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逐真

曾经她是情感缺失的“黑皇后”,偶然间救下了卧底暴露的他。一场爆炸后,她成了福利院出身的小可怜,被他带回家时刻保护。正义VS黑暗,一场精分少女的逐真之旅!

(五十五)
犹如一盆凉水当头浇下,沈支队濒临过载的脑回路总算冷却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那人一眼,然后拍拍夏怀真胳膊,将车钥匙抛给她:“怀真,你先下去等我,我马上过来。”
夏怀真疑惑地看了看他,再好奇地瞟瞟那位半路杀出的“电灯泡”先生,揣着满腔的百爪挠心,一步三回头地飘走了。
等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楼梯口,沈愔才回过头,同样冲那人点点头:“杨队,这么晚还没回去?”
隔着一道阴暗的楼梯口,两个男人彼此对视,就像两头互相窥探的猛兽。
“杨队”——缉毒口支队长杨铁诚先是顺着沈愔的目光,往夏怀真消失的方向打量一眼,然后不阴不阳地一提嘴角:“我们都是瞎忙,不像沈支队,连缉毒口的案子都要过问,我的人都被你像审犯人似的轮过一遍,真是好威风啊。”
早在沈愔向赵锐提议,对当初接触过周小慧的警局人员进行问询时,他就料到会给自己拉来十万点的仇恨。但是仇恨归仇恨、非议归非议,毕竟是一个单位的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多少得留点余地。
至于像杨铁诚这样,不管不顾当面叫嚣,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是个一根筋的棒槌,要么他另有目的。
——杨铁诚怎么说都是缉毒口正支队长,一根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棒槌”或许能成为敢死队长,却不太可能坐到市局缉毒口一把手的位子。
那么问题来了,杨铁诚当面找上门,别有的“用心”又是什么?
这一番盘算只在电光火石间,不过转瞬,沈愔已经若无其事地抬起头,脸上又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杨队,我不明白你的意思……这回的问话是赵副局批准的,你如果有意见,可以直接去向赵局说明。”
杨铁诚原本只是“不阴不阳”,听他屡次三番把赵锐搬出来,火气值犹如坐上直达电梯,“嗖”一下窜上临界点:“你·少拿赵局压我!市局里谁不知道,赵局拿你当亲儿子看?你要狐假虎威,只管在你刑侦支队耍威风,别到我跟前来碍眼!”
沈愔微微一眯眼,眼角夹出细长的锋芒,还没开口,斜刺里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手脚并用地拦住杨铁诚。
“对不起……沈队对不起!”来人一边把杨铁成往回推,一边拼命道歉,“杨队他这阵子压力太大了,不是故意针对你的!”
沈愔看了来人——缉毒口副支队长邓筠一眼,做了一半的口型来了个急刹车,将那不甚友好的两个单音咽了回去。
邓筠顶着一脑门热汗,拼命想把杨铁诚拽回去,可惜他比顶头上司矮了小半个头,不论体格还是嗓门都完全没法和杨队抗衡。只见杨铁诚脸上人眼可见地泛上潮红,用那副天生的大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那女孩失踪快二十四小时了,你们不忙着找人,把时间和精力都浪费在欺负自家人身上——邓筠你别拉我!有本事窝里横,怎么不见你把心思放在找人破案上!知道的这是刑侦支队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跟绑匪沆瀣一气,故意拖延时间……”
他话没说完,被魂飞魄散的邓筠伸手摁住,拼死拼活,总算将最后几个字怼了回去。
沈愔长眉微微一挑。
杨铁诚的脾气和薛耿颇有相通之处,都是凭功勋和履历晋升上位,更要命的是性格耿直,眼睛里容不下沙子。
作为西山市局……甚至是公安系统内部最年轻的正处级支队长,刑侦口正支队长沈愔自带“主角光环”,用了不到八年的时间坐上了很多人奋斗十多年都未能望其项背的位子,招人羡慕嫉妒……乃至嫉恨,也是非常理所应当的。
沈愔知道,杨铁诚和薛耿一样,都看他不顺眼,对刑侦支队内部“散漫自由”的作风更是深恶痛绝。但是同事多年,表面的浆糊抹得不错,彼此间还算相安无事,谁知道杨铁诚抽了什么风,突然化身疯狗,还指着比他高配半级的刑侦支队长破口大骂?
