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妹妹和母亲添油加醋的说辞，赵永亮一双卧蚕眉不禁紧锁成一个‘川’字。“小安对你们动手了？这不应该啊，小安这孩子我也见过几面，而且小丽也经常跟我提起，这小子虽说从小到大性子急躁一些，但骨子里并不坏，是个做事有分寸的人！”“有个屁的分寸，你看看把脖子上的手印，看见了吗？就是你那有分寸的小舅子掐的！”赵李氏听到儿子的喃喃自语，当下便抻着脑袋，露出还有些红肿手印的脖子给赵永亮看。看到母亲勃颈处的手印，赵永亮脸色再次变的凝重了几分。这时赵永霞站在一旁，生怕事情不够大的嚷嚷着，“就是啊大哥，你小舅子当初可是要掐死咱妈呢！”“要不是有那么多乡亲们在，我估计我和咱妈真的就是凶多吉少了！”看着母亲和妹妹说的煞有介事的样子，赵永亮一时间也有些犯难。就在这时，外面突然响起一阵哼的乱七八糟的秦腔调子。下一刻，一身烟酒气的赵忠贤，便踉跄着步子推门而入。“呦……这不是……永亮吗？我儿子回来啦！”赵忠贤醉醺醺的凑过脑袋，将赵永亮上下打量了几眼才打着酒嗝缓缓开口。看到父亲又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赵永亮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又是跟人喝酒打牌去了。一脸嫌弃的撇过脑袋后，赵永亮又对父亲沉声问道。“爸，你告诉我，小丽回榆堡县了是咋回事？”“咋回事？”赵忠贤白眼一翻，跟着把目光转向赵李氏和赵永霞母女两人。“还不都是这两个憨货给气跑的？人家小丽在家时，把我们一家子都照顾的好好的，现在倒好，衣服没人洗，地没人拖，老子打完牌回来连顿现成的晚饭都没有！”赵永亮一听这话，脸色顿时变的无比难看。不过比他脸色更难看的，还有赵李氏跟赵永霞母女二人。赵李氏几乎是二话不说，操起扫帚就往赵忠贤身上招呼，一边打还一边扯开嗓子骂骂咧咧的。“你个老混蛋脑子进水了？一天就知道喝喝喝，昨晚说好的咋跟永亮讲的，喝点马尿全忘了是吧？小心哪天喝死你狗日的！”“哎，哎老婆子别打了，别打了！”赵忠贤被扫帚一下下打在身上，只得像条丧家犬似的满院子乱窜。就连脑子里那点酒劲，也被打醒了不少。至于赵李氏，那自然是一路追着打。赵永亮看着自家院子里这场闹剧，脑子里一时间有些五味陈杂。“好了，别打了！”脑袋里一阵七荤八素后，赵永亮最终还是声嘶力竭的发出一声呐喊。愤怒的声音，回荡在自家小院里，甚至连半个赵家沟的人都能听见。母亲赵李氏在被这一声惊醒后，也尴尬的放下手中的扫帚。赵忠贤此刻酒已经醒的差不多了，同样一脸尴尬的看着门口的儿子赵永亮。“那个，永亮啊……”赵忠贤刚要开口，话还没说出来就被赵永亮挥手打断。赵永亮跟丢了魂似的，往后退了几步，靠坐在自家院门的门框下面，默默的点上一根烟。“你们什么都不要说了，我现在只想知道，小丽被她弟弟带回榆堡县去，究竟是咋回事？我要知道真相！”最后一句话，赵永亮几乎是喊着说出来的。此刻他眼睛里布满了红色的血丝，也不知道是愤怒所致，还是在得知家里的消息后，就一直没睡过个好觉。院子里的老两口，以及赵永霞三人互相对视一眼。最终赵李氏对赵忠贤投来了愤怒的目光，“你个老混蛋自己跟你儿子说去！”“又不是我把人小丽欺负走的，凭啥我跟永亮解释？”赵忠贤脸上满是委屈不甘的神色。可在赵李氏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赵忠贤最终还是万般无奈的走到儿子面前，一五一十说出了那天事情的真相。说完之后，赵忠贤见儿子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还不忘马后炮的补充一句。“爸也是后来才打牌回家的，很多事都是听乡亲们说的，也可能不是那么回事，你……别生你妈和你妹的气啊！”看着赵忠贤妄图掩饰的嘴脸，赵永亮抬起头来，一把丢了手里烧光的烟蒂，脸上写满了失望的表情。失望的目光扫过院里三人后，赵永亮这才重重的叹了口气。“你们……你们糊涂啊！我在外面辛苦打工，每个月寄钱给家里，想尽办法让这个家的日子能好过点，你们就这么对我媳妇的？这是人干的事吗！”“你这孩子，咋跟你妈说话呢？你娶个婆姨回家来，你妈就让她干点家务活怎么了？谁家婆姨不是这么过来的？”赵李氏一脸委屈，说着说着，眼中竟然还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倒是你个臭小子，现在娶了媳妇忘了娘，为你婆姨敢这么说你妈，忘了你妈是咋把你拉扯大的吗？我的命真苦啊！”“妈，你……你这是说的啥话！”看到母亲自知不占理，就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撒泼耍混的样子，赵永亮顿时感到一阵头疼。这时赵忠贤摆了摆手，冲着赵永亮挤出一副笑脸。“别管你妈，儿啊，眼下最要紧的，得是你赶紧去把小丽找回来啊！”听到这话，赵永亮不禁眼前一亮。就在他以为父亲这是良心发现，知道这个家离不开妻子陈丽时。赵忠贤接下来的一句话，再次让赵永亮心里失望透顶。“你那小舅子现在混的可牛了，来趟咱家提的都是华子跟台子，说是给你这姐夫带的，你可得好好去劝劝小丽，最要紧的是跟你那小舅子打好关系！”“有这么牛气的亲戚，看这赵家沟谁还敢再瞧不上咱家！”赵忠贤苦口婆心的劝说着儿子，眼神里流露出的，却是贪婪的光芒。赵永亮一脸无语的看看父亲，又看看地上撒泼打滚的母亲。最终万般无奈之下，他只得一把拎起脚下的帆布包，甩手冲出家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