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清摸出信函抖了抖，朝李澹薇脸上去。
“做什么？”他仰头。
很淡，但纸张上面有香气。
“皇宫滋养着长大的李世子，可闻出来什么不对劲了？”
李澹薇垂眸，“是外头进贡的春日聚。”
春日聚，就是将春季盛开的各色花卉聚集凝成香，制作极难，因此都是直供皇室，此等昂贵之物，比起自用，赏赐有品阶的女眷更方便。
李澹薇思考片刻，明朝清抱着手看他，“李世子可想起来这一两年给了曾祁瑞家赐下了几个？”
李澹薇回忆了下，“这几年都有送，都是给的曾祁瑞的母亲，去年给了两盒给她的夫人。”他看明朝清，“你怎么就确定是曾祁瑞的外室。”
“不确认吗？一个个排除啊，主要她是外室，比较好欺负，柿子嘛，自然挑着软的捏咯。”
明朝清捏拳头，“不说实话，一拳头打死她，曾祁瑞敢来找我麻烦，不要他的老脸了？”
许镜奇惊讶，“若是惹火了他……”
“惹火了岂不是正好。”明朝清指着李澹薇，看许镜奇，“给你大姐夫收拾他的机会了，为着个外室来打襄亲王府的脸，打不死他，闹到御前王府也在理。”
李澹薇回过味，“你拿着王府的名义去闹事？”
明朝清拍拍李澹薇肩头，“我是你的夫人现在人尽皆知，你若不愿意，我闹完事，就告诉他，和我家世子一点关系都没有，绝对不是我们家世子让我来打你，来找你麻烦的。”
李澹薇：……
“二位慢聊，我先去办事了。”明朝清嬉笑走了出去，出门脸就冷了下来。
明朝沁正带着心满在外头玩，心满看出来的姑母，迈着小步要抱抱。
明朝沁小心翼翼的问，“大姐姐，你要去做什么？”
明朝清抱着侄女亲了一口，着实喜欢，“去做什么，你不都听着了？还问我？我说你给你办和许镜奇的和离文书你信不信？”
“大姐姐！”明朝沁跺脚，随即眼神变了变，“女眷之间有个传闻，姐姐或许听听得好。”
明朝清示意她说。
明朝沁声音小小，“曾祁瑞的外室，有人说，是他孙女的闺中好友呢。”
明朝清被这句话惊的直接爆了粗口，“这他妈也可以？”
“大姐姐！”明朝沁做了个嘘的动作，“你小声点，我是听说的！”
“这他妈也可以？”明朝清还在震惊，比戏本子都刺激。
明朝沁继续说：“曾祁瑞是正二品的大官，一只脚在内阁的重臣，我都不敢去插嘴，反正就是听说，说的那姑娘家出事了，曾祁瑞和那姑娘的爹，是爹哦，是忘年交，就把人闺女带回去养着了，这一养，就变成了外室……”
明朝清露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那姑娘家是死绝了？那姑娘是图上曾祁瑞哪里了？”
明朝沁知道的非常少，“我都是听说的，哪里敢去细细问，反正说的是在城外的某处私宅小院住着的。”
她看姐姐，“我此前见过曾祁瑞的孙女，是个冷漠冰霜的性子，比你夫君脑门上的生人勿近都写的大，大姐姐，我知道你能耐，但可以曲线救国啊，你让齐家姐姐去给你问问啊。”
明朝清拧眉，露出陌生的眼神，“齐家姐姐？”
明朝沁深吸口气，“齐淑懿，把你当闺中好友那个，因为她是被点中的太子侧妃候选人之一，想着你是李澹薇的世子妃，特意来和你交好，被你骂的笑嘻嘻那个。”
明朝清：？？？
她在记忆之中开始翻箱倒柜，哦，是有这位巧宗，皇太子李星弦预备充数的妃嫔候选人之一，后面靠着强悍的家世，成功入选成为了侧妃。
明朝沁给她出主意，“她现在闲的很，你把她叫来，没准她什么都知道呢。”
明朝清点点头，觉得此法可行，“那成，我去做点别的，这事你若是你给的路不错，我就不计较你上次的鬼吼鬼闹。”
李澹薇问完事情出去，就见心满仰头望着树梢的果子流口水。
见李澹薇出来，心满咬着手指，指着树梢，“要！”
明朝沁把做好的糕点拿过来，就见心满眼巴巴等着李澹薇给他喂果肉，抓着李澹薇的衣摆，垫着脚长大嘴等着东西。
李澹薇看明朝沁张口欲言，又不知说什么的目光，转而低头看心满，“适才同你姑母说什么呢？”
心满眨眨眼，看着李澹薇，软着嗓子超大声，“这他妈的也可以！”
李澹薇被这嗓子的威力下掉了手里剥着的果子，好在被心满抓着了，张大嘴正欲朝嘴里塞，又停住递给明朝沁，软乎乎叫，“娘！”
明朝沁回神，急忙上前把女儿抱起来，慌乱的给李澹薇解释。
“大姐夫，心满素日不这样的，不是大姐姐教的，是，是他爹教的，我和他爹在家里吵架，她有样学样的，对，我们教的，不是大姐姐。”
李澹薇见明朝沁递过来的手帕，结果慢慢擦手。
心满看姑父打过来的目光，虽有些不愿意，可想着是他给的，大气的伸过气，“小口哦！”
李澹薇伸手摸了下她的脑袋，“不要跟着你姑母乱学。”
明朝沁摇头，维护明朝清岌岌可危的形象，“不是，不是大姐姐教的，真的不是，世子，我姐姐知书达理是难得好闺秀。”
李澹薇看她，含蓄的说：“我已经和她做了四天的夫妻了。”
明朝沁笑的很尴尬，心满啃着果子，笑嘻嘻扬起一嗓子，“姑母好！”
李澹薇摇摇头，走了出去。
李澹薇去了堂北镇抚司回来，才入院子，就见着两张生面孔的丫鬟在屋檐横座坐着嗑瓜子。
尖锐的笑声从里面传出来，不是明朝清，明朝清有些胡搅蛮缠的小霸道，但还是非常知道分寸的。
“可不是，你倒是比我好，至少李澹薇还醒了把你给娶了，那皇太子也不知梦到什么不肯睁眼，多少给他做预选的姑娘，背后扎小人恨不得他嗝屁的，那口气就是吊着不下去，我们这些姑娘，也不敢嫁人议亲，在外头都不敢和男子说话呢！”
“李澹薇睡了三年，真的一点问题都没有吗，你成婚的时候我还在回京的路上，听说他面具掉了，你吓着没有？哎，其实你挺可怜的，我们都是小可怜啊。”
李澹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