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陈安昨晚打过最后一瓶抗生素后,身上已经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了。但在大夫的建议下,主要是父母的强烈要求下,他还是选择留院观察一天。这天早上,是大姐夫赵永亮骑着蹦蹦,带着陈丽拉着水果一路送去渔湖村的。有大姐陈丽带着,陈安倒也不担心姐夫会走冤枉路。只是母亲今天就只能辛苦点,自己一个人经营泡馍店的生意了。让陈安感到有些意外的是,父亲陈国强,今天竟然罕见的放下市场鱼档的生意,一大早就抱着外孙女,来医院陪着自己。那鱼档在父亲心里有多重要,陈安可是知道的。平时要让自家老头儿晚半个小时开张,陈安都得讨打,更别说直接歇一天了!父子两个逗弄赵悦的功夫,小半天时间已经不知不觉过去了。就在陈安躺在病床上,快要闲出个鸟来时。病房门外突然进来两个身影。“小安,你这是咋了?好端端的咋就躺这来了?”严国海嘹亮的调侃声在病房里响起,陈安听到熟悉的声音不禁眼前一亮,赶紧放下手上逗弄外甥女的动作,转过头去笑脸相迎。“呦,严哥,王书记,你们两位大忙人咋跑这来了?”走进病房的除了严国海之外,赫然还有渔湖村村委书记王光林。两人走进病房后,先是礼貌的对陈国强打了声招呼,这才把各自手里拎着的一袋水果放在陈安床头柜上。“这不是今天去渔湖公园考察,发现你小子没在,一问你大姐和你大姐夫才听说这事,说说,到底是啥情况?”陈安看着严国海坐在自己床边,脸上表情一下子严肃起来。“严哥,刘大福你还记得吧?就是上次违规营业被你封了摊子的那个胖子,后来又在我家门面对面开了家涮菜馆,我昨天去尝了一下他那的味道。”“回来以后突然就倒下了,我严重怀疑他那的食品卫生标准根本就不过关!”说着说着,陈安开始按照自己的记忆,将昨天的经历事无巨细讲了一遍。当然,包括大福涮菜馆的卫生环境。以及王东把掉在地上的豆腐皮,重新捡起来摆回货架上。这些事情陈安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错过细节,一字一句细细的跟严国海讲了一遍。听完他的讲述后,严国海一双剑眉不禁紧锁成一个‘川’字。“照你这么说,他那店问题大了去了,我回头就跟组织申请一下,带队好好查查他那涮菜馆,你放心,如果他的食品卫生标准真的不过关,我决不允许这种店在榆堡县继续经营下去!”严国海攥紧双拳,说这话时,脸上都是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陈安可是认识了他两辈子的,要说对严国海的了解,只怕陈安认第二都没人敢说第一了。因此陈安自然明白,这位老哥嫉恶如仇的架势,还真不是装出来的!看到严国海的回应,陈安抿嘴含笑的点了点头。就在这时,一旁的王光林突然神色焦急的沉声开口。“小安啊,王叔呢这次来找你也是有事商量的,上回咱说你在渔湖村开厂子那事儿,你打算什么时候办呢?”“王叔,这不等着你批地的文件呢嘛,另外毕竟厂子是要开在渔湖村的,不知道你跟村民们都协商好了没?”陈安笑着回了句。王光林马上点了点头,跟着从兜里掏出几页文件来。“你放心,批地的公文叔已经办下来了,另外村民们听说了你这个事,大家也都赞同,这回叔主要就是来问问你,到时候建厂子需不需要帮工啥的。”“村里目前还有些好小伙子都能干,大家都在等着你回个消息呢,要是你说不用人,他们就尽早去找别的活谋生了。”一听这话,陈安眼神不禁变的凝重起来。毕竟这可是关乎渔湖村几十号人生计的大事,如今这样的重担扛在他肩膀上。他可不敢轻易做出决定。思忖半晌后,陈安最终有了定计缓缓开口。“这样吧王叔,正好我大姐夫以前也是在工地上干活的,建筑这类事情很多门道他比较清楚,今晚我跟他商量商量,明天再到村里去给您和村民们一个答复,这样您看行吗?”“那行,大家伙儿多等个一天两天的倒是不打紧。”王光林得到答复后,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随后两人又跟陈安聊了几句,确定陈安身体并无大碍后,便告辞离开。临走前,严国海还再三强调。现在国家有扶持新生企业家的政策。如果陈安办厂资金不够周转的话,可以通过工商局,向当地银行申请一笔低息,甚至是无息贷款。陈安手头目前倒是还能拿出个八万多块钱,都是这段时间他在渔湖村卖水果,以及母亲那泡馍店的分成攒下的。因此陈安并没有马上表态,只是默默将此事记在心里。两人走后,陈国强这才抱着怀里的娃沉声开口。“你小子要办啥厂子?这么大事都不跟我和你妈说说?”听到意料之中的父亲的责问,陈安脸上不禁涌现出几分苦涩的浅笑。“爸,这事儿也是临时定下的,本来打算昨晚跟你和我妈说说我的计划来着,那不是后来出了这档子事给耽搁了吗……”陈国强听了这话,倒也没再问责陈安,只是一边哄着怀里的孩子,一边正色问了句。“要办啥厂子,钱够不够?”见父亲脸色松懈下来,陈安心里顿时松了口气,旋即便把自己的计划跟父亲大致讲述了一遍。从那天四人在王光林家吃饭开始,陈安把自己计划里的每一个环节,都耐心说了一遍。而陈国强也一直没有插嘴,只是在一旁耐心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当听完儿子的全盘计划后。陈国强虽然知道,这事儿不是跟水果摊和泡馍店一样稳赚不赔的,还是有一定的风险。但他此刻看向陈安时的目光里,仍是多出了几分欣慰,以及对儿子心智成长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