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七点多钟。陈安把今天的水果收回家后先堆在一旁。昨天跟前天晒着的那些果干,全都收回来又放锅里,上汽蒸了一遍。现在第一批果干已经完成了三蒸,第二批也经历了两蒸一晒。忙完了这些后,陈安才开始处理那些明天准备拉去渔湖村卖的水果。与此同时。这片工厂街,一处废弃工厂改建的夜市,此刻正是灯火通明的时候。三人正在一家烧烤店围坐一桌,吃着烧烤喝着啤酒。其中两人正是李大彪和李大庆兄弟,而另一个人,竟然是刘大福!这时候的刘大福,再也不复昔日的容光焕发红光满面。他两只眼眶发黑,显然是没睡好的样子,脸上也多出了几分沧桑。整个人看着都比以前消瘦了许多。如今刘大福只是一个人拎着瓶牛栏山白酒,对桌上的几瓶啤酒相当不屑一顾。猛灌一口白酒后,刘大福红着脸,口齿不清的看着同桌的李家兄弟。“说吧,你们俩这么晚要请我吃饭,是想干什么呀?”这次刘大福看着李家兄弟时的眼神里,再也没了之前的谄媚阿谀,冰冷的目光中,甚至还泛着几分仇恨!两兄弟对视一眼,李大彪率先叹了口气。“刘叔啊,我们兄弟俩这次呢,是诚心想和你道歉的,上次硬把你拉去值班室,那是人家严国海的命令,我们哥俩就是个听命行事的,实在是没办法啊!”“是呀刘叔,毕竟人家陈安是认识领导的,而且跟县公安局副局长还有交情,我们哥俩算个屁啊!那不都是为了保住一口饭吃么?”李大庆也赶紧跟着开口,说完话还高高举起一杯泛着白沫的啤酒。“来刘叔,这杯我们兄弟俩干了,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你刘叔要打要骂,我们哥俩都认,绝不还手!”李大彪默默朝弟弟投来一个赞许的目光,马上跟着倒满一杯啤酒,朝着刘大福双手举杯。兄弟俩一脸诚恳,可谓是做足了姿态。再加上刘大福这两天都是醉醺醺的状态,此刻哪里有理智去辨别他们的真真假假?因此当两兄弟举杯的那一刻,刘大福眼神里的仇恨,已经无形中消减了几分。但下一刻,刘大福却没有任何高兴的样子,只是再次猛灌一口白酒后摇头叹了口气。“唉,你们俩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我那摊子都被封了,工商局贴的条子啊!要交罚款还要他妈的写检讨,才能给我把封条撕了。”“说起来那罚款倒也不多,可叔的心里,就是咽不下这口鸟气啊!”刘大福说到悲愤处,又狠狠灌了自己一口牛栏山。眯着眼睛往瓶口里一看,酒没了,刘大福无力的把空瓶子扔在地上。最后他只好抓起一瓶自己之前根本看不上的啤酒,高举瓶口就是一阵牛饮猛灌。李家兄弟俩看到这一幕,同时相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与自己如出一辙的兴奋窃喜。趁着刘大福‘吹喇叭’的功夫,哥俩默契的把杯子里的啤酒全都洒在地上,而后又装腔作势的将空杯子重重砸在桌上。“是啊刘叔,别说你了,这事儿就是我们兄弟俩作为外人看了,都替你鸣不平啊!”“凭什么他陈安搞餐饮,你也搞餐饮,结果到头来要罚却只罚我刘叔一人?这他妈的根本就不公平!”听到李家兄弟俩的一唱一和,刘大福顿时眼前一亮,那表情就跟遇见了知己似的。“你们哥俩的心意叔领了,但叔又能有啥办法?谁让人家陈安那小王八蛋有本事,能认识大领导呢!”“刘叔,其实这事儿也不是没缓儿,我们哥俩今合计了一整天,帮你想了个法子能出上一口恶气,就看你愿不愿意听了?”李大彪见气氛已经烘托的差不多了,便开口直接奔入主题。一听这话,刘大福噌的眼前一亮,那一瞬间仿佛酒劲都散了几分。“啥办法?大彪你快说!”“呵呵,其实也没那么复杂,就是陈安给他妈在工厂街开了家门面,就弄那鲤鱼泡馍,这事儿刘叔应该也知道吧?”“知道啊,就是他妈的他们早上才搬走的,下午严国海就带人来查我的涮菜摊了,这不是有鬼是什么?”刘大福越说越悲愤,悲愤之余,又是小半瓶啤酒下肚。“啪!”李大庆狠狠一巴掌拍在桌面上,忿忿不平的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要我说,刘叔你那涮菜是又便宜又好吃,那才是正儿八经的好营生,不像陈安那王八蛋,一碗泡馍成本价才几毛钱,鱼都是他们自己家的,竟然敢卖五块五,良心简直黑透了!”李大庆的话,再次换来刘大福酒逢知己的目光。看着两兄弟在这演双簧,本就醉意上头的刘大福,竟是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李大彪一看这架势,赶忙对周围的其他客人们纷纷投去歉意的微笑,这才上前拍拍刘大福的后背。“刘叔你先别激动啊,听我说,我们哥俩有办法能帮你出口恶气!”听到这话,刘大福赶紧收拾好心情,眼神满含哀求的抬头看着李大彪。李大彪生怕他再闹幺蛾子,也不卖关子了,赶紧直接开口。“刘叔您想,您那涮菜味道口感都没说的,要是您能在工厂街开上一家门面,就专门搞您的涮菜,最好还是开在陈安他们家泡馍店的隔壁或者对面!”“那到时候他们家的生意,肯定还是跟市场里一样,被您抢的一干二净啊!而且这回您也直接开门面了,只要咱把手续证件都办齐,他严国海还能说什么?”“就是啊刘叔,我相信您,您那涮菜能在市场里抢他一回生意,就能在工厂街再抢他第二回!到时候让陈安连赔进去的房租都赚不回来,看他不哭着喊着来求您!”李大庆赶紧在一旁跟着帮腔。谁知刘大福在听到兄弟俩的建议后,非但没有开心,反而再次平添了几分悲伤。“唉,主意倒是个好主意,可叔才拿了一大笔钱去进货,就是为了在这涮菜上搏一把,结果货刚进来,摊子就被严国海带人封了。”“叔现在是一穷二白,拿什么去开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