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逐真

曾经她是情感缺失的“黑皇后”,偶然间救下了卧底暴露的他。一场爆炸后,她成了福利院出身的小可怜,被他带回家时刻保护。正义VS黑暗,一场精分少女的逐真之旅!

(九十)
一次上瘾,终身难以戒断,快感百倍翻番,毒理作用却大幅降低——只要是在缉毒一线干过的刑警,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也因此,没人比秦思远更清楚,这一针一旦扎下去,不管是自愿还是被迫,刑警生涯就算玩完了。
那尖利的针头反射着灯光,在秦思远眼皮上留下一道微乎其微的雪亮印子,他眼皮不受控制地抽搐起来,抓紧太师椅的手指几乎留下五道声嘶力竭的指印:“你……你别乱来!”
那一刻,神父确信自己从这功勋昭彰的X省公安厅厅长眼中看到货真价实的慌乱,笑得越发意味深长。
“看来秦厅还没考虑好,”他悠悠地说,“既然如此,就由我替您做决定吧。”
他打了个手势,立刻有黑衣打手上前抓起丁绍伟的手腕,撸起袖子的一瞬,胳膊上露出斑驳交错的血痕。血管隐藏在模糊的血肉下,几乎看不出来。
秦思远像是被那条惨不忍睹的胳膊撞中视线,再也忍不住,颤巍巍地嘶声道:“住、住手!”
神父转过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时片刻,他锐利的目光透过秦思远浑浊的老眼,看清了这男人的内心——他固若金汤的防线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塌陷下去,露出隐藏在堡垒背后、不为人知的真心和软肋。
想来也是,除了变态和冷血精神病,这世上有哪个父亲会不惦记着自己的儿子呢?
尖利的针头往前推进一分,堪堪挑破丁绍伟的油皮,神父却连看都不看一眼,目光自始至终只盯着秦思远一人:“冲你来?秦厅看来是做好决定了?”
秦思远复杂的目光掠过那年轻男人的脸——虽然他脸上蒙着头罩,秦思远却凭着记忆,将那副和自己不怎么相似的五官一一归位。
“明明是个好孩子,”他忍不住想,“怎么活得这么吊儿郎当、玩世不恭呢?”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无数破碎的画面趁着这意志薄弱的一瞬从潜意识深处翻出,纷繁错杂地滑过眼前。
那短短两三秒的空当被无限拉长,犹如光怪陆离的蒙太奇片段,他想起许多年前,丁绍伟刚降生那阵,夫妻感情还算和睦。偶尔不加班的周末,他会陪着丁凯薇,推着还不会说话的小儿子去公园里散步。
那小子天生是个人嫌狗不待见的货色,看到邻居家养的拉布拉多,总是伸手去拉人家尾巴。那狗性子温和,又被主人调教得好,没跟这小东西一般见识,只是委屈巴巴地缩成一团,把尾巴藏在身体底下。那小东西却手欠得很,咿咿呀呀地叫着,非要自己把他推近些,伸出雪白粉嫩的爪子,探手去拉扯大狗耳朵。
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我居然错过了这么多,”秦思远有些恍惚地想着,“当初那猫嫌狗不待见的臭小子,怎么突然长这么大了?”
他将脑海中的记忆飞快搜罗一遍,却错愕地发现,自己居然没什么印象。
秦思远苦笑着摇摇头,蓦地睁开眼,抬头对上神父含笑的眸子,一字一顿道:“你想把我怎么着都行,但是让他走!”
神父微笑看着他,就像看着一条垂死狂吠的老狗,因为知道对方不可能对人造成实质性的伤害,所以格外宽容,甚至多了几分宽宏的怜悯。
“怎样都行?”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似乎早料到这个结果,不紧不慢地往前迈了两步,“那……”
话音未落,拖着丁绍伟的黑衣男人突然“咦”了一声,然后半蹲下身,将那条血肉模糊的胳膊拉直了,反复验看。
“老板,你来看,”片刻后,他沉声道,“这人的伤不对!”
神父的话被打断,不悦地回过头:“怎么了?”
黑衣男人从衣兜里掏出张纸巾,在那条伤痕累累的胳膊上抹了两把,下一秒,那胳膊上的血痕奇迹般地变淡了,男人翻过餐巾纸,纸巾上却是殷红一片。
神父一双眼睛陡然眯紧,眼神利如鹰隼。
“这不是人血!”黑衣男人惊呼道,他把纸巾凑到鼻子下闻了闻,皱眉道,“好像是、是……人造血浆?”
神父阴沉得可怕的目光从那人的黑布头套上掠过,不用他开口吩咐,黑衣男人已经扯开头罩,顿时,一张焦黄平凡的面孔暴露在光线中。
——那不是丁绍伟!
