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清看谢瓷兰,“那你们谢家是站的谁?”谢瓷兰莫名,“你觉得现在我应该站谁?从你把那枚白玉蝉给我开始,不就已悄悄把我请到了爬不起的大坑之中了?”明朝清点头道,“听方楼那头新旧交替,难保那位巧宗不会浑水摸鱼,我也是在帮你,你若能压得住那位巧宗,记住了苟富贵勿相忘。”眼下风云已起,难保穆睨这个隔岸观火的不会下场捞走好处,因此必须盯住了。谢瓷兰拒绝这个话题,“总之那三个人我会安排好,你让李澹薇切勿顷刻定罪,杀鸡儆猴真血溅我谢家头上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让他给我记住了。”“是是是,表哥息怒。”明朝清抱拳,“多的就别问了,李澹薇昨夜给我下|药,我睡得不省人事,倒是沈玉安如何搅合进去了?”“明面是喝酒走错地被抓紧去,没准就是送上你夫君面前也未可知。”谢瓷兰顿了顿,“我让你母亲把你叫回来,就是要你给我句准话,皇陵案若牵扯到了谢家——”“只要灭储没有牵扯到谢家,李澹薇就不会斩草除根。”明朝清顿了顿,“这是我猜的,我和他成婚才多久,他除开回来睡个觉,素日都找不到人的。”谢瓷兰:……“你这婚真是抢来的,我看这样,李澹薇这颗瓜也不怎么甜。”谢瓷兰叹息,忽而摇头,“不对,这瓜应该甜厉害,否则沈玉安那个藏拙的怎么会去巴结他。”“那你也去巴结他呗。”明朝清咳嗽一声,“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看你现在是真的胳膊腿朝着李家拐了,上赶着要我去给他当孙子?”谢瓷兰作势要揍她,最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就说,李澹薇你得求他,我就是一句话。”明朝清露出感动表情,“谢大公子你太好了,我真是上辈子积德,这辈子你给我做表哥!”“你别说了,我怕你跟着要以身相许了。”谢瓷兰露出嫌弃,“李澹薇把你给要了,真的也是上辈子没积德。”明朝清哼哼:“屁,没准我和他上辈子就不离不弃,这辈子再续前缘,我和他好的不得了,他才不嫌弃我!”“你差不多得了,在我跟前就别装恩爱了。”谢瓷兰抖了抖衣袖,“我还有事不和你说了,一天到晚就知道胡搅蛮缠,反正他若是欺负你,我不会放过他的。”明朝清:“要是有人欺负你,我也不放过那个人!我们永远拜把子。”谢瓷兰恶寒,“青天白日不要说鬼故事,我就给当表哥都去了半条命,真的和你当兄弟,我能投湖自尽!”明朝清呸了一声,还是扬了一嗓子,“要我帮忙就说,我要帮不了你,为了你我还是愿意去给李澹薇装个小孙子!”“等你来办事,黄花菜都凉了。”谢瓷兰疾步朝外走,“你这两日不要随意出门,那些脏手不干动李澹薇,给你使绊子还是敢的。”明朝清是是是应诺,与他挥挥手,进去安抚明家人了。谢瓷兰出门见着小厮不知跑哪里去了,叉腰到处找了找,一个个关键时刻不靠谱的东西,原地叫了几嗓子,小厮才哎哟喂的抓着花生瓜子不知从何处跑出来。“大公子,适才小的在那头的茶馆听着有人说明家用运送军粮之便,转运贿赂的银子呢……”谢瓷兰目光顷刻一闪,“带路。”谢明两家互为依靠唇亡齿寒,李澹薇还在宫里,一切都瞬息万变。入了茶馆,谢瓷兰瞬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门嘎吱关上,他的小厮直接朝地上跪倒下。谢瓷兰袖中的随身匕首落到掌心,耳边传来清脆的巴掌声,目光寻声而去,就见二楼之上,穆睨轻轻拍着掌似笑非笑盯着他看。他两手撑着围栏,俯视楼下的贵公子,“谢大公子好功夫。”