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逐真

曾经她是情感缺失的“黑皇后”,偶然间救下了卧底暴露的他。一场爆炸后,她成了福利院出身的小可怜,被他带回家时刻保护。正义VS黑暗,一场精分少女的逐真之旅!

(九十九)
缅甸巴沙寨隐藏在重重叠叠的山林深处,离中缅国界线的直线距离只有五十多公里,中间却隔了层峦叠嶂和一条奔腾不休的喊沙江。偶尔有来自中国境内的商队进山一趟,一来一回至少需要两三天。
这样一座交通不便利的小村寨,却是神父在缅甸境内最为根深蒂固的巢穴之一。此时正值傍晚,长夜在群山边缘缓缓揭开序幕,浓翠的山林间笼罩着一层经年不散的雾霭。金红的夕晖照耀其上,流转出层层光辉,再与宅院里的火光相互映照,呈现出某种说不出的华彩。
然而苏曼卿在踏进院落的刹那间,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她闻到空气中有一股特殊的刺激性气味,很难闻,也很熟悉。
那是合成冰毒特有的气味。
这山林深处的村寨中,居然藏着一个庞大的制毒据点!
当然,以神父的谨慎,绝对不会将把柄大剌剌地送到别人手上,哪怕是再亲信的人也不例外。所以苏曼卿几乎可以肯定,巴沙寨的制毒工作已经完成了,从空气中这股气味的浓烈程度判断,毒品应该刚刚被运走……
如果现在通知警方,也许还来得及!
有那么一瞬间,苏曼卿的手已经插进衣兜里,然而下一秒,她犹如脑后长眼似的顿住脚,察觉到某种尖锐的恶意,回头一看,就见葛欣站在不远处,目光越过跃跃欲试的篝火,冰冷锐利地钉住她!
苏曼卿将手指关节挨个捏过一遍,强行克制住抽出手腕的冲动,就着这个单手插兜的姿势倨傲地喷了口气,然后原地一个转身——就这么视若无物地走了。
葛欣冰冷的眼底登时闪过一丝阴沉。
苏曼卿旁若无人地穿过挤挤挨挨的人群,那些兴奋的笑脸倒映在她眼中,就像一头头披着人皮的怪物:太阳升起时,他们是热情淳朴的村民,会对每一个路过的客人捧上水酒和甜糯的糍粑。可当夜幕降临后,他们揭开人皮,露出漆黑的骨头和心肠,开始在暗无星月的夜色中纵饮狂欢。
苏曼卿轻而易举地躲开人群,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一直插在衣兜里的手掏出来,手心里攥着一样物件,远远看去,赫然是一部手机。
她煞有介事地打了几行字,瞧了瞧,又一格一格地退回去,来回删改了好几遍,自己跟自己玩得不亦乐乎时——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劈面扇来,毫不客气地伸向她手里的手机。
苏曼卿反应极快地一缩手,碎步退后的同时,手机已经塞回衣兜。她似笑非笑地抬起眼,果然对上葛欣冷冷的眼神。
“我看到你在给人发短信,”葛欣竭力让语气保持平静,可惜城府差了一点,最后几个字依然有些控制不住,尾音带出战栗的兴奋,“拿出来!”
苏曼卿皱了皱眉,眼神不易察觉地沉下:“凭什么?”
葛欣很想大喊一声“凭你给条子通风报信”,然而话到嘴边,她硬生生地按捺住了:“老板这一趟冒了极大的风险,我不允许他身边有任何潜在的危机……你刚才分明是在给人发短信,我要知道你发了什么!”
苏曼卿眼角微乎其微地跳动了下,语气还算平静:“我没有发短信,你看错了。”
她撂下这句话,就要转身离去,葛欣却抢上一步,迎面拦住她。
苏曼卿百忙中来了个急刹车,好悬跟她撞成贴面舞。
“……你适可而止吧!”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苏曼卿脾气再好也有点按捺不住,她似乎竭力隐忍愤怒,眼皮神经质地抽搐两下,“我看在你年纪小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计较,你也别失了分寸!”
