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寒神色骤然大变,他看着许鸢,眼底都是惊讶,“你说什么?” “我说,那戒指是温言帮我送的!根本不是温言准备的!”许鸢语调很冲,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针,狠狠地刺在江听寒的心头。 江听寒哽咽,他舔了舔唇,苦笑一声,不敢相信,“你送的?” “不然呢?你真以为是她送的?” 江听寒垂下头,看着手上的戒指,就连手都忍不住的颤抖。 原来,这戒指根本就不是温言送的,而是许鸢? 那…… 第一次送的呢? “那个盒子,也是你准备的?”江听寒试探地问许鸢,还想在许鸢的口中听到一点不一样的答案。 只要许鸢说那个盒子不是,他就不管戒指究竟是谁送的了! 可是,许鸢却回答得干脆,“也是我!” 江听寒瞬间无声。 他冷冷地看着许鸢,甚至没想到许鸢来找他是为了说这件事儿,太过突然。 他的手慢慢地摘下戒指,那戒指被他攥在手心,像是烫手山芋,让他心中灼热。 他闭上眼睛,一手扶上额头,自嘲地笑着。 他一次次的以为礼物是温言送的,还总说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 可他却忘了,温言根本不是会讨好别人的人。 太阳根本就不会从西边出来! “你知道温言为什么帮我送礼物给你吗?”许鸢睨着江听寒的眼睛。 江听寒滚了滚喉咙,怒火爬上眉梢,而后看向许鸢。 为什么? “江听寒,你不过是她的一个筹码。”许鸢的眼里闪过一丝狠,“你以为她很在在意你吗?” “她帮我把礼物给你,不过是为了让我删除掉论坛上那些和你有关的帖子!” 许鸢咬着后槽牙说出这句话,脸都涨红了。 江听寒的心更像是被什么抨击了一下,想到了那天江衍说的话——最近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我删帖子。 原来上一个去删帖子的,是许鸢。 之所以许鸢去,是因为温言和她交易。 嗬,温言就这么厌恶他! 厌恶到,即便论坛上有人议论他们,她都觉得碍眼的地步。 “江听寒,这就是你护着的人。”许鸢的话,让江听寒彻底破防。 江听寒睨着许鸢,笑得无声,“怎么不自己送。” “我送,你会收吗?”许鸢望着他的背影,声音哽咽。 如果江听寒收,她怎么会想到找温言做那个中间人?! 江听寒沉默,他确实不会收! “江听寒,我只想问你一个问题!”许鸢伸手拉住江听寒的胳膊。 江听寒的心早就乱了,看着她伸过来的手,烦躁地推开,“别碰我。” 许鸢的脸色僵了僵,而后垂下眸,好,不碰他。 “许鸢,我警告你别再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江听寒生温言的气,可他更气许鸢。 她可以自己来送他礼物,或者根本不送! 闹出这么大的乌龙,许鸢才是最该负责的人。 看出江听寒的怒火,许鸢沉着嗓音,第一次那么卑微地面对一个人,她问江听寒:“我们算朋友吗?” 许鸢从来没有这样过。 谁都知道她是五中校长女儿,她根本不缺朋友,那些人恨不得往她身上贴。 唯有江听寒,是一阵让她抓不住的风。 偏偏,越是抓不住,她越是想去攥住,攥紧紧的! 他正要回答,许鸢便又打断他,语无伦次似的,说:“我的意思是……以后我们毕业的话,我,有没有机会?” 许鸢咬唇,期待着江听寒的回答。 “许鸢,我跟你说过,我——”对你没任何意思! 江听寒的话在嘴边,目光落到了许鸢身后那个忽然出现的人身上,他的心猛地一跳。 江听寒抿着唇,看着她,手中的戒指攥得更紧了。 江听寒收回目光看向许鸢,唇角勾起,眉眼却冷冽,他说:“有,怎么没有。” “比起喜欢说谎,不敢正面直视自己错误的人,我更喜欢你这种直接的人。”江听寒看着远处的人,眼神越发深邃冷漠。 许鸢察觉到江听寒的不对劲,顺着江听寒的眼神看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孤零零站在那儿的温言! 听到江听寒的话,温言的心像是被什么剜了一刀,疼的厉害。 她是江听寒口中那个不敢正面直视自己错误的人吗? 许鸢眯了眯眼睛,不禁勾起嘴角,在心里笑了。 温言,先入为主,江听寒最讨厌欺骗,我看你这下怎么和江听寒解释! “听寒,你也别怪她,她肯定也有苦衷,所以想删帖子再正常不过了。”许鸢开始添油加醋。 江听寒勾唇,是啊,她那么讨厌自己,何止删帖子。 