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那些我们逝去的爱情,我们无力挽回,那就让它沉淀在我们的心里,不要去轻易打扰它。 如果有一天,已经离开了的他(她),忽然对我们说:我还好爱你,我们还在一起,好吗?我们又该当如何,我们又会作何抉择? 爱嘛,谁没有年轻过,谁没有经历过,要想在茫茫人海里找寻一个能相守一生的人犹如大海捞针,我们需要的是耐心与真心。爱需要肯定与执着,爱要不怕伤痛…… 夜莎罗在山腰后的一块凸起的岩石下面,他的对面是裹着一身黑气看不清样貌的老者。他的实力很强,但气息却被掩盖在魂修中期。而夜莎罗也认识他,他是宫宇的座下第一长老。 魔气里的他尖尖的脑袋,脸上画着扭曲成一条条蝌蚪的黑纹,两只眼睛深深凹陷下去,脸骨已经很干瘦,整个人看起来就像是一具干尸。 他眼眶里闪过一丝阴笑,看着忐忑的夜莎罗,交给她一个小瓷瓶道:“这是摄魂香,你把它放在辰溪的床头,大限之日就要来到,少主不希望出任何意外。” 夜莎罗有些犹豫,这‘摄魂香’她知道威力,不仅无色无味,还能吸食人的精魄,长久下去,不痴也傻,功力尽毁,是一种毁人于无形的罪恶之物。 看夜莎罗犹豫不决,他又说道:“少主这几日很是想念你,可是族内又在爆发争夺神子之位,少主已经几天几夜不曾休息了,这次能否成功,关系重大。你也不希望少主落败吧,到时候你将如何面对少主?” 话音刚落,夜莎罗颤动着眉,眼眶里雾气横生,微微湿润起来。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瓷瓶,揣进怀里。 魔气里的他阴笑着消失而去,气息也跟着消失而去。 “你在这里干什么?”魔气刚一离开,夜莎罗身后便响起一个声音,把她吓得一个激灵,心提到了嗓子眼。 看着忽然出现的辰溪,夜莎罗颤抖着双眼偷瞄着周围,见没了他的气息才放心下来,可当一看见辰溪的那双逼人的眼睛,她不禁怀疑辰溪是否已经看到。 夜莎罗战战兢兢地说:“我忽然内急,就到这里来解决一下。你怎么来了?” 辰溪听完便往回退去,边走边说:“我看你不见了,怕你出意外,就过来看看,没事就好。” 夜莎罗心里莫名感动起来,感受着怀里小瓷瓶带来的恐怖后果,她于心不忍,可想到宫宇那失望落魄的眼神,她却是更加害怕和不忍。 月依跟进在人群里,细心地打量着身边的每一个人,直到山顶上长者的祈祷词完毕,众人将早就准备好的祭品摆放好,然后磕头祈福。这时,辰溪二人也已回来,在她身边跪下,叩首。 夜莎罗不敢看月依的眼睛,总是躲躲闪闪,月依不露痕迹地悄悄怀疑,辰溪说了一遍经过,但她还是保持着怀疑。她总觉得夜莎罗隐藏着什么。 学院的弟子在送来辰溪要的东西后并没有离开,而是被辰溪安排到了军营,作为一支潜在的力量。那些跟踪而来的校尉也顺利被抓捕,关押在军营大牢,等着辰溪的审问。 狄飞一路快马驰骋,也终于在这天日落之时出现在了总司府外。 总司府外,有一辆特别的马车,还有几个中土人打扮的仆人,这些仆人虽穿着仆人的衣服,但神情自然,丝毫没有下人的模样,倒像是高贵的公子般。 里面,辰溪等人还没有回来,陈涛已经坐着喝下了三大壶茶,其间上了三次茅厕。他已经大量过整座院子,里面除了两个洗衣做饭的丫鬟外就只有几名家丁门卫,可谓是简陋至极。作为整个南疆的总司府,陈涛进来才发现这里与外界截然不同。 看着冲着自己笑得很好笑的一个丫鬟,陈涛不禁问道:“你笑什么啊,难道我脸上有脏东西?” 那丫鬟是丽江本土的民族,靓丽的服饰加上她民族特有的头巾,本就很耐看。 