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绵皎月

五中新转来个女同学,话少,高冷,小透明。和五中拽哥江听寒形成了一个鲜明对比。江听寒这人话多,嘴皮子贱,吊儿郎当没个正行。所有人都说俩人玩不到一起,江听寒根本不屑于讨好小姑娘。却发现江听寒每天变着法儿的引起人家注意,又是一起上下学,又是给人家买小蛋糕,天天围...

作家 宁雨沉 分類 都市 | 45萬字 | 109章
第46章 小狗带你回家
    温言被推着往前走。

    走过一条幽深的长廊,四周无一点声音,像是被这个世界隔绝了一般。

    又像是回到了去年,那些同学也是这样待她,将她的眼睛蒙起来,她无力反抗。

    “给她摘了。”

    话落,温言见到了一点微弱的光。

    眼罩被摘下,她身后的麻绳也被解开。

    站在她面前的,可不正是许鸢吗?

    礼堂里忽然传来鼓掌声。

    这是舞台侧幕后?许鸢这是要带她上台?

    温言转身想跑,被许鸢一把抓住。

    她扯着温言的手腕,一副大姐大的嚣张模样,“温言,我倒要看看你这小狐媚子还怎么招摇!”

    每个人都围着她,江听寒、江衍、萧司泽,体队的所有男生!

    就连爸爸都为了她,不惜一切代价要送自己出国!

    许鸢内心里的不满和疯狂已经达到巅峰,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看似清冷无畏的温言,到底有多么的不堪!

    什么大提琴才女,都是幌子!

    她现在,是个连大提琴都不敢碰的废物!

    温言在许鸢眼里看到了逐渐燃烧起来的熊熊烈火。

    她再想后退,已经被许鸢狠狠推进了大众视野中!

    舞台灯光明亮,台下的鼓掌声还没彻底消散。

    她就这么狼狈不堪地站在了舞台边侧,迎上了众人惊讶和好奇地目光。

    “温言?”

    “她怎么回事儿?”

    “诶,什么情况呀?!”

    台下的人目光诧异,对面正要上台cue流程的段和君也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手卡,神秘嘉宾?

    温言难道就是那个神秘嘉宾?

    舞台上的大屏幕忽然黑暗,场内一片寂静。

    温言后退了两步,被众人注视的感觉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她承认她在调整状态,要越来越好,但现在让她接受这么多人的目光,她做不到。

    温言想逃,大屏幕上忽然亮起她的照片,强烈的光线刺痛了温言的眼睛。

    那是十五岁那年代表国内大提琴演奏家出国表演时拍的艺术照。

    她扶着大提琴,看着镜头的眼神里写满清澈和自信。

    温言脚下有些发软,垂在腿边的手因为不安开始轻微抖动。

    紧接着屏幕乱闪,出现了两排宋体字:“你以为,我今天是给你安利大提琴才女温言的?那你就错了!接下来让我们带你深扒真正的温言!”

    下一秒,大屏幕上便闪现出了那段记者偷拍的视频。

    视频对话清晰明确,盛欣不愿她参加演出,希望她再考虑考虑。

    她执意非要参加。

    视频结束,是车祸现场!

    温言的脸被熊熊火焰照亮,这段视频她这辈子都不敢看。

    让她一次一次看着父母死,那跟将她架在火炉上烤没什么区别。

    温言双手紧紧抓着衣衫,比起台下人赤裸打量的目光,那刺耳的爆炸声,更让人无处可逃。

    随后映入眼帘的,是一次次温言结束比赛时的采访。

    每次采访,盛欣都跟在她的身边,或抱着她,或牵着她。

    台下的观众开始躁动,议论声纷纷入耳。

    段和君察觉到不对劲,转过头看台下负责人,这大屏幕什么情况?

    快关了去!

    “原来就是她呀?果然自私任性只会害了最爱她的人!”