难道真如邓筠所说,是缉毒支队遭到内部问询,他压力太大才会情绪失控?
沈愔当然不至于跟个突然抽风的人一般见识,但他现在被人指着鼻子骂,要是这样还能忍气吞声,以后在刑侦支队再无威信可言。
何况……沈支队本就不是被人打了左脸,还把右脸伸过去的圣母。
“杨队,周小慧的案子确实蹊跷,我们也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线索,才提议进行问询,”沈愔语气平稳,不带丝毫烟火气,“都是为了破案,相信杨队能够理解。”
杨铁诚眉毛倒竖,正要喷射下一轮丧心病狂的肝火,就听沈愔不紧不慢地说:“只不过,我们检查过现场,没发现任何挣扎搏斗的痕迹,门锁也没被撬开——刑侦支队到现在都不能完全肯定周小慧是不是遭人劫持,杨队怎么就板上钉钉地咬定她是被人绑架了?”
杨铁诚:“……”
沈愔往前走了两步,目光冷如冰锥,一字一顿都格外有力:“杨队,到底是你未卜先知……”
“——还是跟绑匪暗通款曲的,其实另有其人?”
此时已是半夜,夏怀真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市局大院里,绕着沈支队那辆奥迪A6转了一圈又一圈。正当她百无聊赖地低着头,用鞋尖去踹水泥地开裂的缝隙时,忽听不远处传来脚步声——她苦苦等待的沈支队终于出现了。
那一瞬间,小夏姑娘眼睛里亮起闪耀的星光,三步并两步地迎上前,一只手很自然地拉起沈愔:“你没事吧?”
沈愔:“……”
他疑惑地看着夏怀真,眉毛掀起细微的弧度:“我能有什么事?”
夏怀真扑闪着睫毛,眼神游移地望向二楼窗口。
沈愔领悟了她无声的暗示,摸了摸她头顶,非常意味深长地说道:“……放心。”
刑侦支队上下都清楚沈支队的“功力”,虽然他平时沉默寡言,不大爱说废话,但是偶尔“发作”一回,上至资深“炮仗”刑侦副支队长薛耿,下至人贱嘴欠的丁绍伟,都只有甘拜下风无言以对的份。
可惜这份毒舌功力一直没什么机会在夏怀真身上施展,所以小夏姑娘对沈支队的印象始终停留在“温润儒雅又不善言辞”。
当然,这个印象是否准确,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夏怀真一点不在乎楼上那位是不是被沈支队气得七窍冒烟,只要沈愔没吃亏,她就心满意足笑逐颜开。很快,奥迪A6嗡鸣着开出市局,汇入还没结束的晚高峰,沈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发现这姑娘还在抿嘴偷着乐,忍不住问道:“你笑什么呢?”
夏怀真摇摇头,颊边抿出一个浅浅的梨涡。
可能是她的笑容太像偷了腥的小猫,也可能是因为夜风呼啸着卷过脸颊,让沈愔从扑朔迷离的案情和复杂难解的人心中短暂地脱身而出,那一瞬间,不久前发生在支队长办公室的那一幕走马灯似地闪过眼前——
温热的呼吸声,略带点甜味的年轻女孩体香,甚至连嘴唇上细细的绒毛轻拂过皮肤,这种微末的细节都被井喷泉涌的肾上腺素层层放大,入木三分地刻印在脑子里……
直到夏怀真发出惊叫,沈愔才意识到前方的信号灯已经由绿转红,赶紧猛踩刹车。奥迪A6性能再好也架不住这般反复无常,愤怒地尥起蹶子,两人同时往前一倾,幸而被安全带拦住了。
沈愔顾不得隐隐作痛的肋骨,第一时间看向夏怀真:“你没事吧?”