如果换做经验丰富的简容,就会发现苏曼卿此刻的“发怒”颇有蹊跷,可惜葛欣没有简法医这份眼力见。苏曼卿隐忍含怒的神情落在她眼里,就是板上钉钉的“虚张声势”,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揣测,逼上一步:“既然没做过,就把手机拿出来,大家看个明白!”
苏曼卿冷冷道:“我没做过,为什么要拿?”
隔着不到一掌的距离,毒枭手下的两位“皇后”彼此对视,看不见的刀光剑影短兵相接,空气倏尔凝固住。
片刻后,苏曼卿似乎是觉得跟一个二十出头的小女孩对峙很无聊,轻轻“切”了一声,就着单手插兜的姿势,就要从葛欣身边绕过去。
葛欣眼疾手快地一伸胳膊,打算把她拽回来。
然而这一次她失算了——苏曼卿身量娇小,比力道或许不占优势,身法却异乎寻常的敏捷。她闪电般一侧身,葛欣那一抓就扑了个空,还没反应过来,忽然觉得手腕一痛,居然被苏曼卿迅雷不及掩耳地扣住了腕门。
葛欣又惊又怒:“你放手!”
苏曼卿漠然地盯着她,忽而一俯身,在她耳畔低声道:“我懒得跟你计较,不代表我对你的容忍度没有上限。想要张口咬人,也得弄清楚自己的斤两,别失了分寸……替代品!”
“替代品”三个字落入葛欣耳中,其杀伤力简直不亚于洲际导弹,将她最后一线岌岌可危的理智炸得灰飞烟灭。霎时间,全身血液呼啸着涌上头顶,她每呼出一口气都在灼烤着肺腑,唯一能自如活动的左手不管不顾地扇向苏曼卿!
苏曼卿不退不躲,稍一偏过头,凌厉的掌风已经擦着脸颊过去,与此同时,她毫不留情地一拧一翻——
下一秒,尖利的惨叫声划破了夜幕深处。
当一帮黑衣杀手闻讯赶来时,就见葛欣目露凶光,纤细的左手扣着一只勃朗宁手枪,枪口颤巍巍地对准苏曼卿。
为首的黑衣男人眼神一冷,正要冲上去,被苏曼卿一个眼神制止住了。
“开枪啊……”她漫不经心地退了一步,后背倚靠在斑驳的树干上,两条胳膊悠哉游哉地抱在胸前,“这一扳机扣下去,你就能实现一直以来的心愿,再也不用看见我了。”
葛欣右手手腕红肿不堪,动都不敢动一下,多半是被生生拧脱臼了。她自小养尊处优,何曾受过这等苦楚,眼泪在眼眶里拼命打转,却被自己强行忍住:“拿出来!”
苏曼卿依旧双手抱胸,肢体语言没有丝毫的变化,微乎其微地扬起半边眉毛,用不屑轻笑的眼神传递出“你算什么东西”的意味。
葛欣狠狠一咬牙关,手指就要往里扣下!
黑衣杀手神色倏变,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黑豹,每一丝肌肉都蓄势待发。然而下一瞬,斜刺里突然传来一道温和的声音:“怎么了?”
仿佛冰天雪地撞见温润春风,剑拔弩张也好,一触即发也罢,全都在烟消云散。
葛欣蓦地一震,仿佛受尽委屈的小女儿见到温和的父亲,话音里隐隐带着哭腔:“……老板!”
神父不疾不徐地排众上前,所经之处,黑衣保镖分海似的让开一条通道。他站在正中央,一双温润多情的眼睛漫不经心地掠过葛欣……然后落定在苏曼卿身上:“到底怎么回事?”
苏曼卿事不关己地一摊手:“问得好!我也想知道她在发什么疯!”
