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总会消亡,哪怕你有惊世骇俗的丰功伟绩和修为,就犹如一只蜡烛,即便你燃烧着有熊熊的火光但总有燃烧殆尽的一刻。 一个人,永远无法预料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或许死亡和灾难就隐藏在你的下一步或者转角。 然而,有的人死了,他却活着;有的人活着,却没人知道他的确活着。 若如活得就像一只行尸走肉,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空洞的人生里装不进任何的意义,那么,活着就真的只是一具会行走的尸骸罢了。 然而,无奇不有的时间却真有这么一群人,一群操控行尸走肉的邪魔歪道。 他们把死尸偷来,用药水侵泡,再加以自制的符文烙印,这样便可以用秘法操控。 让死者不得安息,生者畏惧,他们便在世人眼里确立了神秘莫测的权威和恐怖。 对于这类把死尸当做傀儡操控的人,是人人得而诛之。 可他们行踪诡异,被操控的死尸力量极强,甚至超出了同等级的人类强者。他们不怕疼痛,无惧死亡。只要头颅尚在,即便只剩下了一只胳膊一只脚也可继续战斗。 他们不同于魔兽,毫无灵智,只是纯粹的一台散发着恶臭的死亡机器。 而操控他们的人就是萨满一族的外阁皇族。 萨满分为内外两族。内族不屑于操控死尸,而热衷于操控活人,内族总有勾心斗角的神子之争。而外族就简单许多,依靠死尸来证明自己的地位和实力,这是千古不变的原理。 这两族生长于同一个地方,却形如陌路。一个昼伏,一个夜出。 这些白操控的死尸与僵尸也并不相同。僵尸是被祖僵咬后变异而生,直接听命于祖僵。而那些傀儡死尸却是死后被人操控。只要不修为高强,便可强夺控制权。 在萨满外族,被操控的死尸依据操控者的实力和等级也有不同阶段的划分。 最低级的是毛尸,其次是乌尸,然后是鳞尸,甲尸。 毛尸即是死后尸体自身所腐烂长出的毛,称为毛尸,与人类聚气同等级;乌尸则是死后经过了一段时间变化的尸身长出了乌色的毛发,身体也变成乌色,与人类丹沉同阶;鳞尸则是尸体长出了鳞片,拥有像铠甲一样的防御之力,冲刺起来无异于一辆冲锋车,相当于人类灵府阶;甲尸即是鳞尸更高一阶的存在。浑身长满了像人类铠甲一样的东西,吸收了日月精华之后防御日渐丰满,无死角。这类是简直逆天的存在。堪比魂修阶强者。 然而,萨满却始终找不到破解先祖的诅咒:没有任何一个魂修阶的傀儡尸体。但凡出现一具,便会在不久化为脓水! 所以,这些却并不是萨满外族最强大的依仗。他们千年来一直都在暗自寻找一种堪比圣裁的死尸,这类死尸称为天尸。 这种尸体实难寻找,条件异常苛刻。不仅要尸体在死亡前就已经达到了圣裁之境,而且要死后尸体不腐。 可是这类的死尸不是想有就有的。圣裁的人类强者要么就已经离开了这片大地,去到了更为遥远的万妖狱或者最神秘的十三天世界,要么在死后葬在了无人知的异度空间或者不毛之地,况且他们的陵墓必定是机关重重,让生者望洋兴叹。 但纵然有了这么多的困难,萨满外族却也始终信心满满,志在必得。因为除了这个最传统的方法外,还有一个方法:用四十九只甲尸用特殊方法锻造燃烧合成一具天尸。 这样合制而成天尸虽然比不上集合天地意念而生的天尸,但好歹也是堪比圣裁出境的强者了。 自古邪不胜正,纵然萨满外族心机使然,但千百年来从未成功过。 这天下守卫正义的人不在少数,他们或明或暗,都在时刻警惕着黑暗力量的苏醒和崛起! 四方学院素来便是这天下的依仗和捍卫正义的领头羊。 他就像是一方巨人,振臂一呼,群雄并起。