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想过在竹林里抚一曲长啸，有没有想过在青云山巅跳一支舞，有没有想过乘鹤西去会到什么地方？ 这奇妙的世界里总是充斥着许许多多的遥不可及的梦想，但他从来都不缺乏追求梦想的人。 哪怕你是最不起眼的人，你也会在自己老死之前为自己在另一边谋一个好的安身之所。 这个世界的人相信轮回，相信因果报应，相信善恶终有报。所以他们竭尽一生去尽可能地多做好事，以求能福荫子孙，绵延血脉。 天庆的疆域的确很广，可以算是国土面积最大的国家，但就因为这样，使得天庆边疆的防御有了新的困难。 袁蒙的千里加急已经得到了上官雄的回复，他要袁蒙孤军深入，但却不是歼灭这股敌人，而是一直往北，妄图穿过天域的莽莽冰原，到达极北之地。 极北之地，谁都不知道存在着什么，但唯有一个传说。 它已经流传了数百年乃至上千年之久，它的真实性存在考究。 传说在遥远的极北之地，在远离一切俗世的地方住着一个民族，他们能长生不死，与生俱来的修行天赋使得他们能屹立不倒。 传说他们战力惊人，可横扫千军，还擅于打造兵器。他们打造出的兵器用料之罕见，剑锋可保持数百年而不腐。乃是天下除了神器外最好最强的神兵锻造之所。 而辰溪不知道，卿雉所送给他的龙齿便是这极北之地所锻造的一把无锋之剑。 更有传言，天下谁能得到极北之地这个民族的支持，那么夺取整个世界就不在话下。 可是，这个生活在极北之地的民族也仅仅只是在传说之中而已，谁也没有真正见过他们。 看着上官雄派来的地图，袁蒙陷入两难的境地。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带军到这里的目的，他不知道上官雄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或许自己一开始就错误地认为这只是一场单纯得不能再单纯的战争。可谁想，自己原来只是一个负责吓人的，自己的利用价值就是带着这三十万人穿越天域的东部冰原，找到极北之地，然后做上官雄想做的。 说到底，自己终究只是一枚棋子。但他袁家却就是一把剑，上官雄指哪儿，他们便要无条件地服从！ 三十万大军既没有开战，也没有后撤，只是将敌军围困了三天然后消失地无影无踪。 足足三十万的大军和大批的辎重粮草开始慢慢淡出天下人的视野，但是，他们离开之后还会出现吗？ 等到常山军团接管这条防线时袁蒙已经带着那三十万信徒踏上了一条寒冷的不归路…… 凡是刀光剑影的世界就必然会有伤亡，就必然会有生死的代价。 无论你是多强大，都得遵守一个约定俗成的规矩。 不可杀已经投降了的人，你可以让他们做任何事，充当奴隶都可以，但就是不能杀死他。 天地旋转，风中的杀意将每片叶子都撕碎，林子里青光忽隐忽现，如一道清澈的河流慢慢流淌。 辰溪的龙齿将头顶三尺牢牢护住，手掌控制着龙齿不停地碰撞着与劈来的蛇网碰撞。 他的身体已经快速地扭动，像是在拧一条湿漉漉的毛巾，又像是一根扭曲到了极致的麻花。 中年人的剑编织的剑网还在空中凝聚所有可能的势，但他的剑已然再次袭来。 “嘭！” 他脚步在地面一跺，一股气浪在他脚下蔓延开来，地面陷下一个土坑。 中年人没有十分用力，但这已经使得他可以轻易地飞起。 灵蛇剑在空中慢慢游走，荡漾起了一阵阵魔法般的涟漪。时而快，时而慢，捉摸不定，就像那璀璨的星光。 辰溪握着龙齿，心思笃定地观察着这中年人。 虽有挑战永真实力的勇气和信心，可他却从来没有真正实战过，而且是生死之战。所以，没有底的辰溪不敢怠慢，全神贯注地盯着飞刺而来的中年人。 幻象，眼里出现了一抹幻象。 辰溪感觉自己处在了一条蛇的窝里，里面还有许多的小蛇在他脚边爬行。 然后，一条小蛇忽然咬住了他的腿，他下半身立刻就要失去知觉一样。 