她笑着说:“客人见笑了,客人既是辰溪大人的朋友,远道而来,我们本该好生款待,奈何家里米粮已经用完,出门的家丁也买米未归,今日是我丽江的大庆之日,所有的商铺都歇业,所以我们待客不周,只有无尽的茶水。客人可虚再来一壶?” 陈涛摸摸已经滚圆的肚子,连忙摆手拒绝。现在他感到自豪的一点便是辰溪家里的下人和主人之间很和睦,没有高低之分,就像其乐融融的一家人。而他陈涛也做到了这点,外面的家丁与他之间就像是亲朋好友般,不存在高低之分。 夜色依旧慢慢降临,狄飞三两步便已经跨入内府,一眼便看见了正和两个丫头说话的陈涛。狄飞还记得他,于是亲切的打了个招呼,两个丫鬟则是更加高兴,又是给狄飞按摩又是端茶递水,好不欢喜。 可这一夜,辰溪三人还是没有回来,祭奠早已结束,但他们三人却是去了军营。 军帐搭建得很高,厚重的帐篷里也很宽敞,三盏明亮的吊灯高高悬挂,洒下一片黄色的光辉。 而在军帐的地下,则是一间间密室牢房,里面关押着所有犯罪的人。那几个汉子便在其中。 辰溪孤身进去,屏退所有人,看着那个单独关着的校尉,说道:“近来可好?” 那名校尉不惊反喜,看着辰溪笑了起来。他接过辰溪递的酒,猛地灌了一口,显得很是粗狂。 他一抹嘴角的酒渍,大口说道:“恩,很好。南山将军真的会有大动作,你要小心些,这次来南疆的人还会增多。” “为什么?军部也为何插手?”辰溪皱着眉问道。 他摇了摇头,又灌了口酒,满足地看了一眼酒坛子,摔到地上,说道:“我也不知道,我还只是名校尉,这次只负责截住学院的学员,却不想碰到了狄飞这小子。这小子倒是激灵,想必此刻上官雄已经知道了南山暮的消息里吧,只是不知道他会如何做呢?” 辰溪叹息一声,看着这个常年生活在军中已经结业了的学长,他的脸颊皮肤已经被沙场和军旅生涯消磨地看不清样子,而他又可曾后悔?学院当初派他去南山暮军部任职,是因为学院早就怀疑南山暮将会出现大的变动,只是他潜伏了这么多年,始终没有任何动作,而他则也是继续蛰伏,被岁月掩埋。 他拍了拍辰溪的肩膀,自然也知道他在想什么,安慰道:“辰溪,我们每个人活在世上,都有一个自己固定的位置,一个职责。我很清楚自己的使命,你无需如此。同样地,你也要清楚你的使命和责任,不可懈怠分毫。你身边的亲人,朋友,都是你最好的辅助,你且要努力啊!” 辰溪点点头,慢慢退出了牢房。目前还不能放他出来,剩下的人却是南山暮的人,并非学院的人,那就更加放不得了,而他们也是被辰溪忽略而过。 这还是辰溪第一次来军营,不过他很是满意。这里有强劲的弓弩,不乏擅射的好手,而且每个人都那么富有激情。天庆王朝的军队制度严明,兵器充足,粮草也富余,战马咧咧,一旦爆发战争,肯定占据优势,但这也是几支部队而言。 南疆作为南方的天险,自然成为了特殊的存在,辰溪很清楚,这次即将到来的大限是多么地危险,稍有不慎便会血流成河,他必须要有万全之策。 寂静的夜空里眨巴着几颗明亮的星辰,如婴儿的眼睛般神采奕奕,这一夜,陈涛睡得沉沉地,很是香甜,而月依则是依偎在辰溪的身旁。等辰溪看完吏部上陈的折子时才发现也已经很深了,而身边的月依早就进入了梦乡,嘴角竟然还挂着月牙般的微笑。 第二天,一行人回到总司府,看着卧室里的三个盒子以及里面躺着的三支颜色不一的箭矢。 这三支箭矢表面非常光滑,能量黯然涌动,散发着阵阵令人心悸的气息。这是学院那八支神箭中的三支,学院按照辰溪的要求送来了它们。辰溪有些按捺不住施箭的冲动,但还是被他生生遏制住了。 出了房门,正碰到走来的月依,只见她还是睡意朦胧的样子,不住地打着哈欠,宽松的睡袍将她曼妙的身姿掩盖,一头黑发从香肩垂下,全然是一副诱惑死人不偿命的模样。 只见她旁若无人般从辰溪身边走过,进入了辰溪的卧室,然后一头躺下便开始呼呼大睡。