夏怀真赶紧摇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还冲沈愔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沈支队彻底没脾气了。
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夏怀真可能是突发性面部神经失调,因为这一整晚,小夏姑娘的嘴就合不拢了。沈愔实在忍无可忍,在她洗完澡、道了“晚安”,准备回房上床时,将人一把拽住,半是胁迫半是逼问地箍在怀里:“你到底笑什么?”
夏怀真一开始还“负隅顽抗”,沈愔也不着急,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如此对峙半晌,小夏姑娘终究不比沈支队久经战阵,首先举了白旗。
她想了想,踮脚凑到沈愔耳畔,用蚊子哼哼一样的声音轻声说:“我……唔,我今天亲了你。”
沈愔:“……”
他耳根忍不住地微微发烫,与此同时,又有点匪夷所思:“就为了这个?”
夏怀真咬着嘴角,小声补充了一句:“我亲了你,你没生气,也没推开我。”
——你不反感我的靠近,甚至默许了我的亲昵举动,那是不是意味着,我在你心头的分量比其他人,要重那么一丁点呢?
这番言外之意,夏怀真没好意思说出口,但是奇迹般地,沈愔听懂了。
他深深看了夏怀真一眼,表情居然是异乎寻常的严肃,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心爱的女友,而是需要严防死守、斗智斗勇的犯罪嫌疑人
夏怀真有点被吓到,不自觉地收敛了笑意,挺胸立正站好。
然后,就见沈愔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托住她的腮帮,旋即俯下头,温柔却不容质疑地吻住她的嘴唇。
夏怀真:“……”
这一回,小夏姑娘没顾上笑,整个人傻在了原地。
沈愔可不跟她玩什么“蜻蜓点水”的游戏,一上来就正中要害。夏怀真的嘴唇温热而柔软,可能是涂了唇膏的缘故,还带着一点水果的甜味,仿佛一块散发着甜美香气的玫瑰软糖,让人忍不住地细细品尝。
夏怀真睁大一双圆溜溜的杏核眼,瞳孔清澈分明,不多不少,刚好映出沈愔的头像。
沈愔就像一个从小没吃过糖的穷孩子,偶然品尝到软糖的甜美滋味,登时身心沦陷不可自拔。他托着夏怀真的脸颊,舌尖试探着从她唇瓣上扫过,每一处角落都细细吮吸过,然后试探着往里深入,轻巧撬开某条不可言说的缝隙……
夏怀真绷紧了身体,整个人僵成一团硬梆梆的石头。
熟料沈支队不知是太绅士了还是怎的,居然在这个要命的关头停了下来。他掀起眼帘,看了如临大敌的夏怀真一眼,拇指指腹在她脸颊上温柔地摩挲了下,露出一个忍俊不禁的笑意。
“好了,不早了,”他稍稍往后退开,体贴地留给她喘息的空当,“早点休息吧。”
夏怀真:“……”
什么情况!这就完了?
小夏姑娘欲哭无泪地站在原地,虽然她一开始确实被沈愔难得一见的主动吓了一跳,但是热恋中的男女,希望关系更进一步是人之常情,哪怕自己没亲身经历过,总也见过猪跑。
可她看过那么多部“恋爱指导教程”,像沈愔这样,把人撩拨完就撂在一边不管的,还真是绝无仅有,头一回见识到。
没有了沈支队这个行走的“热源”,夏怀真濒临冒烟的脑袋很快冷却下来,与此同时,肝火攻城掠地般往上窜,不多会儿就把刚浮出水面的理智重新压迫下去。
她忍不住又是甜蜜又是恼火地想:“我的男朋友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吗?”
那一刻,夏怀真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突然大吼一声:“沈愔!”