    “这个扫把星,我早就说她得出事儿!”

    “五中怎么想的要了这么个学生,赶紧开除算了。”

    “同意!五中好歹也是连宜市的顶级高中,感觉到晦气了。”

    温言步伐紊乱,她现在只想下台,眼睛酸胀,浑身紧绷着一根弦。

    许鸢无非就是想把她的伤疤揭开,她无所谓……

    反正大家都知道她的那点破事儿,她就是个扫把星嘛。

    比起大家背后议论,不如让大家当面议论,她也不用再担心大家会不会记得她!

    温言在心里不停的安慰自己,可她必须承认,她最后的一道防线就快要崩溃了。

    那些人的眼神太赤裸了,她一点准备都没有就这样被推上台,她被盯得头皮发麻。

    许鸢一把攥住了温言的胳膊,将要离开的温言又给拉回了舞台。

    “走什么呀?咱们的大提琴才女要去哪儿呀?”

    说着,许鸢将温言甩到了舞台中央。

    她看着温言,嘴角扬着笑,“大提琴我都为你准备好了,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段啊?”

    温言盯着角落里架着的大提琴,如鲠在喉。

    让她在这段视频下拉大提琴?

    许鸢真残忍啊。

    “来啊,拉啊,你不是喜欢吗?”许鸢将大提琴往温言的身上推。

    “拉不拉这是我的选择,许鸢,你没权利干涉我!”温言推开她,声音已经接近哽咽。

    许鸢便再次拦住她,“我没权利干涉?是你自己心虚了吧!”

    “你知道你热爱的大提琴害死了你爸妈,所以你不敢再碰大提琴,对不对?”许鸢扬起来,将她的事儿公之于众。

    温言脚步往后退了两步,内心里的惭愧和懊恼像是两个无形的手掌,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让她窒息。

    台下许庆恒懵住了,小鸢这是干什么呀?

    江衍拧眉,往后面的某个位置上看了一眼后,他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小寒,出事儿了。】

    聚光灯下,许鸢眼神清冽地看着温言,无视掉了身边一切声音,像是刽子手,定了她的罪:“温言,你对得起生你养你的父母吗?”

    温言尽可能的保持着平静,不去理会台下那些人的目光,问她:“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许鸢神色一紧,没想到温言会这么问。

    “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找个无人的角落扭曲的过一辈子!”许鸢咬牙切齿道。

    “你见什么天明啊?你也配吗?”她的手一下下地推在温言的肩上。

    温言站稳脚步,强压着寒栗,坚定道:“我父母的死只是一场意外。”

    许鸢面不改色,却被她的举动看的窝火,她咬牙道:“你到现在都不知悔改,五中不需要你这样的学生,请你主动退学!”

    后台的人全都闻声赶来,简怡和萧司泽一前一后步伐匆忙。

    在看到台上被公开处刑的温言时,傻眼了。

    简怡看着屏幕上不停回放的车祸爆炸现场,心像是被什么剜了一刀,立刻吼道:“许鸢!你疯了吗?”

    她知不知道,她这是在把温言往悬崖推!

    温言已经死过一次了!!

    向来成熟稳重的萧司泽脸上浮出一抹慌张,他就要上台。

    许鸢仰起脸,看着要走过来的萧司泽,微笑道:“萧司泽,你尽管过来,如果你不怕媒体的话!”

    说话间,她将手指向了右侧几个拿着摄像机的记者。

    她今天是有备而来。

    为了给温言准备这个礼物,她筹备了好几天。

    萧司泽神色微顿,眉头紧皱着,他听到许鸢说:“你可是首席大提琴家啊,确定要为了温言葬送自己的一生吗?”

    沾了温言,他还想好过吗?

    萧司泽看着温言单薄的身影,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她现在十分需要一个人上去证明,她不是害死父母的扫把星,这个人,可以是他萧司泽。

    所有人都看向了萧司泽,在等待萧司泽的一个选择。

    “你们说萧司泽会为了温言放弃自己的前途吗?”