她都可以面无表情,心平气和替别的女生给他送东西,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得? 温言就是温言。 从来不会顾虑别人的感受。 哪怕是真心待她的人。 江听寒双手插入口袋,看着远处的温言,自嘲地笑了笑后,朝她走过去。 温言拧眉,纵然她再不问世事,也该知道,江听寒以这样的眼神看她,许鸢以那样的方式出现,二人说的是什么事儿! 在江听寒和她擦肩的那一刻,温言坚定地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叫道:“江听寒。” 江听寒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冷漠和失望。 他甚至真的以为,温言不讨厌他了。 真的以为,他和温言的关系不会再像小时候那样了! 真的以为,一颗炽热的心能换来应有的回应。 可是在温言的眼里,他好像就真的是条狗。 还是个不值钱的舔狗。 她看到他把那戒指每天当宝贝似的戴在手上,很开心是不是? 她看到他和陆禾炫耀这戒指是她送的时候,她是不是也在心里嘲笑他,还像小时候一样幼稚? 江听寒不懂,温言怎么能这么冰冷,像是一个不可摧的冰山。 “温言,我只问你一句,戒指到底是谁送我的?”江听寒压着嗓音,回应她的语气还算平静。 甚至在这句话里,许鸢能听出来,江听寒还在给温言机会! 温言不傻,自然也看得出来。 她看着江听寒的眼睛,脸上的难堪和愧疚,似乎已经给了江听寒答案。 可江听寒还是想听她亲口说,这是她温言准备的! 气氛沉重,两个人的内心同样焦灼不安。 温言终究还是说出了那句话,“这戒指……不是我送的,是许鸢。” 江听寒盯着她,舌尖抵着腔内,半晌后,笑了,“温言,真有你的。” 温言看出他的失望,解释道:“我打算今天就和你说的!” “好巧,刚好我今天知道。”江听寒微微俯下身,眉间满是戾气。 因为许鸢今天坦白了,她就说今天说。 如果许鸢今天不坦白,她又不知道哪天要说! 就这样骗他!一直骗他! “温言。”江听寒看着她的眼睛,上前了两步。 地方不大,温言轻轻后退,却不敢看他,只能重复着那句:“对不起。” “你让我像条狗一样,一点体面都没有。”江听寒睨着她垂着的头,心里更是窝火,他手摁住温言的肩膀,从未用那样重的语气吼她,“温言,抬起头来!” 温言抬头,那张脸红的厉害,惭愧和不安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掐住她的脖颈,让她说不出话来! 江听寒眉眼间都是怒意,他声音沙哑地问:“在你眼里,我就tm是一傻子,是吧?” 温言说不出话来,又丧失了解释的本能。 “你四处问问,我江听寒在别人面前是什么样的!” 他眼底的失望和冷冽,都像是一场寒霜,让温言心底发冷,浑身发颤。 那些人也是用这样阴鸷的眼神看着她,任由她解释到声音沙哑,可他们还是指着她说她是个杀人犯!害人精! 江听寒最讨厌温言一言不发。 小时候围着她转,她一言不发! 他拿着自己喜欢的东西和她分享,她还是冷着眼一言不发! 就连她十年那年离开,都是这样,一言不发的就走了!都不和他说一声! 他眼眸微红,将她逼退到墙边,几乎没了吼她的力气,他只是哑着嗓子说:“温言,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人啊。” 到底是谁没有心? 想起这些年的种种,江听寒真真切切的被重伤了,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地割着他的心脏。 他始终入不了温言的眼。 江听寒摇摇头,算了。 算了。 他笑着,抿着唇,头微垂,少年的侧脸轮廓模糊,颀长的身影有些晃动。 温言的手想抓住他,却被他甩开。 温言看着他的背影,终究还是开了口,“江听寒,我真的不是有意要骗你。是许鸢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帮忙给你送个礼物,为此她开出条件,说可以帮我删除掉论坛上我们的帖子!” 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可只是一秒。 为了删除他们共存的帖子,就代替许鸢为他送礼物。 只是个帖子而已啊…… “我没有嫌弃你,只是你的热度太高了,我不想让大家注意到我!” “江听寒,我……”温言张着嘴,终于再也无法平静,声音哽咽:“我……” 她攥着拳头,到嘴边的话,最后还是咽了下去。 