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澹薇回来，月饼吓得脸色惨白，直接跪在地上，抖抖索索禀告：“世、世子爷，里面、里面是齐家大姑娘，是我们姑娘的闺中好友……”
这声世子爷被横座下的两个丫鬟听着，两个丫鬟赶紧呸了嘴里的瓜子皮，朝着了里面通风报信。
李澹薇原本还想当做没回来扭头走，被月饼这嗓子叫唤的，进去尴尬不进去里头害怕。
这时，明朝清从里头呲溜跑了出来。
明朝清几乎是蹦到李澹薇跟前，有些语无伦次，“你，那什么，你别放心上，她有点小怨妇德行……”
李澹薇看她慌张，慢慢说：“不着急，慢慢说，我才回来。”
听着才回来这三字，明朝清才心态稳定了点。
她摁了摁鼻梁，和他低声说：“还不是怪你哥们当初点了这姐们名字，然后被埋了，把她活生生的拖成老姑娘了。”
明朝清解释，“你就左耳进，右耳出去，我是叫她来问点事，你可能不会喜欢她的性子，先去前面书房呆一会吧。”
齐淑懿这时也走了出来，甩着玫红色的汗巾子，抬手弄着发髻的步摇。
“诶，李世子，你别走啊，我和你夫人是好友，你能不能给太子他娘说一声，这都三年了，要么就把我们这些，当初被圈起来的人家的姑娘，都弄进去给太子冲喜，要么就下个懿旨，将当初那事一笔勾销，放我们去嫁人啊！”
明朝清：！！！
姑奶奶你要死别连累我啊！
明朝清觉得事态不妙，抬手推李澹薇出去，“哥，李哥，李哥哥，你先去忙。我晚点和你细细解释。”
齐淑懿靠着门旁好笑，“明朝清，你也有怎么小鸟依人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一直都是大鹏展翅那架势呢。”
“老祖宗！你不要说话了，你那嘴消停会吧！”明朝清看她，瞪了她一眼狠的。
她转而对着李澹薇轻轻笑，心中已欲哭无泪，“你不要放在心上，你先去前头自己呆一会儿成不成？算我求你了，你给我个面子，下次我也给你面子。”
“齐淑懿是吧？”李澹薇看靠着门口的人，嗓间动了动，声音冷冷的，“去嫁人吧，我说的。”
齐淑懿站直，有些看不起李澹薇，吹了吹指甲，“你能给太子做主了。”
“这点小恩惠，我还是能的。”李澹薇拍拍明朝清手，让她不要吓着了。
他望着齐淑懿，“若是齐大姑娘很急，我现在就进宫帮你成了这心中夙愿，皇后的懿旨够不够？不够，我让陛下给你专门下个圣旨临门可隆重？”
他顿了顿，依旧是那副温温和和的口气，“就当我这做夫君的，替朝清谢谢你来陪她的谢礼了。”
齐淑懿眸子瞪大，再瞪大，呼吸都彻底屏住了。
明朝清错愕，只感觉手背被轻轻的拍了拍，回神李澹薇背影已走了出去。
“朝清，我，我说着玩的！”齐淑懿吓得直接扶着门坐到地上，“我，我要是突然被皇家退婚，那我，我齐家，还有我的弟弟妹妹可怎么在京城做人，你，你去把他追回来啊……”
明朝清叹了口气，“你适才为何要说那些话呢？他是太子的伴读，自然和陛下，皇后关系不错，嘴上一时爽，后悔乱葬岗。”
她看酥饼，“快去把世子拦着，就说齐家姑娘是看着我如今夫妻美满，心中冒着酸水，嘴里才出来了酸话，让他千万莫要计较了。”
明朝清将她搀起来，安慰她说：“其实，他脾气很好的。”
“他适才那叫脾气好？我看你是被她掐着命门了。”齐淑懿小声嘀咕，“他以前就冰霜似的，如今脸成了那样，那心里不知阴暗成何等模样了，哎，这样想想，我心里也舒坦多了。”
明朝清不和她多言，带着她进去做好，“适才我问你那事，你可知道大概。”
“我何止知道个大概，我知道可详细了，曾祁瑞的嫡孙女曾晴以前有个小姐妹，是皇商叶氏，曾晴的父亲此前是户部员外郎，户部是做什么，就不用我多言了吧……”
