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逐真

曾经她是情感缺失的“黑皇后”,偶然间救下了卧底暴露的他。一场爆炸后,她成了福利院出身的小可怜,被他带回家时刻保护。正义VS黑暗,一场精分少女的逐真之旅!

(七十二)
女酒保三十出头,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极出色的美人。将调好的鸡尾酒端给沈愔时,她刻意撩了下头发,肩膀舒展的瞬间,深V的领口里露出雪白的胸线。
沈愔含笑不语,借着喝酒的动作不着痕迹地垂落视线,和那“波涛汹涌”的景致擦身而过。
那女酒保毫无所觉,眼看沈愔只顾埋头喝酒,她反倒来了兴趣,如胶似漆地纠缠上来:“怎么,帅哥看着眼生,是第一次来咱们店里吗?”
沈愔矜持地点了点头。面对热情洋溢的女酒保,他似乎想表现得游刃有余一些,可惜绷得过紧的面部肌肉出卖了他的紧张——加上他虽然已经摸到三十的边,却明显比同龄人年轻一大截的皮相,怎么看怎么像个瞒着家里人偷偷出入风化场所的青涩小男生。
女酒保见惯了油腻的寻欢客,头一回见识沈愔这种不按路数出牌的“客人”,再仔细一瞧,这人面孔隐在鸭舌帽下,只看得出一个隐隐绰绰的轮廓,可就这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已经是十分的深邃俊秀。
女酒保笑意更深,镶了金箔碎钻的美甲往沈愔手背上抹了一把,勾勒精致的眼角藏着两把小钩子,有一搭没一搭地往人心窝里勾:“小帅哥来这种地方,不怕女朋友吃醋?”
沈愔眼角抽动了下,半真半假地流露出失落:“……刚分手。”
女酒保恍然大悟,一条雪白的胳膊顺势攀上沈愔手臂,沿着肩膀一路而上,在他瘦削的下巴上勾了一把:“不就是失恋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正好姐姐我今晚也是一个人……不如咱俩找地方喝一杯?”
沈愔不安地拧动了下腰身,眼角左顾右盼:“在这儿?不太好吧……”
女酒保难得遇上这么“扭捏青涩”的客人,笑得越发开怀。她打了个响指,在同伴耳边叮嘱了两句,自己挽起沈愔的胳膊,笑吟吟地附送了一个媚眼:“帅哥说得是,这里人多不合适……不如咱们去二楼?”
沈愔僵得要命,略带紧张地问道:“要、要额外加钱吗?”
女酒保先是一愣,继而爆发出一阵欢畅的大笑。
夜店二楼是包厢区,走廊上光线极暗,沿着墙角亮起一溜幽幽的引路灯。女酒保攀着沈愔,随手拍开一间包厢的门,揪着领口将人摁进去。沈愔猝不及防,趔趄着倒退了好几步,膝弯磕上茶几,一个立足不稳,直接栽进了沙发里。
女酒保迫不及待地关上门,一转身,如狼似虎地扑上来。雪白的胳膊仿佛一截藤蔓,嬉笑着缠绕上沈愔胸口:“小帅哥,放松点,别那么紧张……要不,我先给你唱首歌?”
沈愔就像精通变脸术似的,包厢门合上的瞬间,刻意的紧绷与青涩已经被一只手抹去。他垂目看着那有了几分醉意的女酒保,眼神平静中透着不甚明显的怜悯和责怪:“……你之前在花泪酒吧工作过?”
女酒保一时没回过神,拍了拍他的脸,兀自娇笑道:“是啊,那可是我的老东家……可惜风水不好,出了人命官司,没开张几个月就关门了。”
沈愔:“周小慧和冯欣怡落得那个下场,你一点不担心吗?”
仿佛被人无意间触碰到某种禁忌,女酒保打了个激灵,倏地抬起身,目光中流露出狐疑和审视:“……你怎么知道周小慧和冯欣怡的?你到底是谁!”
沈愔从衣兜里摸出伪造的证据,仗着光线昏暗,在女酒保眼前晃了晃:“我是市公安局的,过来调查周小慧和冯欣怡遇害案。”
每一个出入风尘场所的陪酒女都对“公安”两个字异乎寻常的敏感,一瞬间,女酒保脸上的醉态化为冷汗,从千百个毛孔里蒸发干净。她扫过证件上“于和辉”三个大字,眼角眉梢的戒备几乎凝成利刺:“那案子不是了结了吗?怎么还要调查?”