然而现实中这样的号召力却随着天下局势的变化正在渐渐变淡。 上官雄的司马昭之心,让天下人敢怒不敢言,望而生畏! 对于上官雄与学院之间的恩怨,在这个魔宗和萨满很规矩的年代里,天下人不敢在台面上插手。正如上官燕在北方游说的结果一样。 然而,学院却也并不是孤独的。 他起码有除了卿雉谁也不知道的秘密所在。一个辰溪也尚还不知道的秘密。 月黑风高,青灵山包裹在一层层的乌云之中,位于山巅的那座破旧的石屋和往常一样并没有多大的异常。 狂风怒嚎,银狼的咆哮响彻在青灵山下的山谷里。一位受伤晚归的砍柴人躲在一个狭小的山洞里屏气凝神,不敢探出脑袋。 洞外是飘散的乌云,但在他看来,那些却是有着翅膀的恶魔。总叫人心惊胆战! 卿雉就站在这破旧的石屋面前,脚下是数万丈的青灵山渊。 山渊下便是那青灵冰潭的源头所在。 夜间的风更加急,更加坚硬如钢刀向他刺来。就连石屋上空那条已经成型了许久的风雪巨龙也忍耐不下去这卿雉的一动不动,开始朝他冲来。 所有的事物都以卿雉为中心向他聚集,这些聚集起来的风雪刀刃足以杀死任何的魂修圆满以下的强者。但在卿雉身遭十米空间范围内确实生生被顿住,再难前进分毫。 “咔擦……” 卿雉十米之外的空间里传出了玻璃碎裂的声音,这是那些风刃和雪刀破碎时的声音。它们被卿雉从未释放但已经足够强大的气场所挤爆,重新化作淀粉飘散在空气里,飘进了底下的深渊。 那条巨龙睁着眼睛,却已经不敢靠近。只在远远的云雾里探出脑袋看着屹立着彷佛有一脸心事的卿雉。 它早已经习惯了卿雉的强大,起码有三十年了吧。 也就是说它与卿雉相处的时间已经有三十年了,只是这三十年来,它都一直看不惯卿雉,却又无可奈何。 月色穿透下来,照在卿雉的额头,然后把他洞穿,投射到地面。 卿雉舒服地张开了双臂,闭上了眼睛,身体飘了起来。 这是三十年来巨龙一直都没有看见过的景象,于是,它把眼睛睁得很大很大。 忽然,卿雉的表情似乎极其痛苦,手脚都似抽筋了似得扭曲起来,他的气息时强时弱,变化不定。巨龙看到,卿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血色,又变为了蓝色,白色,他的嘴角竟然溢出了鲜血,还多了两颗长长的牙齿。 天上的月被完全遮住了,卿雉还在往上,继续翻飞。他的表情已经痛苦,身体微微膨胀起来。浑身的衣物都被撑破,头发也散乱起来。他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咆哮,这咆哮把山脚下的银狼群都吓得直打哆嗦。 它们看着这咆哮声传来的方向,夹着尾巴快速地消失在山谷里。 巨龙也感觉到了一丝惊悚,他面前的这个小不点彷佛在变成一个猎龙人,于是,它猛地一甩龙尾,消失在了石屋附近。虽然身为学院的护院神兽,由历代院长凝结而来,已经具备了相当的灵智和修为的它此刻却也感到了害怕。 卿雉的背后破开了两个血洞,鲜血冒了出来。忽然,又从血洞里钻出了两个黑乎乎的肉球一样的东西。 这两个肉球在月光看不见的地方迅速地长大,最后将卿雉整个人都包裹了进去。 “呜呜……” 这个人形的肉球里发出了鬼哭神嚎一般的地狱魔咒,然后当月光又回到这里,照在这个肉球身上时,这个肉球猛地朝青灵山渊下弹射而去,就像是一道光! 卿雉在这万丈深渊下落的过程中与空气剧烈摩擦,产生了一系列的火花。火花又拖着一条长长的亮光的尾巴,像是一把神奇的扫帚在天空刮过。 “咚!” 这团炙热的火球猛地砸进了底下的深渊里,碰撞出几十米高的青色浪花。在火花的映衬下,这些青色的浪花跳跃地很欢快,在这个峡谷处的山洞里的砍柴人看来,这的确是极好看的存在。 可是,这青灵潭底却是一直闪耀着火光,甚至将冰冷刺骨的潭水都变得滚烫起来,它已经开始翻滚。 