“而后叶氏出事，牵连满门，缘由是何我听到最多的传闻，是有批进宫的陶瓷里面有毒物，说是让宫里那位贵人出事了，叶家顷刻大难临头。”
“曾晴知道消息，就谎称想要出去玩，将叶家那位姑娘带走了，是悄悄带走的，当时对与叶家的惩处还未出来。”
“后面的事，你就大概能知道了，叶家全灭，只留下这个小姑娘，曾祁瑞念着和这位小姑娘父亲是忘年交，私自在那小姑娘名讳勾了红，人家是内阁重臣，他说死了，谁又敢说活着呢。”
“只是吧，又过了两月不到，郊外就多了个私宅小院，里面说是曾祁瑞的外室，曾家老太太知道后，就让曾祁瑞接回家中做妾，而后家里太太知道那宅子是谁，闹了个回娘家呢。”
“曾晴最喜欢这祖父，这两年也彻底离了心，说好的亲事也各种拒绝，我打听到啊，她是想远嫁，不想留在京城了。”
明朝清看说完喝茶的齐淑懿，“那女子你有几分把握是叶家女？”
齐淑懿握住茶杯看她，“我都没见过真正的叶家女，曾祁瑞的舌根谁敢嚼的，不过是你问我，才与你掏心窝说两句。”
明朝清觉得这话有点意思，“和我掏心窝说？”
“是呀，你是李澹薇的世子妃，以后我会是皇太子的侧妃，李世子和皇太子是好哥们，我同你就是好姐们。”
明朝清一针见血，“你难道不是想借着我这层关系，和日后的皇后娘娘打好关系吗？”
“俗气了，皇后是谁家的，整个大宜心中都是有数的。”齐淑懿说着，重重的叹了口气，“话说，你怎么搞定李澹薇的？肯定不是感情吧？”
明朝清笑笑，“今日多谢你了，改日我请你吃饭。”
“好，我等着你的饭。”齐淑懿起身，“好了，我回去了。”
明朝清静静的坐在屋子沉思完毕后，最后决定去那处小宅院瞧瞧。
只是——
明朝清见着换了身夜行黑衣的李澹薇，她歪着脑袋，“你有没有想过，你是在画蛇添足，你那面具，不是把你买的干干净净吗？”
李澹薇看她，“所以，你是要我套一个黑布袋子在头上，在剪出来两个小窟窿做眼睛？”
“好好说话别急眼。”明朝清已换了身请便男装，再次确定，“你是要同我一道去吗？”
李澹薇看她，“若顺利见到，你问你的，我问我的，若互有牵扯，我们在一起商量，你觉得如何？”
明朝清满意的点点头，赞许的给他竖起个大拇指，“和气生财，你是个做生意的好手。”
二人出了王府朝着郊外去，京郊有不少京城世家贵族的私宅庄园，有作私人宴请的，有自己留着隐居的。
明朝清手腕被李澹薇拉住。
她问：“怎么了？”
李澹薇也问：“你确定人是落在这里的。”
明朝清点点头，“就在前面了。”
李澹薇将明朝清拉回来，有些犹豫，最后斟酌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看看。”
“为什么？”明朝清觉得他怪怪的，“我为何不能去，难不成你在这里也有相好的？还是你爹有相好的？莫不是皇太子在这里有个金屋娇？”
李澹薇叹气，“你不要胡说，我没有相好的。”
明朝清不乐意，“你没有相好的，那我是什么？好歹你八抬大轿名门正娶的！”
“好了，别胡搅蛮缠了。”李澹薇和她道：“那处连着的两个庄子都是私下官员倚玉偎香之所。”
明朝清嫌弃看他，“还倚玉偎香？聚众嫖女昌被你说的如此诗情画意，亏我现在知道你说话路子了，不知道，还以为那是什么雅人聚集之所。”
“你是姑娘，那些乌糟糟的话不要说。”
“说了又如何？”明朝清抱着手，一个劲说：“聚众嫖女昌，聚众嫖女昌，聚众嫖女昌！”
李澹薇：……
明朝清扳回一局，眨眨眼，“所以，你是想说，那位叶家女可能不是外室那么简单了？”
李澹薇点点头。
私宅小院处。
二人翻到院中，就不约而同感觉此处不简单。
明朝清指着某处，“哪里的二楼有人巡逻，要小心，今夜我们把这地皮摸清楚，看看有哪些人在这里。”