这顷刻间的变故太出人意料,秦思远不由自主地站起身,还没完全站直溜,就被胸口断骨的剧痛和身后的黑衣男人双双摁回原位:“别动!”
神父冰冷的目光在李代桃僵的那位脸上戳出两个透明窟窿:“……是我们的人?”
黑衣男人皱眉端详片刻,然而那人侧着脸,黑发散乱地挡住半边脸颊,脸上还沾了不知是人血还是人造血浆,只能从五官轮廓上依稀分辨出一点端倪:“好像、好像是……”
可能是神父天生感知神经迟钝,也或许是因为他大阵仗经历得多了,久而久之,不太容易被一些“鸡毛蒜皮”惊着。这么大一出变故摆在眼前,他竟然能若无其事,连面部肌肉都不乱分毫:“……什么时侯的事?”
负责看守的黑衣打手简直不敢和他对视,埋着头匆匆道:“我、我这就去查监控记录……”
他不等神父开口,一溜烟跑走了,将一干心惊胆战的同僚留在祠堂里,就像一群洗剥干净的鸡鸭鱼肉,等着自家老板下筷子。
神父一只手扶着镏金杖头,用手杖有一搭没一搭地杵着地面,正要开口,一阵仓促的脚步声突然闯进祠堂。
神父在下属跟前一向是不容置疑的权威存在,眼下却被接连打断两回。他涵养再好、城府再深,此刻也不由微微一眯眼,目光和语气一样冰冷:“又怎么了?”
不请自来的那位百忙中来了个急刹车,粗制滥造的地摊货鞋底抓地力不牢,又经过雨水充分的滋润,一个重心不稳,差点和青石地砖来了个亲密接触。从外人的角度看过去,就是他被神父的气场碾压,膝弯无端发软,直接“叩拜”在地上:“老、老板,那个姓沈的警察不见了……”
这一句犹如晴天霹雳,猝不及防地劈在所有人头上——秦思远若有所思,一干黑衣人面面相觑,唯一面无表情岿然不动的那位冷冷问道:“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前来报信的黑衣人大着胆子抬起头,刚和自家老板短兵相接地擦了个边,已经从头皮凉到脚底板,赶紧缩脖端肩,假装自己是一团无辜又柔弱的鹌鹑:“我们按您的吩咐,把那姓沈的落脚的整栋楼炸了……”
秦思远一手捂住胸口,只觉得这刚刚过去的三分钟,变故纷至沓来。他车祸后坍塌半边的脑回路处理不了这样庞杂繁复的信息流,只能一股脑涌入胸口,差点将心血管堵栓塞了。
神父冷冷盯着那人:“然后呢?”
“我们按您的吩咐,就在附近盯着,谁知等到一半,那姓王的突然从废墟里爬出来,哭着喊着找人救人,”黑衣人被神父盯得腿软,索性趴在地上不起来,缩着脖子战战兢兢,“找人一问才知道,那姓沈的早不见了,他和他老婆、女儿被人打昏,绑在厨房里。炸弹把房子炸塌半边,他老婆、女儿被埋在废墟下,只有那姓王的命大,从废墟里挣扎着爬出来。”
神父眉头微皱:“那个姓沈的警察现在去哪了?”
黑衣人趴在地上,面孔几乎和冰冷的青石板砖贴在一处:“不、不知道……”
只听嘎啦一声轻响,那毒枭头目看着文质彬彬,手劲却当真不小,镏金的狼头差点被他捏变形。他一字一顿,语气温和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
黑衣男人不敢吱声,就地蜷成一团,差点把自己缩没了。
神父原地踱了两圈,手杖在青石砖地上点出有规律的节奏。光听那动静,不紧不慢、从容不迫,仿佛那人一点没被这迭出的变故打乱阵脚,依然智珠在握,胸有成竹。
秦思远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微微一动,不知考虑到什么,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
“这个毒枭头目明显有些心绪不稳,看来沈愔这一连串动作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他不动声色地想,“这时候,任何一点外力的刺激都可能让他岌岌可危的理智彻底失衡,但……也可能让他不管不顾,拼着两败俱伤也要鱼死网破——这一定不是沈愔想看到的局面。”
只有让他保持焦虑而又不失理智的状态,才能尽可能地拖慢毒枭的脚步,从而为沈愔争取宝贵的时间。
心念电转间,秦思远已经打定主意,用某种十分平稳、尽量客观的语气,不慌不忙地开口道:“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救走人质,哪怕你再不想承认,这一局也是输了……”
神父转过身,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盯住秦思远。
“我原本以为你想对付的人是我,不过现在看来,你其实是用我和绍伟作局,引沈愔上钩,”说到这里,秦思远话音一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甚明显的好奇,“我想不通的是,沈愔已经是全城通缉的‘嫌犯’,就算你不对付他,他的结局也不会太好……你为什么非得赶尽杀绝?还一定要亲自动这个手?”