在潭水下方仍然看得清那团还在燃烧着的亮光。水慢慢便沸腾起来,形成了雾气,冲斥在山谷里。 砍柴人擦了擦眼睛,想要看得清楚些,到哪洞口却飘进了一丝刚猛的风,让他不得不用手遮挡着眼睛。 可当他再次把目光投向那潭底时,火光已经消失。一个有着宽大血红色翅膀,长着两颗尖而长獠牙,两只血红色眼睛的怪物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这赫然便是一只天尸,但却与一般的天尸不同。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的眼眶里竟然有一红一蓝双瞳。他的翅膀上满是扭曲蠕动的痕迹,他似乎更加强大! 接着,洞穴里传来了一声惨叫,之后再无声息,一切都归于平静…… 卿雉往上飞去,翅膀有力的鼓动使得他速度很快,就像天际的一缕微光,转瞬即逝! 这几天的天庆发生了几件大事,北帝城为天庆赢得了第一场漂亮的仗,而他区区五万人马却使得敌军损失了十万人,这足以成为一个传奇。 第二件大事:袁蒙的三十万大军竟然在一夜之间神秘地失踪,杳无音讯。 第三件大事:西北大将军南山暮请求皇帝出征天域,而且上官雄竟然同意了。 第四件大事:朝廷的谏臣又死了两个。这些谏臣食君之禄,自然是要忠君之事!可他们毕竟太正直,太自以为自己的死能换得上官雄的回心转意。 奈何上官雄在他们嘶吼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只是吩咐把他们风光大葬起来而已。他们的死便毫无意义。 朝廷的辎重和粮草开始往西部运,上官雄将三分之一的国库都搬往了西部的南衫军团。 天下人都不懂这是何目的,南山暮父子四人早就已经很强大,强大到可以与朝廷匹敌,但此刻他们却鬼使神差地向朝廷请战,这究竟是什么目的? 而上官雄也似乎太大方了些,竟然如此器重南山父子?这便是朝廷上下文官武将所议论不绝的事情。 天域国内在查达汗班师回朝之后也激起了轩然大波,天域皇帝当朝震怒,将查达汗打入了天牢。 查达汗的大败激起了民愤,民众一片指责声让天域的皇帝骑虎难下。不得不重新制定南下的方针。 战争尚未全面爆发,但两大国囤积在边境上的兵力却已经是预示着战争的必然性。 上官雄在北帝城之战后将陈胜及四副将一一晋升,唯独将辰溪排除在外。这反正只有几个人知道,只要天下人不知道就行。 辰溪已经赶回了学院,但边境线上的压力让他心里一直搁置不下。 他迫切需要一份正式的职位去进入到边军里,这样才能减少伤亡。而他之前的获得了勇士勋章即是最好的证明,所以此次回学院是为了了却他一桩心愿。 月依,碧瑶,凌霄三位佳人,款款长裙在学院的后山里散步,他们对卿雉之前的事情一无所知。 几个少女依然沉浸在共同的话题之中,这次碧瑶难得一见的笑容让两女欣喜不已。所以约了出去,花前月下,共酌一杯。 风月亭,是朱雀学院上好的景点之一,来这里的学员大多是朱雀院的女弟子。 此刻已经是夜深,为了方便统一管理,学院的规定便是子时之后便严禁学员外出。但这是对于一般弟子而言,那些高级学员以及学院暗中培养的学员却是有着特殊的权力。 温上一杯纯度低但十分芳香的奶酒,三女安静地围坐在一起,彼此不说话。 桌上燃烧起的明黄色火焰将酒壶里的奶酒温热,发出阵阵奶香。 北方正直大暑,七月的下旬。 夜间的气温并不是很高,三女穿得单薄,塑身的衣衫从领口微微向下,将胸脯完美地包裹起来,其中的春色若隐若现。 喝了点奶酒的月依和凌霄眼神还是显得迷离,浑身上下充满了另一种韵味。 碧瑶看着酒杯里香醇的白色奶酒,晃了晃酒杯,抬头看着天。 “原来你们在这里啊,害我好找。”亭子下方的假山后面,走出了一个白色的人影。 “辰溪?”月依下意识地叫了出来,然后意识到了什么似得,捂着嘴,红着脸不说话。 碧瑶和凌霄却是没有说话,看着走上来的辰溪,点头笑了笑。 “你怎么回来了?”碧瑶晃了晃酒杯,道。 辰溪从怀里掏出个精致的杯子,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喝完才缓缓道:“回来是为了做个告别,了一桩心事。” “噢?告别?心事?怎么个告别法?什么样的心事?”碧瑶呵呵道。 “眼下两国必定要开战,一旦开战,必然是一段长期的战争!到时候受苦的必然是天下的百姓,这万千黎民苍生必将生死于一线。所以,我决定从军!” “从军?”月依和凌霄差点喷出嘴里的酒,都把目光投向辰溪,碧瑶却是没有多大惊讶,像是意料中的一样。 “那你打算从哪里开始?”碧瑶问道。 “这次北帝城一役我侥幸获胜,按照天域以往的手段,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的。所以我料定他们还会从北方进犯!现在固守北方的是常山大将军,所以我……” “常山,是天庆的战神,他的箭术十分了得,你倒是可是多立军功向他学习学习。”碧瑶点头沉思。 凌霄也点头道:“辰溪,你说说你的心事是什么咯?” 凌霄刚说完,月依绯红的脸颊在奶酒的陪衬下显得更加红润,小鸟依人般,让人禁不住想要咬上一口。 辰溪看着低头的辰溪,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想把月依拜托给两位学姐!我要去从军,军中艰苦,定然不像学院里这么无忧无虑。再有旦有战争发生,那是生死大事,我不想月依受伤。所以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留在这里。” “辰溪,我……”月依抬起头想说什么,却被辰溪制止。 “什么都不要说了,你想说的我明白。狄飞会跟着我去,另外,只有你留在学院,我才会安心,才会放心。” 月依只好顺从地点头答应。碧瑶已经突破到了永真前期,是学院的一股可大可小的力量,是不能随便离开学院的,有她这个大后方,月依该是很安全才是! 四人下半夜又小聚了两个时辰,这才慢慢散去。因为是同住与朱雀学院,所以四人倒是没有分离过。 直到第二天早上,当辰溪从卿雉的总院里出来后,狄飞已经等候了许久。 两匹健马从青灵山下一路向北,再向西,直奔常山大营! 这是辰溪第一次正式决定入伍,也是他在北帝城之后考虑已久了的事。 救民于水火,这是学院的宗旨和宿命,也是他辰溪义不容辞的责任。 然而,对于学院高级学员,诸如花无期,达卡等人却是被召回了学院。但对于学院之前在朝廷任职的官员,学院却是未做处理。 现今,学院与朝廷的关系越来越微妙,卿雉不得不做两手打算。 经过了两日也不间断的赶路,辰溪和狄飞终于来到了常山军团驻守北方天狼山一带的军营。 一面绣着大大的“常!”字军旗飘扬在军营上空,猎猎作响。军旗旁边还挂着一把拉满了的弓箭,蓄势待发。 虽然还隔着一个山头,但两人却已经是看得清清楚楚,山林间军营里那传出来的操练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山谷里。 两人只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就要沸腾起来,灵魂里彷佛有什么正在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