你在我面前捏酸我表姐做什么,什么安玉,她小字安玉,大名阮朝朝,阮家姑娘都名讳都带朝字,你不知道吗?”她的表姐,阮家大姑娘,大名阮朝朝,闺中小字安玉。再则,阮朝朝比沈玉安半岁,要说名字上做心思,那也是沈家倒贴北地阮家啊。“我表姐很美的。”明朝清认真说:“你若见了她,这辈子读的书都不知怎么形容。”明朝清看她不信,也难得再说了,这时候一声大姐姐传来,明朝清转头,就见是明朝浅来了。明朝浅如今已是贺溯的夫人了,挽着个精致的妇人发髻朝她扑过来。“嘿嘿,我就知道姐姐肯定要来,我也跟着来。”明朝浅抱着姐姐胳膊蹭啊蹭,问道,“姐姐,这位是?”“齐淑懿,叫齐姐姐吧。”明朝清说。话音落下,明朝浅原本乐呵呵的脸上骤然冷了下来。“姐姐,不要和她玩,她不希望你好。”明朝浅把姐姐拉开,“她在外头说,你和大姐夫如今夫妇和睦,都是她的功劳,我呸!不知道,还以为她去给姐夫做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