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 江听寒冲了个澡出来。 陆禾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江听寒换了衣服,拎出背包,目光落在了手指那枚戒指上,不禁勾唇傻笑了一声。 “啧啧,你瞅瞅你现在。”陆禾撑着脸,表示瞧不起江听寒。 江听寒转身就踢了他一脚,“滚。” 陆禾偏偏不滚,还凑上去,说:“我看看,到底什么个戒指,把你喜欢成这样。” 江听寒挑眉,“就看一眼。” 他把手伸过来,果真就看了一眼就收了回去。 陆禾在心里狠翻一个白眼,抓住江听寒的手,“大哥,没看到!” “怕你嫉妒。”江听寒欠揍地说。 陆禾冷笑一声,多看了两眼。 很普通的一个素圈戒指,刻着江听寒名字的字母缩写。 “大小姐送的,一坨屎都是香的,是吧?”陆禾问江听寒。 江听寒拍了一下陆禾的脑袋,“怎么说话呢,温言那么优雅漂亮的人,怎么会送那么低俗的东西?” 陆禾:“……”就这还说自己不是恋爱脑! “宝贝着吧,晚上搂着睡觉,可别丢咯。”陆禾冷嗬着,跟着江听寒并肩往外走。 简怡和温言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两个人不知道在聊什么,低头轻笑。 江听寒和陆禾的脚步几乎是一同放慢,两个漂亮女孩坐在一起,灯光落在二人身上,温馨惬意,这一幕真是太美好了。 “他们好了。”简怡率先发现江听寒。 温言便和简怡一同起身,窗外天色渐晚。 “我们不顺路,我司机在外面,我先走啦~言言就交给你们啦!”简怡推推温言,将温言挤到了江听寒身侧。 江听寒挑眉,扶了一下温言。 温言赶快往旁边站了站,嗔怪地看向简怡,简怡嘻嘻笑了笑,冲着温言摆摆手便走了。 “我也走了。”陆禾看不下去,刚好他 接了个电话有事儿。 江听寒和温言对视一眼,就剩他们两个人回家了。 出了星河馆便是海边,沿着小路下去,便是星海街。 海边的游客还是很多,店铺的小灯打开,灯光闪闪。 附近新开了几家民宿,这儿是越发的热闹了。 温言还发现了一家新开的小店,店名是一串英文——Good night。 门口挂着一个小牌子“试营业。”,其余便什么讯息都没有了。 “进去看看?”江听寒的声音自身侧传来。 温言抬头,嗯? “走。”他直接拉着温言过了马路。 这家店的装潢很ins风格,二楼上是个小阳台,可以拍照打卡。 门口有许多花花,很新鲜漂亮。 江听寒推开门,便听到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铃铛声,清脆悦耳。 “你好,欢迎光临。”店门口便是一个吧台,一个漂亮的女孩儿笑着接待。 温言进去才发现,是一家装修十分精致的面馆,店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光。 左边是宠物区,里面有很多干净的小猫。 温言一眼就看到一只白色的贵妇猫,超级漂亮。 “二位,要用餐吗?”服务生迎上来询问。 温言看过来,“可以撸猫吗?” “当然。”她点点头。 “那……”温言想了想,问江听寒,“一起吃个饭?” 江听寒求之不得。 “要一份炸酱面,一份红烧牛肉面。”温言爽快的点单。 说完,她还问江听寒,“我记得你最喜欢吃炸酱面,口味没变吧?” 江听寒意外地看着温言,他沉着嗓音说,“没变。” “果然,从小到大都没变过。”说完,温言便去看猫猫了。 服务生指向一边,示意江听寒先坐。 江听寒滚了滚喉咙,他坐在椅子上,看着温言单薄的身影,不禁笑了。 她竟然还记得。 温言妈妈盛欣做得一手好面食,他特别喜欢盛欣做得炸酱面。 温言和他口味不一样,所以盛欣每次都做两个口味。 温言因此还批评过他,“你就不能和我一个口味吗?” 他该不该告诉温言。 他现在的口味,已经变的和她一样了? 温言抱起那只白色的贵妇猫,轻轻和它蹭了蹭脸颊,她的侧脸很精致,鼻梁挺翘,睫毛也长,笑起来明眸善睐。 傍晚,夕阳西下,落日余晖透过海面洒进小店,落在温言和那只白色的猫身上。 她的眉眼带着丝丝疲倦,靠在小猫上,温柔静谧。 