沈支队一回头,就被这姑娘炮仗似的扑到门板上,后背撞上坚硬的实木,发出一声令人牙碜的闷响。
沈愔:“……”
他狠狠一咬后槽牙,好不容易将憋在喉咙里的闷哼咽了回去。
夏怀真才不管这么多,她踮起脚尖,发现高度还是不够,于是很豪迈地揽住沈愔脖颈,把他往下摁了摁,然后抬起头,毫不客气地咬住他的嘴唇。
风水轮流转,这一下,脑袋冒烟的总算换了人。
沈愔那双总是冷静清醒的瞳孔略微放大了一瞬,被呼啸涌入的血色烧得混沌迷茫。夏怀真非常细致地将他方才的流程原原本本地复制一遍,甚至比他更进一步——她试探着用舌尖舔过这男人唇缝,发现他的抗拒不是那么明显后,蛇一样猝不及防地探进去,就像一头刚学会走路的小兽,突然闯入一个陌生又新奇的领域,立刻满怀好奇地摸索起来。
沈愔一条胳臂始终扶在夏怀真腰间,手却不受控制地攥捏成拳,手背上的青筋疯狂抽动,却终究没忍心把夏怀真推开。
可能是怕伤了小夏姑娘的自尊心,也可能只是因为……他自己也贪恋这一刻的温暖和亲昵。
他不着痕迹地垂落眼帘,发现夏怀真居然闭着眼,神情投入而近乎虔诚,仿佛吻住的不是心上人的嘴唇,而是神的手背。她蜷长的睫毛不住颤抖,末梢轻柔拂过,那感觉像是颤动的花蕊或是受惊的蝶翅无意间触碰到脸颊。
刹那间,沈愔全身上下的神经元来了个集体大迁徙,争先恐后地扑到那一小块皮肤下,细微的触感被无限制放大,最终汇成一股汹涌的巨流,浩浩荡荡地席卷过脑海。
沈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卸下最后一丝理智和心防,任由这股洪流将自己当头吞没……
当第一缕天光刺破夜色时,沈愔摆在床头的手机也十分应景地响了。他习惯性地摁灭闹铃,揉了把脸,正要翻身坐起,忽然僵住了——
他发现臂弯里蜷着一团柔软的人体,手臂还被那人牢牢抱住,柔软的脸蛋贴在裸露的皮肤上,小猫一样蹭个不停。
是夏怀真。
沈愔:“……”
霎时间,被夜色掩埋的记忆呼啸着回笼,他想起昨晚夏怀真是怎么缠着他不放,自己又是怎么被她磨得丢盔弃甲,最终举手投降——把人抱回自己房间。
当然,以沈支队的道德水准,就算全军覆没一溃千里,也不会轻易越过那条线,所以他俩最后只是躺在一张床上睡了一晚。
字面意思,盖棉被纯睡觉。
可光是这样,已经让沈愔从脖颈红到耳后根,简直有点不敢去看身边某个依然沉睡不醒的始作俑者了。
夏怀真倒是毫无心理负担,醒来后伸了个舒坦的懒腰,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先摸索着凑到沈愔跟前,在他嘴唇上讨好地亲了亲,鼻音浓重地打了个招呼:“早啊。”
沈愔默默叹了口气,彻底放弃负隅顽抗的心思,手臂揽抱住她腰身,迅速加深这个吻:“早。”
夏怀真乖巧地蜷在他怀里,身体软绵绵的,乍一摸像是没有骨头。沈愔只觉得缩在怀里的女孩像一只孱弱的流浪猫狗,被他从冰天雪地里抱回家,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劫后余生,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情感,只能用舔舐这种本能又原始的方式去亲近、去讨好。
“难怪古人会说‘芙蓉帐暖度春宵’,”有那么一瞬间,沈愔忍不住想,“其实不用‘金屋妆成’,也不必‘玉楼宴罢’,只要有一张可供容身的床铺,再加一个放在心尖上的人,就够让人沉醉其中,无法自拔了。”