她和神父一起将目光投向葛欣,只见那女孩胸口剧烈起伏,从牙缝里一字一顿挤出话音:“我……我看到她方才在偷偷发消息!”
神父的目光随即转向苏曼卿,后者无所谓地一摊手,意味深长地一提唇角:“你信吗?”
神父含笑摇头:“不信。”
葛欣尖利地大喊:“老板!”
神父竖起一根手指,葛欣就跟训练有素的宠物狗一样,应声闭嘴。只见神父用镏金手杖点地,不紧不慢地踱到苏曼卿跟前,目光掠过她似笑非笑的脸……最终落定在那女孩插在衣兜里的左手上。
“拿出来吧。”他温和地说。
苏曼卿略带苦恼地歪了歪头:“如果我就是不想拿出来呢?”
神父于是不再废话,不容分说地抓住她的手腕,用力往上一提。苏曼卿顺着他的力道一抬手,下一秒,一部酷似手机的设备落到神父手里。
他将那部“手机”翻来覆去端详了好一会儿,神情十分复杂,仿佛头痛万分,又掺着说不出的宠溺无奈地:“你啊……”
葛欣三步并两步地抢上前,不顾一切地夺过“手机”——紧接着,她瞳孔骤然缩紧,难以置信地僵住了。
只见那根本不是什么手机,而是一部造型酷似手机的掌上游戏机……还特么是单机版!
苏曼卿用看白痴的眼光斜乜着她,悠悠问道:“你看清楚了吗……葛小姐?”
葛欣并不傻,不然她也没法将一干精锐警员耍得团团转。电光火石间,她想明白了前因后果,恶狠狠地抬起头:“是你……你耍我!”
苏曼卿轻轻“哈”了一声,眼神中掺着不屑、拌着鄙夷:“你吃错药了吧?”
葛欣从喉咙里挤出怒吼:“你、你是故意的!”
苏曼卿终于不耐烦了:“是我让你跟过来的吗?是我让你发神经的吗?是我让你一言不合就乱咬人的吗?你这个……”
最后三个字她没说出口,只是一字一顿地比划出口型:替代品!
那一刻,葛欣分明听到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声嘶力竭地响了声,然后不堪重负地……绷断了。
她双目赤红地瞪着苏曼卿,眼角几乎滴下血来,扣着手枪的左手颤了颤,牙一咬心一横,就要端起枪口。
苏曼卿站在原地动也没动,眼睁睁看着那只枪被神父夺走了。
神父手指修长,看着像是握惯纸笔,力气却大得吓人。他仿佛只是一伸手,根本没认真用力,葛欣的枪已经到了他手里。
武器脱手的瞬间,葛欣的理智也重新回炉,她仿佛一只炸了毛的宠物猫,歇斯底里地发泄过一番,被满地狼藉当头浇了一盆冷水,突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仓皇不安地看着神父:“老板,我、我不是……”
她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子,战战兢兢惶恐不安时就更惹人怜爱,一张小脸不知是痛的还是慌的,没有丝毫血色,形状姣好的额头上布满冷汗,其中一滴正顺着额角缓缓滑落……
仿佛一朵带着露珠的山茶,清新、娇嫩,让人忍不住地怜惜呵护。
神父却跟没看见似的,随手将武器丢到地上,又从葛欣手里抽回游戏机,递还给苏曼卿:“没事了,只是一场误会。”
苏曼卿挑挑眉,一字一顿:“误会?”
神父头疼地揉揉额角:“你已经把她一条手腕拧脱臼了,还不够吗?”
苏曼卿理直气壮:“她方才用枪指着我……我这辈子最恨别人用枪对着我了!”
神父深深叹了口气:“那你想怎样?”