还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辰溪，他双目前不足五十公分的地方，灵蛇剑已经张开了所有的剑势，就要刺入他的眉心。 太快了，中年人之前和现在相比完全不是一个等级。 先前就像是在试探，在玩耍。而现在他就是真正地在对决！ 一道紫色的印记从辰溪眉心闪耀出来，出现在了他的眼睑里。 浑身一股冰冷，混乱的丹海被这道紫色的闪电归于平静。他的神智瞬间恢复了清明。 中年人的剑已经到了眼前，到了鼻尖。辰溪已经感觉到了耳廓边那低沉的剑气。 一个急忙但华丽的向右转身，同时举起手里的龙齿将这剑挡了下来。 灵蛇剑扑了个空，但却没有停止。好像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的一样。 灵巧的灵蛇剑本身就是一把软剑，此刻在辰溪龙齿的格挡下自然出现了弯曲。它转过剑尖，继续向辰溪刺来。 辰溪已经来不及做出下一步的反应，灵蛇剑剑尖让他仓促应付，但低头的速度却没有那么快。灵蛇剑剑尖划破了辰溪的脸庞，留下了一个一厘米左右的血痕。 中年人收回灵蛇剑，看着剑尖慢慢聚在一起的殷红的血，说道：“来吧，年轻人，使出你所有的手段，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接近永真中期的中年人的确自有他的压箱手段，他有这种强者的自信和必胜的把握。辰溪在他眼里，不过就是一个天赋异禀，又遇到了一个好导师的年轻人，他都不知道辰溪到底是谁。 反正这样的年轻人若是成长起来，假以时日定然可怕至极，还不如现在就将他杀死！ 他的自信满满，让他的剑网迟迟不肯落下。看着自大的中年人，辰溪决定早点结束，因为他不想暴露太多的秘密。 接近永真中期的中年人的确自有他的压箱手段，可辰溪的秘密却也很多。 众目睽睽之下，辰溪竟然把龙齿插到了身边，干脆盘坐下来。 手指在胸前变幻，一个个复杂的印诀从他嘴里飘了出来。周围的空气慢慢震动，彷佛地表下面即将有什么东西即将复苏。 中年人神情凝重，灵蛇剑眨眼间劈出两剑，剑网已经带着厚重的剑气笼罩下来，将辰溪周围的空气都排挤了出去，地面满是剑痕，切割的速度还远不止如此，辰溪的衣服都被它带动，划开了许多口子。 “牟！” 忽然，那道剑网距离辰溪头顶只有不到两公分的时候，整片天地传来一声佛门的口禅。 接着，金光一闪，辰溪已然不再是辰溪，而是一尊浑身闪着金光的辰溪。 金色的袈裟从右肩划拉到左下腹，头顶上有一尊宝塔。宝塔缓缓旋转，不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似有什么就要冲出来一般。 那剑客和大汉已经呆若木鸡，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钉在了地上。 中年人已经心生畏惧，这小子的古怪让他说不出的苦。 佛光大盛，那尊宝塔越来越大，已经像是一把剑。 一丝丝恐怖的气息从塔尖射出，将这道剑网挡住，然后两相抵触，元力在空中交火。 中年人没有想到辰溪的元力如此雄厚，更没有料到这会是如此艰难的一战。他咬破中指，鲜血化作丝线，顺着剑网流淌而来。 黑色的剑网在鲜血的灌输下变得猩红，那些张牙舞爪的蛇头更是充满了嗜血的光芒和阵阵不安的悸动。 “到此为止吧！” 辰溪兀然开口，将聚集了全身所有元力的佛手向上托住了那尊佛塔。 佛塔立即变大，变大，最后在中年人恐惧的眼神中将剑网戳出了个大窟窿，然后塔一飞冲天，彻底击碎这面网。 “什么，竟然败了！”中年人心里无比不安，他无论如何都不相信，自己竟然就这样失败了？ 剑客和大汉互看一眼，皆是露出完全不理解的神情。可倒飞而出，气息萎靡下去的中年人却是说明了这个事实。 “呼……” 辰溪缓缓收敛气息，看着慢慢挣扎而起的中年人，眼神没有一丝松懈。 “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中年人爬起来，散乱的头发上满是污垢，暗淡的眼神看着辰溪，咬牙道。 “我为什么要杀你？查将军既然没死，你就不必死。”辰溪回答。 中年人看了辰溪一眼，又看向远处的查达汗父子，随即又埋着头不说话。 “谁指使你们来的？目的又是什么？”辰溪看着中年人，没有丝毫威胁的意味，就好像两个朋友在交谈。 中年人没有回答的迹象。 辰溪继续说道：“你不说我也明白，你们想杀死查将军，彻底激化天域与天庆的矛盾，然后你们好从中得利对不对？” 中年人还是没有回答，但辰溪明显感觉到他身躯一震，显然是被辰溪猜中了。 “那么，究竟是谁指使你们来的？”辰溪蹲下去，平视着他。 “一场战争你可知有多少人会无辜死去？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流离失所？一旦战争爆发，你可又能明白，明白这世间会起多少惑乱！” 辰溪越说越激动，他恨不得狠狠骂他们一顿。 “我不会杀你，但是请你回去告诉你的上方，不要妄想发战争余利，有我辰溪在的一天，他就不可能得逞！”辰溪抬头看着天，眼眶里微微湿润，他又想起了北帝城战死的士兵和从此孤苦无依的那些老人，小孩。 “什么，你是辰溪？你就是辰溪！”中年人在听到“辰溪”二字时，整个人精神竟然转好了。他兴奋地站了起来，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年轻人。脸上满是笑意。 “哈哈，能与你辰溪一战，我张友良也算此生无憾了！哈哈，辰溪你放心，我不能劝我家公子回心转意，但是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不会再造杀孽。”中年人承诺道。 “老大，你……”身边的魁梧大汉在听到辰溪后也算微讶了一番，但中年人的话却是让他惊讶地合不拢嘴。 “老大，这……”那剑士也慢慢考过来，靠着中年人。 辰溪对付他并没有使出全力，也只是让他受了轻伤，否则他早就死了。所以他对辰溪也是感激。 中年人朝二人摆摆手，道：“二位兄弟，我意已决，勿再多言！你们愿意跟着我就跟着我，不愿意也不勉强，只是公子这人城府极深，变幻莫测，二位兄弟往后要多加小心才是啊。” “大哥，你不要说了，我跟着你走！”大汉一拍胸脯，信誓旦旦地。 剑士还在犹豫，大汉却是一把搭在他肩上，吼道：“老三，你还犹豫个什么，难道你想回去看见那臭婆娘的嘴脸？” “我……”剑士还欲争辩，但却没有说出口。最后他把剑用力地甩出，朝中年人抱拳道：“大哥，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好兄弟！好兄弟！”三人紧紧拥抱在一起，那气氛让辰溪显得有些尴尬。 辰溪走向查达汗父子，道：“两位，你们可以回去了。希望二位能替两国百姓想想，不要涂炭生灵！” 查达汗面露难色，“我也不想啊，可是我不来就总有人会来，我此行回去恐怕是时日无多了，往后的事已经由不得我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苍茫的夜色里，辰溪停在了原地。 喉咙一甜，辰溪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血滴在地面，发出强有力的“吧嗒，吧嗒”声，安静而诡异！ 黎明已经到来，驻扎在城外的天域大军开始后撤，拖着疲惫的身心慢慢离去。 辰溪等到天域大军完全消失在视线之中时方才转身离开，这次是退了。可辰溪知道，天域不会就此罢休的！ 等到下次时，边关就绝对不会是这样的一个景象了。