“功夫真好就不会随身带刀了,让白东家见笑。”谢瓷兰收回匕首,“不知白东家包下了此处,多有打搅,今日这茶水费我包了,东家请便,在下家中还有事,告辞了。”“谢大公子家里有什么事?我不喜欢别人骗我,张口就是家中有事,需要我成全你吗?”谢瓷兰依旧保持着淡笑,“东家,冤有头债有主,我也是被十三拎着棍逼上路的,你何必和我分外眼红,我今日真有急事,你可否放我一马。”“放你一马?”穆睨低声笑,“怎么办,我不想。”“你的白玉蝉我没带身上,你让我回去拿。”谢瓷兰是真的着急,若拿三个官员狗急跳墙非要来攀咬谢家,就是大事不好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你派人跟着我,我回去就拿给你。”“一个白玉蝉而已,送给你玩玩我不急。”穆睨侧身,“我这人吧,就喜欢看人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讹我?你还不够格,今日大公子就好生品品茶。”谢瓷兰扭头就要跑,两个侍卫直接挡在了门口。”哦,或许你可以撕心裂肺的叫,看看能不能把明朝清叫来救你。”穆睨弯腰撑着围栏,“啧啧啧,谢大公子不是最厌恶官场世俗,躲在纨|绔堆里面逍遥自在吗?”“穆睨,我没功夫给你闹,今日你坏了我的事,我绝对让你后悔来大宜!”“急眼了?哎哟哟,我好害怕啊,现在咱们谁是老大,大公子心里还是没数呢。”穆睨接过递来的茶水轻轻摇摇,“瞪着我做什么?跪着叫我两声大爷,我就想想要不要放你走。”“大爷?”谢瓷兰拂袖盯着他,“你今日当了我大爷,来日我是你祖宗!”穆睨满不在意,“当我的祖宗?要我送你去给我祖宗拜把子吗?我乐意效劳。”“你到底要做什么,我现在要出去!”谢瓷兰没功夫和他扯嘴皮子,“你要白玉蝉我给你,还是说,你要趁着昨夜之事,给你自己谋划势力?”穆睨只是看着他,“今天先收你点利息,其余的我慢慢向你讨。”半个时辰后,谢瓷兰彻底呆不住了,硬闯几次被丢到了穆睨跟前。“我他娘……穆睨你是不是有病,我都说了还给你,你还要我如何?趁着现在我没生气,马上把我放了!”“做坏事就要付出代价。”穆睨抿茶,看朝着窗户过去的谢瓷兰丝毫不惧怕。谢瓷兰见着下面小胡同围着的人,狠狠搓脸,目光扫过穆睨。穆睨淡淡刀:“我一拳头过去,你可能就没命了,要试试吗?”谢瓷兰:……“穆睨,不管你要做什么得罪我谢家都不是明智之举,你来大宜本就是自保为上,想要浑水摸鱼本就不现实,李澹薇……”穆睨打断他的话:“你想多了,我就是想看你急,你不舒服了,我心里就好受些。”谢瓷兰咬牙,穆睨见他动怒的模样心情尤为不错,“接着骂,接着吼,随便打。”**入夜。明朝清回王府就见回来的李正诏,“父亲,宫里现在情形如何了?世子可好好?”“还在御前对峙着,世子证据不算少,曾家又是硬骨头,曾祁瑞别看年岁起来,内里厉害非常,好在世子这头还有人证……”见着李正诏露出担忧的神色,明朝清小声,“没有物证可对?”“对,所以曾祁瑞只是替曾啸天认下行贿的一事,而且是见到陛下就直接认下,世子要曾啸天的命,只是……”李正诏摇摇头,“估计只是下牢,就看是落到大理寺,还是昭狱。”明朝清嗯了一声扭头离开。“朝清。”李正诏叫住她,“他应该晚些就要回来,若是心情不好,你哄哄他吧。”哄?明朝清不拦这活,“我、我不大会哄他,您不知道,此前我自作聪明想哄他,还被她凶了个好。”“他一向情绪不外露,你即便不说话,陪着——”正说着,李澹薇就从外面走了进来。说话的二人顿时安静下来,随即含笑望着他。李澹薇抬手就拂了桌案上的茶盏。明朝清、李正诏:……“你不要发火,发火没用,我替你去他弄死怎么样?”明朝清慌着开口。