苏曼卿弯下眼角笑了笑,下一秒,她毫无预兆地弯下腰,宽大的阔腿裤中闪电般飞起一条长腿,当面锣对面鼓地蹬上葛欣胸口,将她直接踹飞出去。
神父:“……”
虽然苏曼卿是个身量娇小的年轻女孩,腿部的力量依然相当可观。葛欣猝不及防,也是实在没想到她居然敢当着神父的面动手,一声尖叫后扑倒在地。
一干黑衣保镖泥胎木塑似的戳在原地,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愿当阎王打架时惨遭牵连的小鬼。
不知过了就,葛欣才从浑浑噩噩中勉强凝聚起一丝神智,忽然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她难以置信地伸手一摸,就见白皙的手心里抹上一丝嫣红——脸颊居然被苏曼卿尖利的高跟鞋底擦伤了!
葛欣是个小美人,但凡“美人”, 不论大小,对容貌的爱惜都是一视同仁的。她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眼神狰狞地盯住“罪魁祸首”,恨不能将她活活撕碎。
然而这一回,黑衣保镖们没有坐视不理,打头的男人做了个手势,想要暴起伤人的葛欣就被七手八脚地摁住了。
“放开我,”她愤怒地尖叫,“我要杀了那个臭婊子!”
苏曼卿对她的新绰号没有任何反应,慢腾腾地拍净手上灰土,然后冲神父俏皮地眨眨眼:“自从阿铮教了我这招,我就一直想试试了。”
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站在一起,虽然各有各的颜色,但是一个歇斯底里状若疯狂,一个不惊不怒仪态万方,对比之惨烈简直能闪瞎人眼。神父再度叹了口气,用镏金手杖重重点了下地。
仿佛一个信号,不管保镖还是声嘶力竭的葛欣就像接收到指令的AI,不约而同地消停了。
“太难看了,”神父淡淡地说,旋即,他看也不看葛欣,径自对打头的黑衣杀手吩咐道, “去把寨子里的村医请来,给她处理一下。”
名叫“阿铮”的杀手沉默点头,一转身去了。
神父抬起手,十分自然地将苏曼卿挂在鬓角的尘土抹去,然后扶着手杖,慢慢往回走。经过葛欣身边时,他刻意停顿了一秒,目光笔直地望向前方,语不传六耳:“这两天留在房里养伤,没事别出来了。”
葛欣当然听得出他“呆在房里闭门思过,没事别出来丢人现眼”的潜台词,一股郁气当即从胸臆直冲脑门,将一双楚楚可怜的大眼逼红了。
两名黑衣保镖得了阿铮的吩咐,寸步不离地守在葛欣身边,要将她“护送”回房。临走前,葛欣往苏曼卿的方向冷冷盯了眼,表情凶狠狰狞,偏巧她天生又是个无辜娇弱的面相,这两种截然相反的气质糅合在一起,格外显得动人。
“这次是我大意了,”她轻声说,“你放心,我会吸取教训的。”
苏曼卿掀起半边柳叶长眉,黑白分明的杏核眼中闪过一丝分明的好笑:“你怎么知道还有下次?”
葛欣骤然一僵:“你什么意思?”
苏曼卿一手插在衣兜里,踏着行云流水般的步子走到近前,用一根手指勾起那女孩小巧白皙的下巴:“一次犯蠢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你以为老板还会信重你吗?”
葛欣黑森森的瞳孔微微放大一瞬,露出难以抑制的惊惧:“不可能……我是老板亲自吸纳入组织的!他不可能放弃我!”
“那老板为什么会亲自招揽你呢?”苏曼卿饶有兴味地看着她:“你确实很美,娇嫩、轻柔、楚楚可怜,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神魂颠倒……可惜老板需要的是快刀、是猎犬,而不是发情期乱咬人的母狗!”
葛欣勃然作色:“你……你胡说!我才没有……分明是你胳膊肘往外拐!”