“案子虽然结了,凶手却没抓到,”沈愔淡淡地说,“倘若放任他潜逃在外,还不知有多少受害人会丧命在他手里。”
包厢的隔音效果很不错,所有的鬼哭狼嚎都被挡隔在门外,突兀的沉寂中,“受害者”三个字排众而出,如一把铁锥,冰冷尖锐地扎入耳中。
女酒保眼角抽动了下,半晌轻声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周小慧和冯欣怡在临死前,和一个叫王晨的男人走得很近,”沈愔不动声色地端详着她的神色,发现这女人在听到“王晨”这个名字时,眉心不易察觉地一跳,“……同样和这个王晨走得近的,还有你——安若媛小姐。”
安若媛额角绷起一条青筋,神经质地蹿动起来。
“我们有理由怀疑王晨和这两个女孩的死都是同一名凶手所为,”沈愔沉声说,“听说王晨去花泪酒吧时,也曾点过你的名,你和他闲聊时,有没有听他说起过什么?”
安若媛坐直了身子,姿势娴熟地摸出一包劣质烟,抽了一根叼在嘴里,用打火机点燃。
“说是走得近,其实不过是陪他喝了几次酒,就算那姓王的知道什么,也不会跟一个没见过两面的陪酒女说吧?”安若媛挑起一根柳叶吊梢眉,眉梢末端几乎斜飞出额头,肆意地喷出一串白烟,“于警官,你想知道什么?”
沈愔沉吟片刻:“王晨有没有对你提过什么特别的人,或是去过什么特别的地方?”
安若媛往茶几上掸了掸烟灰,露出冥思苦想的神色。
沈愔不动声色地呼出一口气:他当然清楚安若媛只是个陪酒女,未必真的知道什么要紧线索,但是眼下——丁绍伟生死未卜,他自己也成了全城搜捕的“疑凶”,除了死马当活马医,实在没别的办法。
良久,那女人不知想到了什么,斜乜眼睨着沈愔:“要是我能提供有价值的线索……警方会有奖励吗?”
沈愔:“你想要什么奖励?”
女人满面殷切地盯住他:“下回扫黄打非,能不罚我的款吗?”
沈愔:“……”
沈支队……准确的说,是前任市局刑侦口正支队长难得卡壳了一瞬,沉吟片刻才道:“我……尽量帮你争取。”
沈愔一向寡言少语,七情轻易不上脸,正因如此,他偶尔应承一回,就显得格外斩钉截铁掷地有声。女人信了他的话,登时笑逐颜开,冲沈愔抛了个一波三折的媚眼:“王晨这人谨慎得很,有什么话也不会跟我们这些陪酒女说……不过有一回,我在卫生间偷听到他打电话,提到了什么‘翡马酒庄’,好像是要约人见面。”
沈愔下意识追问道:“约了什么人?”
“这我哪知道?”安若媛摊了摊手,做出个“爱莫能助”的表情:“他当时声音压得很低,说话断断续续的,我也没听太清,大概是个挺重要的客户吧。”
沈愔下意识捏紧手指,露出沉吟不绝的神色。
“翡马酒庄”是一家位于郊区的小酒庄,投资的开发商是个皮包公司,如果揭开那些钻法律空子的“障眼法”就会发现,这家公司背后最大的股东姓吴——也就是三年前兴华制药的董事长,吴兴华。
三年前,吴兴华因制毒、贩毒、蓄意谋杀等罪名入狱,名下财产也被没收大半。这间小酒庄因为披着“皮包公司”的画皮,侥幸“逃过一劫”。此时已是六月末,雨季过后便是烈日炎炎,毒辣的太阳几乎将人晒化。成排的葡萄架之间种了大片的蓝花楹,正当花季,丰盈的花朵累累悬挂枝头,连成一片水波荡漾的紫色花海。
沈愔压根没惊动管理员,身手矫健地翻过围墙,三下五除二摸到“翡马酒庄”门口。那其实就是一排独栋的小别墅,欧式的建筑风格,院子里却种了纯天然无公害的绿色蔬菜,新一茬韭菜苗郁郁葱葱地冒出头,搭着圆弧型的门窗、大理石的立柱……
一股浓郁的城乡结合风便热情洋溢地扑面而来。
沈愔只觉得视线像是被什么蛰了一口,不忍卒睹地转过脸。幸而他没丁绍伟那么事妈,虽然无法直视,好歹还能忍耐,按照安若媛说的地址,用曲别针撬开一扇大门,闪身钻了进去。
他摸索着找到电源,打开照明灯,光线亮起的一瞬,和外观如出一辙的画风腻腻歪歪地闯入视线。
大理石的电视背景墙姑且不论,欧式的皮质大沙发也忍了,可是欧式大理石的麻将桌、花花绿绿的酒柜颜色、廉价的碎花沙发套,还有置物架上香炉、假花之类的装饰品……就实在太辣眼睛了!
