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陈安还是一如既往的拉着水果去渔湖村。跟王大山两人卖到中午,陈安去拉了第二趟货,然后就把这摊子交给王大山了。至于陈安,他则是赶着回县里,请人将母亲的店面重新收拾一下。比如把吸顶灯换成电风扇,给墙壁上安装壁挂灯,这些都得专业人士来操作。请好工人之后,陈安这才骑着蹦蹦赶回市场。不过今天他进了市场之后,明显发现自家鱼档附近,排着队买鲤鱼泡馍的顾客少了许多。昨天还是乌泱泱一大堆人,抢着给钱吃泡馍呢,今天却只有二十几个人围在鱼档外面。陈安见状为之一愣。照理说这鲤鱼泡馍的热度,不应该这么快就淡下去啊?而且他家的鲤鱼泡馍,倚仗鱼档的优势,可是还开发出了许多种不同花样的。比如白鲢泡馍、刀鱼泡馍等等……不同的风格,不同的口味,可谓是把多元化体现的相当到位而的。但是这热度……怎么可能会降的这么快?陈安匪夷所思的把蹦蹦停好,进了鱼档一边帮父亲给客人捞鱼,一边沉声开口。“爸,今天人咋这么少,是我妈用料没按我说的比例?”陈国强把鱼交给客人,又给人找了零钱,这才有功夫搭理陈安。“唉,那老刘家见咱这么弄能挣钱,也在他那菜摊子外面弄了个涮菜,有些客人吃了两天泡馍也吃腻了,就都跑他那去了。”陈国强叹了口气,随后又补充道:“不过咱这的生意其实也还行,人是少了点,但一天也能卖出个一百多碗,正好你妈也不用那么辛苦。”陈国强心态一向是很好的,得利不贪功,做事不冒进。陈安正是因为从小受到父亲这般潜移默化的影响,在他后来的创业道路上,对他起到了很大的帮助。听到父亲的解释,陈安先是愣神片刻,随后才想起什么似的哦了一声。“刘大福那边是吧?”“叫刘叔,人家跟你爹一个辈分的,别没大没小!”陈国强拿铜烟杆在陈安脑袋上敲了一下,没好气的白眼教训着儿子。陈安咧嘴讪笑一声,挠了挠后脑的头皮,“得得得,您就说是不是刘叔那边吧?”“对,就是你刘叔弄的涮菜。”听到父亲的答复,陈安点了点头,跟着就要起身往外走。陈国强一看这架势,立马眼睛一瞪,“你小子要干啥去?我可警告你,别再给我犯浑啊!”“放心吧爸,我早都不是以前那个愣头青了,就是想去看看刘叔那涮菜弄的咋样,口味方面有没有什么咱能借鉴的地方。”见儿子说的一脸诚恳,陈国强这才半信半疑的点了点头。如果是半个月前的陈安。碰到这种情况,陈国强是肯定无论如何不会让他走出鱼档的。生怕陈安脑子冲动,去砸了人家的摊子。不过这几天陈安身上变化的确不小,做事更加稳重,考虑的也更周全了。想起这些天在儿子身上看到的改变,陈国强这才没有接着阻止陈安。出了鱼档后,陈安嘴里叼着烟,一路哼着小曲,漫不经心的走到刘大福的菜摊那边。不看不知道,这一看,陈安还着实吓了一跳!好家伙,原本生意冷清的菜摊周围,如今竟然围了五六十号人!刘大福不知从哪搞了个推车,就停在菜摊旁边。推车上装着一口大锅,里面用金属隔出一个个的小格子。每个格子里,都煮着用竹签穿好的青菜、豆皮、蘑菇什么的。推车上挂了个牌子,上面写着‘菜品任选,三毛一串’的字样。实际上这有点类似于冒菜,只是刘大福锅里菜汤的配方,跟冒菜有些不同而已。陈安远远的就能闻到一股香辣味儿,着实诱人。正好中午没吃饭的他,索性就直接过去选了几串,一把竹签交给刘大福。“刘叔,给我算算这些。”忙的焦头烂额的刘大福,这才抬起头来看到陈安。刘大福脸上先是本能的流露出几分慌张,之后又很快换上一张油滑的笑脸。“呦,小安啊,这是嫌刘叔抢了你家泡馍的生意,过来刺探敌情来了?”“刘叔说的这是啥话,生意嘛大家都能做,都是街坊谈什么抢不抢的,就是我刚从渔湖村回来,正好肚子饿呢,又闻着您这实在是香,就忍不住过来了。”陈安笑着打了个哈哈,同时还殷勤的递给刘大福一支猴王。“刘叔给算便宜点啊!”“那没问题!”刘大福接过烟夹在耳朵上,一本正经的数了数陈安递来的竹签数,“你这些三块六,一毛钱就不要了,给叔三块五就成!”好家伙……烟都抽了,串就便宜一毛钱。陈安心里腹诽着,脸上却不动声色的堆起笑容,“多谢刘叔了,多久能吃上啊?”“放心,我这个比你家那泡馍快,两分钟就好了!”刘大福嘴上说着自家涮菜的优势,同时脸上也露出了洋洋得意的神色。陈安点了点头,旋即便站在远处开始等着。在等着涮菜的过程中,陈安还不忘仔细打量刘大福这里的环境,以及听着顾客们吃完涮菜的反应。许多顾客对这种香辣口味,便宜又快的小吃赞不绝口。但很快陈安就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客人们吃完涮菜之后,一次性筷子都是直接扔在地上的。显然刘大福是懒得洗筷子,索性就去进了一批这种一次性筷子。不像自家的鲤鱼泡馍,客人每吃完一顿,都是父亲陈国强帮着清洗碗筷的。而且刘大福菜摊这边,还有许多菜叶油汤什么的,全都洒在地上。这一整天下来,整个地面的卫生那叫一个不堪入目。估计时间长了,光是那些异味就足以让人退避三舍了。观察到这些细节后,陈安意味深长的抿嘴一笑。他自然不会好心提醒刘大福。而且以刘大福的惫懒性子,就算陈安提醒了,他也未必会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说不定还会以为陈安是嫉妒他这生意好,变着法的找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