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澹薇天不亮就睁眼,他起身掀被子正欲起身,就想起昨日明朝清让叫她起床的话。他目光落到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人,枕头都跑去怀里了,霸占着大半张床,李澹薇轻声唤她,“朝清?朝清?”声音大约是太低柔,熟睡的明朝清毫无反应,李澹薇伸手摇了摇她,“朝清?”明朝清鼻音带着浓浓的倦意,伸手凌空摆了摆,下意思开口,“我还要睡觉,不要吵我。”李澹薇摇摇头,看她翻身两腿夹着被褥,睡得香甜,将自个被褥给她耷在身上,轻手轻脚起身,拿了旁边的衣裳走出内间慢慢穿着。不知为何,明朝清总给他一种异常疲乏的感觉。李澹薇的院子是个两进小院,他朝前面去练武,“昨日府邸有人为难朝清了?”王恐摇头:“不曾。”欺负明朝清,是活腻了还是想死了。他又说:“昨日明朝清重新送了礼去,王府各处主子生怕她多想,老王妃昨啃了大半日的橘子糖,二姑娘一锅老人参鸽子汤下去鼻血滋滋流,三公子抱着科举宝鉴找族学夫子问不认识的字去了……”李澹薇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就好,她是个胡闹性子,为着旁的原因才非嫁我不可,难免会收着性子,她是镇国公府的大姑娘,在家里说一不二,不应入了王府就低三下气。”王恐顿时看向主子的目光有些复杂。“没有。”李澹薇与他小声解释。他没有喜欢明朝清,只是想将她照顾的好一点。王恐一副您快闭嘴的神情,“主子,您别说了,我都明白了,您很喜欢明大姑娘。”李澹薇:……他想起什么,温声道:“不要再叫她明大姑娘了,也不可在连名带姓的唤,要叫世子妃,你是我身边的人,若是你嘴里的胡话被听了去,岂不是会让她被口舌,让她日子艰难。”王恐嗯了一声,“卑职记住了。”一如昨日,李澹薇练武回来,夫妻二人去正堂请安用膳,回到院子李澹薇换了官服同明朝清交代去处。“我今日要去趟郊外。”李澹薇慢慢挂着腰间的配饰,“在西郊那头,估计晚间可能回不来,我晚些时候会给父亲、母亲送话过去,你若不想单独与他们用膳,不去就行了。”明朝清马上要见王府各处管事的人,正翻着账册慢慢记着重要处,她点了点头表示知道,见走出去的李澹薇,她想起什么,“你等等。”闻声,已踏出门槛的李澹薇折返回来,“何事?”“那个……蔡琅和方翡名义上是夫妻,实际是叔嫂。”明朝清压低了声音,“这两个人的住处,你似乎没有好生安排,因此下头人是将二人安排在一处的。”小镇那头蔡琅、方翡明面菜市场屠夫夫妻,回了院子,各住一屋,一个画画,一个刺绣。李澹薇眸子闪了闪,“是我忘记了,你来安排便是。”他顿了顿,“多谢了。”“所以你是打算着,让蔡琅一直顶着蔡酝的名字给你办事?”明朝清就问。李澹薇和她解释,“蔡琅的名字从未出现在皇陵督造中,他是被骗去做白工的,用他兄长的名讳在我左右进出,有些事情他来出面也能更为直切要害。”蔡琅是皇陵案迄今只为最关键的人证之一,许镜奇虽也算,可他参与了埋人,届时一句自保,就能让他的证词直接被弃。“好,我知道。”明朝清点点头,坐直看他,“明日你要陪我回门,你别忘记了。”“不会,我记着的。”李澹薇知道新婚头几日都是要陪着新嫁娘的,只是他手里事情过于着急要命,他看低头翻账本的人,“你若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下次休沐我陪你。”明朝清点点头,嗯了一声,随即抬眸,“嗯?”人已经离开了,她去看旁边陪着的月饼,有点惊讶,“适才李澹,不是,适才世子说什么?”“说下次休沐带姑娘出去玩呢,去姑娘想去的地方。”月饼笑眯眯,“世子爷很心疼姑娘呢。”明朝清感觉鸡皮疙瘩都要落满地,李澹薇心疼她个屁,就是怕她胡搅蛮缠的闹。她吩咐月饼,“去看看王府各处管事的来没有。”王府各处管事的都是家生子,没什么偷奸耍滑的存在,本来还说敲山震虎的明朝清,不到一个时辰就把人都认得清清楚楚。送走了人,明朝清坐在屋檐的圈椅仰头打哈欠,“别说,这襄王府内里还蛮干净的,”她目光看边上放在的账册,“这些账本,比镇国公府的账目都清楚。”陪着的方翡与她递茶,“是呀,王府下的人都是老实本分的,而且一般不用外头买来的,都是家生子,或者庄子老人担保来的,怎么多代沿用下来,王府的下人都是干净可信任的。”明朝清嗯了一声,“对了,你如今是我身边管事的,我让人给你收拾了屋子出来,平日你就住在后罩房那头可好?”方翡眸光闪闪,明朝清起身拍拍她的肩,朝着里头走,让他里头说。入了屋子拎壶沏茶,轻轻吹吹茶面,几丝白气氤氲而起。“你到底和蔡琅是叔嫂,以前你们委曲求全,如今世子会给你们沉冤昭雪,你不要担忧,安心跟着我身边,你明面上是我的丫鬟,我是拿你当半个姐姐看的。”“我本想对外说你是贵客落在王府,可这样多要解释,谎言这东西,越滚越大,你出门让酥饼给你安排侍卫陪着,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这是李澹薇以夫君名义拜托他的第一件事,自然斟酌着好生来。方翡眼底顿时泛酸,作势屈膝明朝清下跪,声带啜泣,“多谢世子妃,没事的,只要皇陵案的真相能出来,我什么都不在乎的,即便待着一处,阿琅和我也没有越矩一分一厘的。”明朝清落茶盏在桌,弯腰双手将她搀扶起来,“你快别这样,不知道进来,还以为我明朝清苛待身边人呢……”说着,明朝清就感觉有人进来,不是熟悉的脚步声。来的是蔡琅,入门就见方翡跪在地上红眼睛,眸色微变,声音也不似素日的温吞,“世子妃,您这是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