沈警官从身到心遭受了一轮莫大的摧残,可惜他“人同此心”的好伙伴——丁绍伟不在,想吐槽都找不到对象,只能默默忍了。他将房间挨个翻过一遍,连辣眼睛的置物架、铺床的碎花床垫都没放过,仍然没任何发现。
沈愔思忖片刻,沿路摸回客厅,又仔仔细细搜索过一遍,最终在一楼楼梯间发现了一个不显眼的小门。
有些住户为了节省空间,会在楼梯间掏出个内置空间,用来存放清洁工具或是其他物品。但是当沈愔将杂七杂八的物件都搬出来,半蹲下身敲打地板时,却发现底下是空心的……
这意味着下面很可能藏了个暗室!
沈愔神色倏凝,用手一分一寸地摸索着地砖边缘,突然发现靠角落的地砖边缘和其他地砖颜色不太一样,淤积的污垢并不多,似乎有经常被人搬动的痕迹。
他心头电转,从腰间摸出瑞士军刀,贴着砖缝插进去,左右转动片刻,再试探着一挖——那半米见方的大理石砖居然被他硬生生地撬出一条缝隙!
沈愔动作飞快,不多会儿已经接连撬开三块地砖。他将那掩人耳目的伪装物请到一边,就见底下露出一道水泥砌成的台阶。
沈愔:“……”
看不出来,这画风活泼的城乡结合部居然别有洞天!
沈愔深吸一口气,先把门窗再次检查过一遍,确认四周没人,这才折回楼梯间,一猫腰钻进地道。
北方农村地区会开辟地窖存放蔬菜,但是西山市濒临南海,当地人可没有挖地窖的习惯,里头存放的更不是蔬菜瓜果,而是一堆瓶瓶罐罐。
如果是不明所以的外行人,或许会以为这“城乡结合部”底下藏着个神秘的实验室,然而沈愔一眼扫过——半圆形的玻璃器皿、不透明的药瓶、小型搅拌机、烘干机和脱水机……除此之外,还有三个铁皮状的桶装设备,乍一看像是电暖水器。
有那么一瞬间,沈愔瞳孔急剧收缩:他心知肚明,这是制造冰毒最关键的反应釜装备,小型加工厂甚至不会配备,规模稍大些的也只有一个。
而这间空旷的地下制毒厂里,居然一次性配备了三个!
沈愔的心先是悬起来一点,然后他似乎意识到什么,又蓦地一沉——
这里也许曾经是个规模不小的地下制毒工厂,但是从制毒工具上沉积的灰尘厚度和空气中完全消散干净的酸臭味就能判断出,这间工厂已经被废弃了很长一段时间。
王晨为什么没事约人来一家废弃许久的制毒工厂?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某种隐约的不安登时涌上心头,沈愔三步并两步地爬上楼梯,还没钻出密室,已经听到尖锐的鸣笛声从远处传来。他心头一紧,箭步抢到窗前,将窗帘撩开一条缝隙,从里往外张望。
只见小路尽头,尘埃漫天而起,红蓝交错的警灯破开尘灰,风卷残云而至。
有那么一瞬间,沈愔的呼吸屏住了。
无论是呼啸赶来的警方,还是被各方势力盯上的沈愔都没留意到,不远处的山坡上停着一辆SUV,娇小的身影站在车前,正举着一架高倍望远镜,眺望着酒庄方向。
山风迎面而来,掀起了几绺长发。她将挡住眼睛的发丝撩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谁说话:“我发现你特别容易被女人设计……为什么?”
“是因为你对女人有着特殊的信任,还是因为……在你心中,女人是天生的弱势者,而你对弱势的人总会抱有某种毫无来由的关心和怜悯?”
“你的眼睛那么锋利,能轻而易举地看穿犯罪分子的伪装,为什么会被女人的‘柔弱无助’蒙蔽?你难道不知道,越是色彩艳丽的植物……越可能盘踞着致命的毒物吗?”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飘散在山风中,被撕扯得四分五裂。她低头摸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一个号码,只听对面响起一串悦耳的铃声,三秒钟后,有人接通电话:“喂?我是顾兰因,请问是哪位?”
那同样是个年轻女孩的声音,也许是遇上了什么值得高兴的事,话音里带着隐约的笑意和兴奋。苏曼卿藏在墨镜后的视线微微垂落,不着痕迹地提起嘴角:“……婷婷姐姐,好久不见。”
手机对面陡然沉默下来。
苏曼卿的目光从高倍望远镜里射出,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酒庄方向,嘴里兀自轻笑:“婷婷姐姐,别这么无情无义好吗?当初咱俩在滇缅边境重遇时,你可不是这么冷淡——别忘了,那天要不是我帮你打掩护,你已经被玄阮的手下打成筛子了。”
粗重的呼吸声潮水般拍打着听筒,片刻后,手机对面的女孩开了口,笑意收敛得一滴不剩,语气冰冷凝重:“……我记得。”
“那你应该也记得,你当时可是答应过,我以后如果有事求到你头上,只要你力所能及,都会替我办到——说出口的话,泼出去的水,可别转头就吃回肚子里。”
手机对面的女人似是深深吸了口气:“……我当然记得,但我也有言在先,这个要求不能触犯法律红线。”
“放心,”苏曼卿的语气很轻松,“我要帮的这个人,跟你师父也算有点渊源,既然当初顾教授帮了我,再多帮一回,应该不费事吧?”