那时，不知道又会有怎样的一场腥风血雨。 辰溪必须赶回去，回到那些被山阳商社接济的人的身边，他还要赶回学院一趟。 北方向来是有些蛮的风尚，常山大军就分批驻守着这条狭长的防线。 常山军团大营在边境线以南较远的地方，将军大帐里坐着军团首脑，常山！ 另外还有两人，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爹爹，北帝城的事您都听说了吧？”那女孩不过年芳十六七，但身材已经相当地丰满，白皙细腻的脸庞和肌肤昭示着她的绝美。 一双亮晶晶地眸子看着将军椅上的常山。 “是啊，北帝城一役可谓是一个传奇啊，我实在没想到区区不足五万守军的北帝城竟然成功地驱退了三十万虎狼之师，还消灭了对方十万人。这等战绩世所罕见。”常山肯定道。 女孩披着战甲，丰满地胸脯微微颤动，脸上写满了荣光，彷佛这场仗是她指挥的一样。 “那爹爹你可知道这北帝城战役的指挥是谁？”女孩卖了个关子。 “哦？不是那陈胜吗？”常山疑惑道。 “什么啊，那陈胜酒囊饭袋一个，怎么可能！”女孩不高兴地坐下，看着常山。 一旁的常梵却是窃笑，常山问道：“梵儿，你笑什么，莫非你知道？” 常梵笑着道：“回爹的话，妹妹所指的却有其人，并非陈胜。” “哦，那究竟是谁？竟然有如此大才？”常山一下子好奇起来。 “他叫辰溪，是四方学院的三级学员！” “辰溪？四方学院？”常山念叨。“你们难道认识？” 常梵把头看向一旁的妹妹，眼里满是慈爱。他说道：“数年前曾有过一面之缘。” “爹爹，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那次我和哥哥出去玩遇到几个歹徒的事吧？”女孩搂着常山的手臂，撒娇道。 “恩，是有这么回事！”常山摸着下巴的胡须，思索道。 “是啊，爹爹，从那回来以后啊，妹妹就茶不思饭不想，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常梵还不忘取笑妹妹一番，遭来红脸的常灵一阵娇骂。 常山抱着一对儿女，脸上的笑容掩饰不住。 “灵儿啊，你娘走得早，你从小就受了许多苦，爹爹过意不去啊。好在你已经长大了，性子越来越像你娘亲，以后怎么得了啊。”常山佯装叹息道。 常梵自然明白了常山的意思，接话道：“是啊，妹妹，你看啊你也老大不小了，留在我们身边总归是不合适的，我看你还是赶紧嫁了得了吧，啊，哈哈……” “什么啊，哥你再胡说看我还理你不，哼！”常灵撅着小嘴猛地转身过去，不看二人，绯红的脸颊，滚烫的耳垂让她自己都奇怪。 “爹，不如这样，改天我把辰溪带来，您给瞧瞧如何？”常梵对常山说道。 两人就当常灵不在场一样，自顾自地交谈起来。 “我不嫁给辰溪，我才不嫁给他呢。我不要，我不要，我要一辈子守着爹！”当说到何时请辰溪来的时候，常灵却是转过身，一双手遮住脸娇嗔道。等常灵跑开之后，两父子收敛起笑容，正经起来。 “梵儿，这辰溪当真如此了得？”常山问道。 常梵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看着常梵点头之后，常山对着身后的地图长叹了一口气，道：“如此说来，这辰溪当真是要见上一见的了。” 二人露出惊愕的眼神，看着这个一反常态的妹妹，常梵戏谑道：“怎么了，妹妹，谁说要你嫁给辰溪了？恩？哈哈” 常灵此时才知道自己竟然说错话了，竟然钻入两人布置的“陷阱”里了。 “你们欺负灵儿，哼，我要告诉娘亲去，哼哼！”常灵捂着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哼了一句就兔子似地飞快跑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