神父从鼻子里喷出一声轻笑,没来得及开口,旁边的葛欣似乎是忍不下秦思远连讥带讽的语气,厉声道:“那姓沈的条子算什么东西?我们老板想对付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秦思远压根不看她,淡淡垂下眼皮,不动声色地盯着自己沾了血迹的手掌:“神父先生,看来您对部下的约束力有待加强啊。”
葛欣蓦地意识到什么,略带仓皇地看了神父一眼,神父却和秦思远一样,压根不理会她,而是饶有兴味地盯着秦厅:“你是说,我故意针对那姓沈的警察?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们人民警察虽然经常研究嫌疑人的作案心理,可总有些超出正常范畴的变态想法,是我们没法揣摩的,”自从发现丁绍伟已经脱出神父的掌控,秦思远的底气一下足了,说话也没了顾虑,连讥诮带嘲讽,就像小刀片一样,只管往人痛处戳,“你要是想对付小沈,当初在废弃工厂就能动手,可你偏偏没这么做……等他成了‘在逃嫌犯’,被警方通力追捕,你又在暗处下黑手——神父先生,你不觉得自己前后矛盾,毫无逻辑可言吗?这可不像你的做派啊。”
神父将滑落鼻梁的金边眼镜往上推了推,神色漠然。似乎是察觉到秦思远在玩心理战的一瞬间,他就自动开启了某种“防御机制”,所有会干扰正常思维的情绪波动都被关在一道透明的玻璃闸门里,他冷眼旁观着它们跳脚叫嚣、揭竿而起,却产生不出任何共鸣。
“你说得对,被姓沈的警察救走人质,是我输了一筹,但幸好,我的筹码不止那姓丁的小子一个,”神父双手扶着镏金手杖,一袭长及膝盖的黑风衣包裹着修长的身形,风度翩翩地欠了欠身,“我知道这里迟早会暴露在警方视线中,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秦厅,看来得有劳你亲自送我们一程了。”
他不去看秦思远是什么反应,自顾自地转过身——这是一个谈话中止的信号,两边的黑衣人登时会意,精悍的手臂犹如带毒的藤蔓,齐刷刷地扑向秦思远。
而变故,就是在一瞬间发生的——
神父不知是天生,还是后天通过某种方式矫正的,每一步的距离都大差不差,要是用卷尺测量,会发现距离误差绝不超过两毫米。然而在他转身的一瞬,迈出去的脚步突然被什么绊住,紧接着,一股巨力自下而上袭来,将他整个人往地上拽去!
电光火石间,神父的反应堪称迅速,他用另一条腿撑住重心,拇指不知扳动哪处机关,只听“咔嚓”一下轻响,手杖末端探出一截尖利的利器,照准缠住脚踝的“异物”,狠狠刺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在兔起鹄跃间,两旁的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一道强光突然炸开在偌大的祠堂里。所有人的视网膜猝不及防地遭受到强光洗礼,足足有两三秒的光景,视野中一片茫然的空白,居然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两三秒的光景,放在普通人不过是眨眨眼皮,但在训练有素的职业警察,已经足够反转局势。
当空白的眩晕感过去后,所有人震惊地发现,神父用身体挡在重伤的秦思远身前,他从不离身的镏金手杖飞出五六米开外,颈间架着一截雪亮的折叠军刀,薄而锐利的刀锋正抵着脖颈上一根突突跳动的血管。
神父似乎想扭过头,然而他刚一动,刀锋便毫不留情地往里一收。锋利的刀尖在皮肉上拖出一道细细的血痕,他却像是没有痛感,嘴角微乎其微地勾起,突然难以遏制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男人顶着一张焦黄披血的面皮,握刀的手稳如磐石,那分明是一副陌生的面孔,说话的声线和语气却再耳熟不过:“很好笑吗?”
秦思远眼神微亮,嘴唇动了动,做出某无声的口型——小沈!
神父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抬手抹去眼角笑出的泪花。他丝毫不顾及颈间抵着的刀锋,无奈地摇了摇头:“前一秒,我还以为自己胜券在握,后一秒,我就被你猝起发难、反杀翻盘……还有比这更可笑的吗,沈警官?”