江听寒忽然明白了什么叫山温水软,岁月静好。 叮—— 韩晴发来信息。 【小白菜,今天医院有台手术,很晚回家,不能做晚饭啦。你和言言点个外卖?】 江听寒:“……”这小白菜的称呼,也不知道要喊多久。 江听寒给温言拍了一张照片,发了过去:【吃面。】 韩晴:【哎哟!这张拍的真漂亮!】 韩晴:【好,妈妈请客~】 韩晴发来了一个红包。 江听寒冷笑一声,将手机关掉放到了一边。 他以前出去吃饭,她怎么不请客? 真双标。 面做好后,温言才放下那猫洗了手坐过来。 江听寒将面搅拌了一下,抬头看她。 她还戴着帽子,显得脸更小,更漂亮。 “回来这么久,都没见你拉过大提琴。”江听寒冷不丁地问了句。 其实不止回来这么久,还有她消失的这两年里,他从陆禾的嘴里听说,她两年没动态了。 “没手感。”她用这句话回绝。 江听寒则是多看了她一眼,没说话,搅拌着炸酱面。 “还是妈妈做的更好吃一些。” 温言的话轻轻传入耳底。 江听寒的心咯噔一下,他攥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而后“嗯”了一声。 气氛有些沉重。 温言察觉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她抬头看江听寒,抱歉笑了笑,问:“炸酱面好吃吗?” “尝尝。”他推过去。 温言摇头。 “我又不嫌弃你。”江听寒没拿回来,示意她吃。 温言扁嘴,“你怎么就肯定是我怕你嫌弃我,就不能是我嫌弃你吗?” “大小姐,讲不讲道理啊?老子还没吃呢!”他只是用筷子把面和酱料搅拌开而已! “那也嫌弃。”温言挑眉,回答得那叫一个干脆。 江听寒:“……温言,你就在我面前嚣张。” “总得欺负一个人吧。”温言把他的面推回去。 江听寒冷笑一声,所以他就是挨欺负的那个? “我是大冤种呗。”江听寒睨着她,语调慵懒。 温言立刻接上话,“怎么会是大冤种?你不是最会给自己找福气吗?这是你的福气。” 江听寒:“……” 对,温言在别人面前唯唯诺诺,就在他面前嚣张。 “温言,老子真是欠你的。” 江听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来。 温言不以为然,吹着面,不忘看了看窗外。 要起风了,浪花卷的汹涌,窗外的花儿摇摇欲坠,温言的膝盖和手腕有些发胀,她说:“要下雨了。” 江听寒大大咧咧往外看了一眼,“下就下呗。” 温言抿唇,是啊,下就下呗。 江听寒吃了口面,瞧着温言,忽然问:“怕打雷?” “没有。”温言摇摇头,低下头吃面,再不说话了。 江听寒眯眼看了看她,半晌后,把手机推过去,“温言,我的微信。” 温言疑惑。 他面无表情地说:“加我。” 温言不太愿意,但看着江听寒的眼睛,又有点不敢拒绝。 温言磨磨蹭蹭的掏手机。 他催促,“快点,小树懒。” “知道了。”温言好不耐烦地回答。 微信好友加上,江听寒点开她朋友圈,她一条内容都没有。 再看看平淡如水的温言。 她的朋友圈,如她的人一样,都给人一种凄凉的感觉。 原来时间真的会改变一个人。 四周安静,店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几只小猫调皮的叫啊叫,声音奶呼呼的很好听,一点都不吵。 温言吃完后又去逗了逗小猫,要去结账的时候,服务生说江听寒已经结过了。 此时那家伙已经靠在门口,为她推开门,“请吧,大小姐~” 少年模样慵懒,嘴角勾起,整个人吊儿郎当的,看起来是那么不正经。 偏偏做出来的事儿,都是靠谱的。 温言走到门口,她看着开门的江听寒,“谢谢。” 江听寒目光直勾勾地盯着温言,一刻都不愿意移开,他说:“不客气,建议以身相许。” 门关上,江听寒的这句话和铃铛声一起被隔绝在那间小店里。 果然两个人回家不久就下起了雨。 温言趴在窗口往外看,顺便打开了天气预报,今晚有雷阵雨。 温言拉上窗帘,回到床上,想起了今天加了江听寒的微信。 她点开了江听寒的朋友圈,认真地看了起来。 江听寒的朋友圈很丰富,一半是训练和奖章,一半是鞋和生活。 每一条都有一个共同好友点赞——简怡。 