李正诏紧随其后,“即便没有把曾啸天扳倒,至少将皇陵案彻底翻到明面来了,你可以挨着搜查请人来问话了,再则曾家用那处敛财板上钉钉,按照国法——”“曾祁瑞入了大牢,自请入的昭狱。”李澹薇打断李正诏的话。“他入了昭狱?”明朝清惊声,“真的?”李澹薇看她一副喜出望外的模样,“你是不是觉得他进去了,我就可以随意审问了?”“你是不是傻!他进去了才是最好的!”明朝清合拳拍在掌心,他曾经就演算过若是将刑部尚书弄到昭狱去了,能不能对局势产生影响,从而得到她想要的局面。“他是刑部尚书,他入了昭狱,你就不要管,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你在从大理寺糕点案子,要大案直接丢到刑部去,刑部这时候就群龙无首了,你能做的就太多了!”李澹薇看她,“你什么意思?”“你是大理寺少卿,现在手里又握这北镇抚司那头的权利,督察院里头几个主事同我家关系深厚,只要他们不管,刑部病急乱投医只能来找大理寺帮忙。”“你是说,架空曾祁瑞在刑部的权利?”李澹薇一点即通,“我没有那么多功夫。”“不是有个现成的人吗?”明朝清眉眼带笑,“许镜奇,他有事瞒着我们,那么我们就要让他显形不是,他回到刑部了,狐狸尾巴很快就会露出来。”李澹薇说她:“你是放虎归山。”“你要马儿给你跑路,就要把马儿给喂饱,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而且又不是你去入。”明朝清打了个响指,“你好生敲打他一下便是。”李正诏觉得此法可行,“许镜奇这头我去和陛下说,应该问题不大,他本就是刑部升到大理寺的官员。”见李正诏走了,李澹薇才问,“若真的要把人放入刑部,我会放蔡琅,保险且放心,你却推了许镜奇上来,说说理由。”明朝清耸肩,老实交代:“因为许镜奇恨曾祁瑞,曾与我说他要亲审曾祁瑞,就让他们去狗咬狗呗,好过来钓我们,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对了,叶知夏呢?”李澹薇:“沈玉安带走了。”明朝清蹙额,“哈?他把叶知夏带走做什么?”“估计是想退婚吧,你北地那位表姐听闻性子洒脱直爽,晓得未婚夫还未娶亲就带着莺莺燕燕回府了,估计是要气得退婚。”明朝清抬手拍脑袋,“他是不要命了,我阮家舅舅恐怕是要来京城活劈了他。”“别人家的事你少管。”李澹薇拍她脑袋。脑袋一拍,明朝清立马想起别的事情,“还有,你昨夜给我下|药!你不是人,你王八蛋,你狗变得!我次次信你,你次次坑我。”见李澹薇不说话朝外走,明朝清气得不成,“你现在做了还不认了!”李澹薇回头,“是我干的,你下次报复回来吧。”明朝清气得呀了一声,完全把他是自己命定命盘相互之人的事忘的九霄云外,捏了符咒就要让他尝尝被雷劈的滋味。李澹薇只感觉后脑一烧,耳边就是啊的一声,回头就看明朝清捂着胳膊跌倒地上坐着。明朝清捏符咒的整条胳膊都麻木的没有知觉,那张雷点符咒反噬到她身上,让她痛的呲牙。什么情况,怎么会反噬回来!她用的是正宗的仙法,即便李澹薇是皇亲贵胄也是不能躲开的。“你怎么了?”李澹薇折回来见她满头都是汗珠。明朝清看掌心起来两个大燎泡,疼的想骂人,“没怎么,你干你的事去!”李澹薇很认真,“你吼我?”明朝清干干笑,“没有,我怎么敢吼您呢,我嗓门大你不要放在心上。”她自个挣扎的站起来,见李澹薇伸手,“别别别,您这高贵的手,我高攀不起,你让我自个走。”李澹薇看她神神叨叨的,“你又怎么了?”“没什么,什么事都没有。”明朝清说完这句话,一溜烟就跑了出去。简直有鬼了,她的术法好几次对着李澹薇都失灵,今日还把自个给反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