沈愔沉默片刻,大概是觉得脸皮上糊了满把的人造血浆十分不舒服,用力眨了眨眼。但他不敢揭下脸上的伪装,因为手里的毒枭头目既是他翻盘的底牌,也是一个十分不稳定的不定时炸弹。
时间倒退回一个小时前。
当越野摩托撕裂夜色、呼啸着开进山村时,沈愔和彭大哥已经摸到祠堂后门——说是后门,铁锁和锁链锈迹斑斑,不知多久没打开过。哪怕沈队是个溜门撬锁的高手,也不可能凭蛮力将生锈的锁链徒手拆下。
“只能翻墙了……”沈愔抬头看了眼足有三四米高的青石砖墙,再和自己的弹跳能力做了个对比,不得不泄气地承认,这个确实有点强人所难,“我去找找看附近有没有能垫脚的东西,你……”
他话音未落,彭大哥已经纵身而起,他一身敦实的五花膘,行动间像一团摇曳生姿的肉球,身手却出奇的矫健灵敏,大肉球仿佛脱离了地心引力,一骨碌“滚”上墙头。他蹲在三四米高的墙头,借着茂密的树杈遮挡住身形,居高临下地张望片刻,然后抛下一卷安全绳:“沈队,绑好了,我拉你上来。”
沈愔:“……”
等他救出丁绍伟、成功洗脱污名后,一定要抽个时间去趟东海市,再和顾琢好好谈谈——他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将这么多身怀绝技的奇人异士搜罗起来,还能排兵布阵如臂指使?
可惜眼下情况紧急,惨遭打击的沈支队没工夫考虑这么多,一把抓住晃晃悠悠的安全绳,三下五除二攀上墙头,借着地利的优势将不大的后院收入眼中。
这个“周氏宗祠”似乎是神父在花山镇落脚的据点,院里少不了巡逻的打手。只是后院有厚重高大的院墙挡着,唯一的后门又被锁死了,外人轻易进不来,因此看守并不严密,总共不过三四个黑衣人,一边躲在角落里抽烟提神,一边随口闲聊。
尖锐的刹车声和呼啸声从祠堂大门口传来时,一个黑衣男人穿过走廊,径直往偏厅走去。盯梢的黑衣男人瞧见他手里端着的托盘,笑着打了个招呼:“又给那小子送饭去啊?”
端托盘的男人腾不开手,只能叹了口气:“可不是?真不明白,这么费劲巴拉地养着他有什么意思?反正迟早得……”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充满恶意地弯下眼角,和同伴换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黑衣男人转过身,沿着走廊走进偏厅,那是个不大的房间,除了几把凌乱的椅子和一个靠墙的百宝柜,所有摆设一览无余。他把托盘放在空茶几上,正要走上前,忽然听见后院传来一声短促的低呼!
黑衣男人当即认出,这是刚和他打过招呼的同伴的声音,立刻想也不想地冲出去。他几乎是狂奔进后院,就见两分钟前还在闲聊的同伴死狗似的倒了一地,一个有点眼熟的俊秀男人抬头看着他,温文有礼地笑了笑。
黑衣男人下意识去摸腰间的枪,手指刚触碰到冰冷的金属,头顶突然被巨大的阴影笼罩。他下意识抬头向上,就见一团巨大的“肉球”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地压在他身上!
只听“喀拉”一下闷响,似乎是脊椎断裂的动静,沈愔不由挪开视线,实在是不忍目睹那位倒霉蛋的惨状。
彭大哥干净利落地解决了看守,从他腰带上夺下叮当作响的钥匙和枪,拿在手里掂量了下,大概是觉得自己玩不转,于是毫不犹豫地丢给沈愔:“他刚才是往那房间里去了,我看得很清楚。”
沈愔二话不说,带头冲了进去……然后猛地刹住脚步,和一目了然的房间大眼瞪小眼。
房间四壁是用青石板砖砌成的,表面抹了水泥,拿手一敲都是结实的实心砖块,根本没有藏人或者藏暗室的可能。沈愔在原地转悠两圈,修长的眉头越夹越紧:“……这里不可能藏人。”
——确实不可能!这房间最多也就十来平,所有的家具和摆设都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想要凭空藏起一个大活人,难度也太高了。
除非……
沈愔突然意识到什么,将房间里仅有的几间摆设和家具挨个检查过一遍。就在他试图将一把笨重的太师椅搬开时,一直没动静的彭大哥突然道:“领导,你过来看!”
沈愔箭步抢上去,只见彭大哥指着百宝柜上一尊仿古的青铜鼎,神色凝重:“这里其他摆设都或多或少地蒙了灰,只有这个青铜鼎光亮如新——应该不是巧合吧?”
他和沈愔对视一眼,用力转动青铜鼎,下一秒,只听墙壁里传出类似齿轮扣合的“轧轧”声,缓慢而沉重的声响带起一串连锁反应,原本平整的地板忽然向两边分开,露出一道足够容纳一人侧身进出的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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