李澹薇嗯了一声。
明朝清见他担心的目光打来，“不必担忧我，一个时辰后，我们这里见面。”
李澹薇叫住出去的人，“不要冒进明白吗？越关键的时候，越不能操之过急。”
明朝清摆摆手，表示明白。
她凌空画了个符咒，打个响指，一张小人符咒就爬到了李澹薇肩头，小纸人四处瞧着，替他预知着危险。
明朝清确定李澹薇不会出事后，飞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私宅是个五进的大院子，明朝清蛰伏之中瞧着不少熟悉的面孔，还有些年轻的公子哥，越朝着里头走，姑娘越好看，人也越少。
明朝清从端着盘子婢女装扮的貌美女子，忍不住唏嘘。
怎么好看都沦落到做丫鬟了，那里面都是些什么仙人容貌。
端着盘子的婢女见着忽而出现在跟前的英气男子，忙底下了头，“公子。”侧身让开了路。
“听闻你们这里有个叶美人，在何处呢？”
婢女听着叶美人三个字抬起了头，明朝清摸出张银票，放在托盘上，“我慕名而来就想悄悄的看一眼，行个方便如何？”
“叶？公子可是来错了地方，我们这里没有姓叶的姑娘。”那婢女回话。
“没有啊？”明朝清见着婢女目光粘着那张千两面值的银票上，“那你们这里最漂亮的姑娘叫什么？”
“我们都叫她娘子……”
明朝清手指将银票拿了起来，“我好心给你个打赏，你若不诚意那就罢了，罢了，罢了……”
明朝清将银票举起高高晃了晃。
有钱能使鬼推磨，钱这东西是去往所有目标的捷径，到不了，只能说金额不够。
“那位娘子只接东家亲点的客人，单独住在一处院子，公子若是想见，怕是要砸大银子呢。”
“是吗？她何等身价？”明朝清回身，将银票放到托盘。
那婢女小声，“昨个有个客人，用了五万两呢。”
明朝清微微蹙眉。
这已经不是好看的价钱了。
“你叫什么名字，如此好看，怎么没去前面伺候。”
婢女摇摇头，明朝清也不为难，“别动，你这里有个小虫子。”
明朝清指尖落到婢女眉心，读取她脑中关于此处的一切记忆。
回到集合点，明朝清见李澹薇一直没回来目光冷了下来，不应该，她的符咒不会有问题，即便真的有事，那小符人也会替他顷刻移动回来的。
又半刻钟后，明朝清觉得不等了，得出去找，就见李澹薇走了回来。
她目光落到他的肩头，露出疑惑的神情。
她的小符人呢？怎么不见了？
“你适才出什么事了？”明朝清上前。
“没什么事，看着个熟人，因此多耽搁了下，让你担心了。”李澹薇觉得她眼神不对，“我真的没事，我功夫虽不及你好，但还是不弱的。”
明朝清看他真的毫无无损，着实一副见鬼。
这不应该啊，她的符咒不可能失效的。
“出去再说。”李澹薇拉着她。
回到王府，李澹薇换了干净衣服出来，“去那处的人，都是贿赂曾祁瑞的。”
明朝清点头，“昨日那处有个美人一夜五万两。”
“你都在打听什么。”李澹薇正欲饮茶的动作顿住，“你去后面还看到了什么？”
“后面地皮大，我一个都没见着。”
“你这样，我们就没法谈了。”李澹薇放下茶盏，“你若一个都没看到，怎么会心甘情愿的回来呢？”
明朝清很佩服的笑了笑，她的确在哪个婢女记忆之中，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罢了，你不说我不逼你，总之那里你不要单枪匹马去闯，很危险。”李澹薇侧过身子，继续端起茶杯慢慢抿着。
“我看到三皇子了。”明朝清慢慢说：“我曾在京郊军营见过他，所以记得。”
听到三皇子，李澹薇目光瞬间锁定到明朝清脸上，“今夜他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