她线条优美的下颌骤然绷紧,哪怕脸上带伤,发怒时的神态也有种动人的韵味。然而这种独特的气质一旦到了苏曼卿跟前,就像山寨的地摊货遇到专柜版,霎时间戟沉沙、溃不成军
“你为什么总是咬着我不放?”苏曼卿仗着六公分高的鞋跟,保持住居高临下的海拔优势,懒洋洋地俯下头,“真是因为你怀疑我?还是因为你心知肚明……我才是老板最信重的人?”
如果眼神能化为实质,葛欣大概已经扒下苏曼卿的画皮,再在那副不知是白是黑的骨头架子上划上两道。
“我听说了一些关于你的事,”苏曼卿踮起脚尖,全身重量压在一只左足跟腱上,摇摇欲坠地保持着平衡——这样一个简单的随意动作,搁在她身上却有一种“花枝摇曳”的风姿韵味,“你父亲葛长春只有你一个女儿,坊间传言,他对你疼爱有加,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连你上大学都舍不得考出外地,说是掌上明珠也不为过……”
“可我却很好奇,既然他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要费尽心机地逃离他的掌控,甚至……想方设法地杀了他?”
葛欣用完好的左手死死抓住脱臼的右手腕,刻骨铭心的疼痛将那一瞬的怨毒死死强压下去。
“我稍微调查了下才知道,你母亲当年是改嫁的,改嫁的具体原因就不详述了,总之是一出狗血的豪门恩怨。不过也正因如此,你父亲才一直怀疑你不是他的亲生骨肉,从而开启了你长达二十年的悲剧人生。”
苏曼卿用谈论狗血电视剧的语气,将葛欣自以为凄风苦雨的前半生用“悲剧”两个字一笔带过:“一开始他只是憎恨你,或许背了人也曾打骂,甚至虐待过你。但是等你渐渐长大后,你突然发现打骂和虐待并不是最糟糕的,因为随着年龄增长,你遗传自母亲的美貌也逐渐显露,那原本应该是一个女孩子骄傲的资本,可是放在你这样微妙的家庭背景上,就只能说是‘悲哀’了。”
她微微前倾身体,直视着那女孩怨毒又倔强的眼神:“……是什么时候?”
葛欣戒备地盯着她:“你什么意思?”
苏曼卿于是重复了一遍,用轻柔的言辞和洞悉一切的眼神,将她最深的伤疤不由分说地挑开:“他第一次对你下手……是是什么时候?”
仿佛一个惊雷当头打下,葛欣狠打了个激灵,惨白的脸颊近乎透明。
流动的时光突然凝结了,紧接着,被一只看不见的手驱使着,悄无声息地逆流而上。将至的暮色、绚烂的篝火、影影幢幢的人群……突然在交错的时空中灰飞烟灭,她被某种神秘的力量剥离开当下,瞬间越过八年的光阴,回到了那个不堪回首的雨夜。
——窗外大雨滂沱,霹雳“咔嚓”砸落,轻而易举地淹没了一个女孩撕心裂肺的哭声。
雪亮的闪电映照在窗帘上,那披着人皮的禽兽抬起头,面目在电光中显得狰狞又扭曲……
葛欣难以自抑地哆嗦起来,仿佛被一刀捅进了要害,然而她的骄傲和倔强不允许自己在憎恶的对象面前露出软弱,因此反而欲盖弥彰地绷直了肩背:“那么久以前的事……我早不记得了!”
“确实……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会竭力模糊那些让人痛苦的记忆,你不记得也是正常的,”苏曼卿用过来人的语气淡淡地说,“但你总该记得,第一次遇见老板时的情形吧?”
葛欣无意识地捏紧手指。
苏曼卿紧贴她耳廓,一字一句压得极低,蕴含着某种说不出的诱惑和力量:“那一刻……你是不是觉得神灵从天而降,专程来解救你这个水深火热中的小可怜?”
更多章節請下載APP
海鷗小說APP 海量小說 隨時隨地免費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