沈支队将自己恋爱后的种种异样归结为“宿醉”,于是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刑侦支队见证了奇迹般的一幕——因为“喝醉”后的刑侦口正支队长就像一头被顺过毛的猫科猛兽,收起了不动声色的利爪和獠牙,从里到外散发出某种近乎柔软无害的气质。
一开始,刑侦支队上下战战兢兢,都被自家老大异乎寻常的反应吓到了,唯恐这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连去洗手间都夹紧腿肚一溜小跑。耿直的副支队长薛耿和不信邪的丁大少爷还曾旁敲侧击地探问过几回,担心这位压力太大,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变态”。
不过很快,他们就发现,沈愔这不是“暴风雨”和“变态”的前兆,只是一个沉浸在恋爱中的男人最正常的反应。
于是,在感叹“原来沈队也会被真香打脸”的同时,刑侦支队全体都对小夏姑娘感激涕零,恨不能众筹定做一面“本市好公民”的锦旗。
可惜,沈支队的“恋爱综合症”只持续了两天,等到第三天,一切回归正轨。
因为负责盯梢的刑侦外勤传来消息——冯欣怡不见了!
刚接到外勤打来的电话时,丁绍伟脑子“嗡”一声,整个人都不好了。他看了眼窗外盘踞在西山市上空的巨大对流云,恨不能自己也被这场将至的暴风雨一股脑冲进南海湾里。
……省得再去面对自家老大和赵局的双重狙击!
“我说你俩是干什么吃的,连个小姑娘都看不住!”丁绍伟一脸的恨铁不成钢,一口熊熊烈烈的肝火恨不能顺着手机线路爬过去,喷那两人一个焦头烂额,“你们那脑袋上顶的是什么?夜壶吗?眼睛是干什么用的?喘气吗?我说你们……”
他一篇三纸无驴的大论还没喷完,斜刺里突然探出一只手,不慌不忙地摊开在他眼前。
丁绍伟顺着那只手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一抬头……登时缩脖端肩不敢吭声,将手机毕恭毕敬地放进来人手里。
那俩外勤兄弟丝毫没意识到手机对面换人了,兀自叫苦不迭:“……丁哥,真不是兄弟不上心!我们跟了两天,那姑娘一直很正常,晚上六点去夜总会上班,第二天凌晨五点下班回家,之后就在临时的小租屋里睡上一整天,第二天下午四点才出门吃饭,准备上班。”
“昨天傍晚,我们跟着那姑娘去了夜总会,她进去上班,我们就一直在门口等着——对了,我和小陈还特意兵分两路,一个守在前门,一个在后门蹲点,就怕这姑娘玩一手金蝉脱壳。”
沈愔不动声色:“然后呢?”
他语气十分平稳,也没有特别的情绪外露,对面那俩外勤却如遭雷击,方才还喋喋不休叫苦连天,眼下连个屁都不敢放,哆哆嗦嗦道:“沈、沈队……”
沈愔“嗯”了一声,冷静而清晰地重复了一遍:“然后呢?”
对面的外勤小哥快要哭了。
“……我我我,我们在夜总会外等到晚上十二点左右,突然看到冯欣怡从前门走出来。我和小陈还觉得奇怪,但是也来不及细想,赶紧跟上去,就见那姑娘也没乱跑,直接回了租屋。我和小陈就在外头守着,等到今天凌晨大概快三点的时候吧,突然接到辖区派出所同事的电话,说那姑娘报警了,让咱们赶紧去看看。我和小陈连忙破门而入,就看见……”
沈愔闭了闭眼,冷冷地续上话音:“就看见房间里干干净净,没有任何打斗挣扎或者被闯入的痕迹,但是冯欣怡人已经不见了。”
两个外勤哭丧着脸,明知自家老大看不见,依然自发自觉地摆出沉痛认罪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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