这一回,女人没有沉默太久:“我会尽我所能。”
此时的高倍望远镜头里,沈愔已经险象环生——在发觉自己被包围的第一时间,沈支队毫不犹豫地上了二楼,推开客房朝北的窗户,纵身跃下。落地时,他训练有素地一个翻滚,利用肩肘关节和四肢的力量卸去跳楼的坠力,然后不顾一切地冲向最近的一道围墙。
围墙后是一片没来得及开发的荒地,茂密的野草足有成人腰身高。穿过荒地就是最近的公路,只要沈愔能顺利拦截到车辆,就有可能逃出警方的天罗地网。
但是……哪有那么容易?
“……他现在在西山市北郊的“翡马酒庄’,只要翻过围墙,就有机会逃上最近的403国道,”苏曼卿冷静而清晰地说,“不过……”
手机里传来一阵细细簌簌的动静,几秒钟后,顾兰因的声音重新传来:“我已经找人去接应那位沈警官……你刚才说,不过什么?”
“不过,我了解陷害他的那个人,他既然把沈警官引过来,就没那么容易让他脱身,”苏曼卿轻声说,“如果我是他,我会在沈愔的必经之路上设下埋伏,趁其不备,然后……”
她还没“然后”出个所以然来,只见高倍望远镜中,堪堪攀上围墙墙头的沈愔突然停顿住,上身不自然地晃了晃,仿佛毫无预兆地脱了力,一个趔趄倒栽下去。
苏曼卿的瞳孔陡然凝缩成针尖大的小点。
中枪的瞬间,沈愔没觉得痛,只是被子弹的冲击力狠狠搡了一把,险些维持不住平衡。然而很快,激痛从伤口处蔓延开,他甚至能清晰感知到那滚烫的弹头是怎么撕裂开皮肉,鲜血又是如何汹涌而出,将衬衫浸湿一片……
他从墙头栽落后,立刻将外衣脱下,牢牢缠绕在腰腹间,一边用压迫的方式减缓血液流动,一边刻不容缓地往公路方向奔逃而去。
远处传来人声和狗吠,沈愔不用看,光听动静就知道是警方的追兵到了。更要命的是,尖利的破空声一直追逐着他,那是躲在暗处的杀手,兀自贼心不死,想要用一颗子弹将“麻烦”彻底解决。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草丛,只觉得身体越来越冷,意识逐渐变得模糊,眼前的景物甚至天旋地转起来。
“这是失血过多的症状,”沈愔冷静清晰地想,“我撑不了多久了。”
以他此刻的出血量,不到二十分钟就会休克,如果想活下去,向警方投降是唯一的出路。但这么做的后果是他无论如何都没法承受的——一旦被警方抓住,他“内鬼”的罪名就会彻底坐实,再没有为自己申辩的余地。
“我不能被警方抓住,”越是生死一线的关头,沈愔的思路越是清晰缜密,“这样一切都回到原点,阿姨一番苦心白费不说,时间拖得越久,绍伟的处境也就越危险。”
凭着一腔“不甘心”,他强撑着攀上公路,脚刚踩上实地,人就站不住了,双腿陡然脱了力,仓促间一个踉跄,直接滚在地上。
就在这时,只听一声尖锐的呼啸,一辆灰扑扑的夏利不知从哪窜出,飞驰到近前。驾驶座上的司机毫无预兆地踩住刹车,不等车子停稳,已经俯身推开副驾位的门:“上车!”
沈愔一只手摁住流血不止的伤口,艰难地撑住摇摇欲坠的神智:“你是……”
男人也不含糊,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道:“我是顾教授的朋友,受他之托来帮忙的。”
“顾教授”仿佛一针强心剂,直接从心口推了进去,强弩之末的沈支队不知从哪攒出一股力气,支撑着爬进副驾位,“砰”一下甩上车门。
下一秒,夏利嗷嗷叫唤着窜出去,副驾位上的沈支队猝不及防,险些一头撞在车窗玻璃上。他赶紧抓住安全带,手忙脚乱地固定住自己,这才缓过一口气,冲驾驶座上的司机吃力地点点头:“……多谢了。”
男人回过头,咧开满嘴泛黄的大牙:“这有什么?对了,你和顾教授很熟吗?要是方便的话……能帮咱问问,东海大学今年的招生情况咋样吗?”
沈愔:“……”
他最后一丝疑虑就此烟消云散:行吧,又是一个为了小孩考学殚精竭虑的老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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