    “除非他疯了,温言害死父母这事儿都坐实了,他再上去又怎样呢?”

    萧司泽看向那几个镜头,他目光深沉。

    温言冲着他摇了摇头,她不需要萧司泽上来帮她。

    萧司泽抿唇,他不疾不徐地整理着衣着,迈开了步子。

    经纪人冲过来拉住了萧司泽的胳膊,提醒他:“萧司泽……为了乐团和你的团队考虑考虑,你不能这么自私……”

    他与经纪人只有一步之遥,经纪人大口喘着气,额头沁着一层薄薄的汗珠,“司泽……”

    萧司泽滚了滚喉咙,看着经纪人,再看向台上孤零零的温言。

    温言面色苍白,站在那儿就像是要碎了一样。

    她最难的两年他没能陪在她身边,难道现在也要丢弃她吗?

    温言没有害死她的父母,她只是一个幸存者啊……

    温言看着他犹豫的眼神,不禁笑了笑。

    人就是复杂的,她不希望萧司泽卷进来。

    可看到萧司泽退缩的那一刻,又觉得难过。

    你看,她从来没被谁坚定的选择过。

    她压抑着难堪,强忍着颤抖看向许鸢,一字一句道:“我,不,退,学。”

    她没有错,她也不必害怕什么,她不退学。

    许鸢的脸霎时间铁青,冷声呵斥着:“你说的不算!”

    温言仰起脸,吸了吸鼻子咽下委屈和难过,将头发往后撩去,眼神里都是坚韧。

    “我说的不算谁说的算?你吗?许鸢,你是不是以为,这点破东西就能让我崩溃了?”她声音大了些,似乎在用声音给自己找到一点安全感。

    温言承认,她在强颜欢笑。

    但她不能让许鸢看到她怕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所有人都把她踩在地上羞辱她,她真的做错什么了吗?

    “车祸只是一个意外,我父母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如果幸存者有罪,那这世界上该死的人太多了!”

    台下喧嚣声刺耳,温言站在许鸢的面前,丝毫没有败下阵,父母去世后,她从未为自己争取过什么。

    但这次,她要为自己争取,为自己辩解。

    她要向江听寒证明,她温言才不是胆小鬼。

    “你将莫须有的罪名扣到我的头上,把我的事迹公之于众,是你侵害了我的隐私。”

    温言步步逼近,手抓住许鸢的衣领,任由指尖泛白,嗓音沙哑,却阴冷:“许鸢,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一定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

    许鸢双眼充满恨意,像是一个充满嫉妒的怨妇。

    她右手握拳,不愿相信温言是她说的那样。

    温言就是个扫把星!

    许鸢恼羞成怒,她猛地抬起右手,巴掌就要落下。

    说时迟那时快,她的耳边忽然飞过一块石头,“砰”的一声,身后的大屏幕“啪”的一声从中间裂出缝隙,花了屏幕。

    全场人都懵住了,大屏幕碎了?

    往台下看去,就见江听寒靠在墙边,一手环胸,一手掂着一块石头,姿态散漫,“许同学又在欺负新生。”

    说话间,江听寒走上台,场内一瞬间的寂静,无人发声。

    江听寒看了看还在回放车祸现场的大屏幕,他的脚步停下,手中的石头在破裂的地方狠狠一磕。

    屏幕再次炸开,滋拉一声后,屏幕变黑,彻底粉碎。

    舒服多了。

    有些东西,还是坏着比较好。

    江听寒目光淡漠地扫向萧司泽,不禁冷笑了一声,眼底都是嘲讽。

    他给过萧司泽机会。

    是萧司泽自己不要的。

    萧司泽要上台的时候他就来了,他以为萧司泽会义无反顾的选择温言……

    反正他江听寒是个烂人,要是真有萧司泽这么好的人照顾温言,他认了。

    可是他错了。

    没人能护得住他的月亮。

    萧司泽神色凝重,垂在腿边的手渐渐握紧。

    这次,他真的没机会了。

    总有人会义无反顾奔向温言,但不是他……

    江听寒双手插兜往台下看去,就见陆禾举着手机,在录像。

    江听寒嗓音沉,目光阴冷,“这种情况,我们是可以报警的吧?”