江听寒,我是害死我爸妈的凶手……我当然不怕你的光照在我的身上。 我怕的,是我身上的黑暗笼罩你身上强烈的光。 温言知道,解释是最无用的,所谓解释,到最后都会被称为辩解,嘴硬。 他若不信她,那怎样都是不信的。 他讨厌欺骗,偏偏,她就这样踩在他的雷点上,骗了他。 可她希望江听寒相信她,她没有恶意。 江听寒却没有再听她的话,而是头也不回离开。 温言看着他坚决离去的身影,瞬间像是掉进了冰窟窿里,浑身发凉。 她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只觉得难过又无力。 你看嘛,解释根本就没用…… 许鸢看着这一幕,再想起刚才江听寒失控的模样。 可见温言对江听寒来说,是怎样重要的存在。 许鸢走到温言的面前,一脸看戏的表情,说:“温言,真好笑呢。” 温言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许鸢则是将温言从头到尾打量一番,啧啧咂舌,“温言,你还真是不一般啊,被江听寒那样说,都还能做到这么平静……” 许鸢抬手,想拍拍温言的肩膀,却被温言打开了手。 她立刻惊呼了一声,不悦地呵斥道:“温言,你竟然敢打我?!” 温言还真是佩服许鸢这颠三倒四的本事! “我打没打你,你不清楚吗?” 说罢,温言大步离开。 许鸢站在原地,却一点都没有因为温言的话生气,反倒是更开心了。 江听寒身边的人,她都会一个一个解决掉的。 许鸢扬起嘴角,笑得阴险。 …… 温言狼狈地回到教室,简怡抬头看看她,“去哪儿啦?” 温言摇摇头,便坐了下来。 看着课桌里江听寒送她的东西,不禁觉得讽刺。 你看,人就是善变的,两个人中午还好好的,才几分钟呢,就针锋相对了。 “简怡,我真的做错了。”温言看着袋子里的糖,一点都不觉得甜。 “什么?”简怡没听懂。 温言失笑,“我说,替许鸢送东西给江听寒,是我错了。” 她不该因为许鸢能帮她删帖子,就同意。 “你后来不是拒绝了吗?”简怡咬着笔盖,觉得温言这情绪怎么那么不对。 “宝儿,你没事儿吧?”简怡靠过来,温言的脸上连点精神都没有。 “是不是江听寒知道,那个戒指不是你送的啦?”简怡小声询问。 温言这才看向她,而后点头。 “啊?”简怡惊讶,小声说:“鞋子到没到?” “晚上会派送。”温言回答。 简怡郁闷,“那怎么会这会儿被发现啊?” 温言趴在桌子上,泄了气,“小怡,好累,生活好无趣。” “他说你了?”简怡问温言。 温言看着窗外,想到了刚才江听寒说的话,心里麻麻地疼。 “没有。”温言闭上眼睛。 “没事,晚点你把鞋子送给他,你就把事情经过告诉他,说许鸢威胁你,江听寒肯定会理解你的!” 江听寒那么在意温言,肯定不会真的和温言生气。 一定会原谅温言的。 “这事儿说来说去,还是怪许鸢!” 温言抬起头,看向简怡,“和我自己也有关。” “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了,累不累啊温言?”简怡偏过头,有些生气这样的温言。 温言心中一沉,却默不作声,可确实是因为她想删帖才造成的。 后来一整个下午江听寒都没来上课。 下了晚课放学已经九点多,温言一个人站在长廊里往外看了好久,操场上没有江听寒的身影。 温言一个人往家走,心情低落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任由路灯将影子拉长。 走到小巷转角的时候,看到了正和几个朋友说笑的江听寒。 他靠在墙上,嘴里吃着东西,手中转着手机,在看到温言的时候,脸上的笑容不见。 温言张了张嘴,想叫他,却怎么都开不了口。 “回了。”他对几个朋友懒懒地说了一声,然后双手插兜往家去。 那几个朋友也看了看温言。 温言不认识他们,不是陆禾和许次! 温言看着江听寒的背影,跟了上去,“江听寒。” 他没回答,只是走在前面。 到家门口,顺势拎起了地上写着他名字的快递。 却在看到快递上的物件时,停下了脚步。 温言也跟着停了下来。 就见他转身。 温言以为他要和自己说什么,还在等他开口。 夜晚的院子门口灯光本就够明亮,他的那张脸忽明忽暗,再加上没什么表情,格外凶。 温言攥紧了衣角,紧张爬上心头,上前了一步。 他没说话,只是冷笑一声,自嘲似的,将那快递扔到了一边,回了家。 温言蹲下去的时候才看清楚,那是她买的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