真是个小迷妹! 温言在每一条有关鞋子的朋友圈都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去搜索品牌和款式。 她也想送江听寒一双鞋,顺便和江听寒坦白戒指的事情。 希望江听寒不和她计较。 温言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想到今天江听寒在球馆里为自己出头的风光模样,温言的脸渐渐爬上一抹绯红。 温言翻了个身,用被子把自己包了起来。 心里腾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 至少,现在的她不懂那是什么滋味。 但她可以确定的是,现在的她,真的不讨厌江听寒了。 她可能要自己打自己的脸,为儿时那句不懂事的话买单了。 轰隆—— 窗外忽然打雷。 温言从被子里钻出来,她拉了窗帘,屋子里还开着灯,外面什么情况她看不到。 不过那个雷声,挺吓人的。 温言坐了起来,手机响了一声。 是华扬交响乐团发的官宣微博。 华扬交响乐团新的一年巡演开始了,第一站是京都。 温言很快点开出演名单,在小提琴一员里看到了简怡的名字! 她不是二提,而是主要成员! 温言赶快给简怡发消息祝贺! 温言:【宝贝!棒棒!】 简怡立刻回复消息:【如果你在就好了。】 温言看得一顿,无奈笑了笑,回复了消息:【所以,你要替我完成梦想。】 简怡:【言言,那明明不是你的错。为什么一定要用你的前途来证明你的清白?】 简怡的话,让温言无言以对。 明明她是受害者,为何要自证清白? 温言只好转移了话题。 温言:【巡演到连宜市的时候,我抢一张票偷偷去看你。】 简怡立刻回复消息:【温言,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让人心疼。】 温言握着手机的手颤了颤,她垂下头,吸了一下鼻子。 简怡:【温言,你一定会再回到舞台上。】 温言不想再听这些话,切出了简怡的好友界面。 她不知所措的不知道该做什么,手指四处点着,只是不想让自己闲下来。 温言将手机关掉,望向角落里的大提琴,温言咬了咬下唇,她下床走过去。 她的手扶上大提琴,内心中理性和罪恶疯狂纠缠着,她始终没有打开它的勇气。 这辈子,她都再也提不起大提琴了。 她终究还是未能完成爸爸妈妈的心愿。 雨下的越来越大。 温言拉开窗帘往外看,手腕处酥酥麻麻的疼。 她低下头,看着那根手链,再看向窗外,慢慢陷入了回忆。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天气,京都下了好大的雨,路上车水马龙,有人撑伞漫步雨中,有人雨中狂奔,踩得地面“吧嗒”“吧嗒”响。 窗外的雨透过窗户不停地往卧室里灌,白色窗帘被风吹的刮起。 她跌坐在床边,卧室里的血腥味刺鼻,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声交错,吵得要死。 叮—— 楼下忽然有人摁门铃。 温言猛地从回忆中抽离,她透过窗户往外看,就见韩晴撑着伞仰头,朝着她摆了摆手。 温言惊讶,赶紧披了件外套下楼。 推开门,看到了韩晴,还有靠在墙上的江听寒。 豆大般的雨点啪嗒啪嗒落地,比在楼上看还要大。 一开门时的清新味道,让人头脑清醒。 温言将两个人往屋子里迎,“这么大的雨,在这里干什么呀?” “雷声有点大,担心你,今晚去我家睡吧?”韩晴也只是进来了几步,指了指对面。 温言噗嗤笑了,听懂了韩晴的意思,无奈说道:“韩姨,我都长大了,我不怕打雷的。” 江听寒听她的话,眯了眯眼,“小屁孩装什么大人。” 温言瞪他,烦人。 温言确实不怕打雷下雨,只是一下雨下雪,就能想到那些不好的事儿罢了。 韩晴觉得,温言是不是怕麻烦她? 她看了天气预报,这雨要下一晚上呢! 韩晴灵机一动,有个好主意。 她抓住了江听寒的胳膊,将他往前一推,一本正经地说道:“那让小寒陪你睡,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