    “报警?”许庆恒一听要报警,立刻爬上了舞台。

    “哟。”江听寒不屑地睨着许庆恒,笑了,“我以为许叔叔双腿残疾呢,原来双腿健在啊?”

    “小寒……”许庆恒擦了擦眉心的汗珠,面对江听寒的阴阳怪气,格外心虚,“别,别报警。”

    “嘴巴也可以说话啊?嗐,我以为嘴巴也被封住了呢。”江听寒眼眸含笑,却给人一种格外危险的感觉。

    温言目光落在江听寒的身上,一直强忍着坚强的她眼眶瞬间泛红。

    温言知道江听寒是在为她发声。

    他在帮她。

    可他不怕被媒体拍到?

    不怕教练再罚他吗?

    简怡推开萧司泽快速跑了上去,护在了温言的左边,坚定道:“我同意报警!”

    江听寒看着温言垂在腿边控制不住颤抖的手,声音有些哑,“温言到底怎么回事儿,这一切有警察来定夺,轮不到我们在这里七嘴八舌。”

    他走过来,握住了温言的手。

    温言颤抖的又何止手,还有心脏,她整个灵魂。

    江听寒清楚的感觉到,即便他握着她,她也在不停的抖动。

    她的眼神在向他求救,向他说感谢。

    江听寒目光扫向许庆恒,再看许鸢,几乎是咬着牙说,“我说过,你要是管不好女儿,我就替你管。回头韩晴女士会找律师和您对接,辛苦您配合!”

    “别呀,小寒,小寒!咱们可以商量,这样弄,许鸢的一辈子就毁了啊!”许庆恒慌张不已,伸手要去抓江听寒的胳膊。

    却被江听寒躲开。

    许鸢的一辈子被毁他知道怕了,那温言呢?温言的一辈子就不重要吗?!

    “小寒!”

    他甚至不愿再看他们一眼,而是垂下头对视上温言的视线。

    她鼻尖红红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颊,白色羽绒服到处都是污点。

    她总说他像个小狗,现在的温言像一只受伤的小野猫,褪去了身上的锋芒,只剩下一种道不清的破碎感。

    江听寒看的眼眸微红,他双手帮她整理着头发,将她往怀中抱了抱,温柔地说:“没事儿。”

    江听寒在众人的目光下,扶着颤抖不已的温言离开。

    在走出礼堂,寒风刺进骨子里的那一瞬间,温言腿软的想要倒下。

    江听寒伸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温言终于绷不住,浑身都在抖,她的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衫,目光始终看着江听寒的脸,她的唇被咬的发紫,轻声地叫着:“江听寒……”

    她摊牌了,她一点都不坚强。

    她还是没办法面对那些人打量的目光,她没办法装作若无其事。

    “我可能真的是个胆小鬼……”温言看着他的眼睛,第一次觉得心那么疼。

    江听寒垂下头,眼尾红了一圈,听到她的话,心都要碎了。

    “胡说什么,大小姐才不是胆小鬼呢。”

    他将她往怀中抱了抱,声音沙哑,“你已经足够勇敢了。”

    她能站在台上和许鸢对峙,告诉他们“车祸只是一个意外,我父母很爱我,我也很爱他们。”她已经很勇敢了。

    温言抬手,指尖落在江听寒的眼尾,他眼角有泪掉下来,灼伤了她的指尖,她轻声呢喃,“小狗。”

    江听寒点头,鼻音很重,他说:“小狗带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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