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这一激动,怀里东西都洒了一地。好在烟酒都是被他小心包在缎子里的,这才没有摔碎。看到弟弟紧张的模样,陈丽汗水挂满的脸上,顿时涌现出几分幸福甜蜜的笑容。“没事儿,姐从小就比你皮实,滑一跤又能咋?”说话间,陈丽已经小跑着过来给陈安拉开了院门。这时陈丽才有功夫腾出手来,拨开两边脸颊被汗水沾满的发丝。看到姐姐这辛苦憔悴的模样,陈安再也忍不住,直接一把抱住陈丽,哇的一声嚎啕大哭起来。两世为人,三十多年的思念,都在顷刻间如泉水般涌出陈安的大脑。陈丽从小到大,都是了解弟弟为人的。这小子向来性子刚强,哪怕小时候犯错了被父亲拿鞋底子抽着打,都嘴硬的不肯认错。要不是陈丽跟母亲赵玉玲拦着,陈安估计真的有好几次都会被父亲打死。因此突然看到弟弟这般举动,陈丽不禁吓了一跳,本就憔悴的脸色再次平添一抹煞白。“咋了这是,咱家里出事了?还是你小子又惹祸了?”陈安只是死死抱住大姐,不停的抽泣哽咽着。见他怎么都不说话,陈丽也急的有些湿润了眼眶。“说话呀你这孩子,跟姐说到底咋了?有啥事都不怕,大姐在这呢!”三十几年深埋心底的思念,在这一瞬间全部爆发,让陈安彻底抽噎的说不出话来,就连呼吸都非常急促。在陈丽轻柔抚背的安抚下,陈安过了很久才,呼吸节奏才渐渐平缓下来,抽噎也算是能止住了。听到大姐刚才那句话的时候,陈安才恍然醒悟。原来自己从小到大,在内心深处的潜意识里,都不光只把父亲当成一座压不垮的大山。姐姐同样也是陈安心中无比依靠的支柱……好不容易呼吸平缓了,陈安奋力用衣袖抹了几把眼泪,这才破涕为笑的看着大姐。“没事姐,家里啥事都没有,爸妈都好着呢,我也好,就是最近……最近有点想你了,所以过来看看你。”“嗨,你这死孩子吓死姐了,都多大个人了还哭成这样,丢不丢脸啊?”陈丽总算是松了口气。虽然嘴上责备着陈安,但她眼神里,那抹对弟弟的宠溺和关爱,却是掩饰不住的流露出来。陈安咧嘴一笑,听着姐姐宠溺的责骂,心里甜的跟吃了蜜似的。傻笑片刻后,陈安才想到弯腰捡起地上那两丈缎子,如稚童向大人邀功般,笑嘻嘻的递给陈丽。“姐,这是我给你买的缎子,那两瓶酒跟一条烟是带给我姐夫的!”看见陈安手里已经沾了些灰尘的缎子,陈丽不禁眼前一亮。先是抑制不住的惊喜,后是掩饰不住的心疼。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极短的时间内同时展现在陈丽的眉宇之间。“你这娃咋能胡花钱呢?这么好的缎子料,姐结婚时都没穿过,你买它干啥?”嘴上虽然这么说着,可陈丽那只手,却情不自禁的轻轻在缎子面料上摸了一把。那动作轻柔的,就好像在抚摸婴儿的脸颊般,似乎生怕自己稍微用点力把面料弄皱了,都是能让她无比自责的罪过。“买了就买了,你弟现在做点买卖挣了不少钱呢,给我姐花再多钱,穿再好的料子我都不心疼!”“就你?你小子别是去坑蒙拐骗了吧?”陈丽一脸诧异的看着弟弟,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瞪的圆圆的。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陈安听到这话,顿时无奈的摇头苦笑道:“姐,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样的怂人啊?”“谁知道你呢?”陈丽白了一眼,跟着又无比心疼的低头看着手上的缎子。“就算真挣钱了也不能这么胡花呀,你给爸妈吃点好的不比啥都强?给我买这些,你姐有穿这东西的命吗?”“你咋就没有了?你是我亲姐,我有的你都得有,别胡扯 那些命啊啥的!”陈安一听这话,马上露出一副急眼的表情,跟着又嘴角含笑的低头看看大姐隆起的肚子。“再说了,就算你不穿还不给我外甥做件好衣裳了?这肚子看起来得有三个月大了吧?”“才两个半月,还早呢!”陈丽脸上露出甜美的笑容,本能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肚皮。“再说了,你咋知道是个外甥,咋就不能是外甥女呢?”“哈哈哈,你管我咋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陈安的确知道,上辈子大姐大出血撒手人寰后,医院的确是查出肚子里的孩子是个男娃。只可惜,一尸两命……“你就知道贫,快进屋里歇着来,坐了一早上车肯定累坏了吧?”陈丽抿嘴一笑,再次宠溺的瞪了陈安一眼。陈安见姐姐要弯腰去捡其他东西,赶紧抢先把那些小吃烟酒全都抱在怀里。“不累,对了,我大外甥女呢?”“被她奶和她姑抱着到西边村口溜达去了,估计是又跟那些婆姨们聊些家长里短呢。”陈丽嘴角始终含着微笑,自打见到陈安后,她的喜悦便是抑制不住的流露在整张脸上。谁知陈安听到这话,却不禁将眉头紧锁起来,紧跟着又换上一脸怒容。“逛街去了?”“嗯,我公公去跟人打牌了,这会儿家里就姐一个,你先进来歇着,姐把那些黄豆挑完。”陈安深吸一口气,顿时感到胸腔里憋着一团怒火。“咋了你这又是?”陈丽敏锐的察觉到弟弟的异样,不禁投来好奇询问的目光。下一刻,陈安声音沙哑的低吼一句,“挑个屁,他们这群王八蛋出去打牌的打牌,逛街的逛街,就留你一个在这挑黄豆?”“你可是还怀着孕呢,这些王八蛋不是把你当牲口用呢吗!”听到弟弟关心的话,陈丽先是心里美滋滋的抿嘴一笑,这才接着柔声开口。“嗨,我还以为你小子又是咋了,就为这事儿啊?这不是很正常吗,谁家女子嫁出去了,在婆家还能不受点委屈,你姐早都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