辰溪不明所以,笑笑之后给她盖上一层轻纱,关上门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大厅里,陈涛和狄飞早已等待,见辰溪出来,陈涛起身抱拳示意,而狄飞则是非常随意地打了个招呼便继续啃着他手里的包子。 三个年轻人年纪相仿,陈涛也只是略大一些而已。陈涛毫不避讳自己来的意图,他希望得到辰溪的支持,可眼下的情况,辰溪却是不好妄下决定的。 这陈涛要来抢褚和兰的饭碗,可正巧褚和兰的千金兰玛珊蒂也在这里,更何况自己现在还要与梅花山庄结盟,而这褚和兰与梅夫人更是亲密的一家人。陈涛也算是自己的朋友,要自己在这个时候帮他,似乎有些困难,自己都是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呢。 这个时候,府外有一顶轿子停下。兰玛珊蒂拨开帘子,从容走出。 今日的她明显成熟了许多,没有任何妆束,但更显得清纯与甜美。白色蓝底的千褶裙荡漾在阳光下,洒下一片绿莹莹的光芒,如碧波荡漾的湖水,让人禁不住浮想联翩。 辰溪已经迎了出来,身后是陈涛与狄飞。兰玛珊蒂看着辰溪,眼里还是禁不住迷蒙起一层水雾,看得他身后的两人是云里雾里的。 兰玛珊蒂看着辰溪,认真地道:“辰溪,你放心吧,我不会缠着你,姑妈已经答应跟你结盟,我会等你,哪怕等一辈子,我也愿意。” 空中的飞花片片落下,无声无息,这一刻,这深邃的字眼钻进了辰溪的耳朵,也钻进了陈涛、狄飞的耳朵,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拐角处的夜莎罗也是听到了这句话。 四双眼睛都一动不动地盯着辰溪,等着他如何回答。 辰溪很感动,说实话,兰玛珊蒂是个很好的女孩,他不想耽误她。面对如此神情的告白和情话,辰溪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珊蒂,你听我说,你不要这样好吗,你还很年轻,你的人生该是很繁华,而我只是一个浪荡在世间的男子,不值得你为我这么做,你明白吗?”看着兰玛珊蒂有些红肿的眼眶,辰溪还是忍痛说道。 果不其然,辰溪的话让兰玛珊蒂娇弱的身子一颤,两滴清泪在眼眶里打转,就要落下。忽地,兰玛珊蒂一把撕开自己的裙子,露出里面暗黑带红的一件袍子,袍子在领口处有一朵黑月的印记。辰溪等人一见都忍不住一阵惊呼,因为那是黑暗祭祀的装束。 “珊蒂,你……”辰溪‘唰’地出现在兰玛珊蒂的身前,看着她和她身上的黑袍,有些愤怒。 兰玛珊蒂一把抱住辰溪的腰身,两只小手死死环抱着,越发有力。 她哭着说:“辰溪,我知道,我都知道,你的身边已经有了很多女孩,可我就是那么喜欢你,爱你,虽然我不如她们优秀,也没有她们漂亮,但我可以做她们都做不到的事,为了你,我愿意付出一切!” 一旦选择了当一名黑暗祭祀,便终身不得婚嫁。黑暗祭祀,是每次军队出征都要进行的祭祀,意在祈祷军事告捷。而黑暗祭祀则要全身心地投入到神明的怀抱中来,不得有丝毫瑕疵,一旦被察觉,那么祭司就会遭到天罚与人刑两种人间折磨。 辰溪不再反抗,紧紧地将这个女子搂入怀中,轻抚摸着她的秀发,眼眶已经湿润。他只想多给这个只有数面之缘的女孩一些温暖,他知道,她这条路坎坷至极,更要忍受无尽的孤独与无助,或许五年,或许十年,或许更久。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为了辰溪。 兰玛珊蒂多想时光就此停顿,就此沉浸在辰溪温暖的怀里,可今日之后,不管有多么地不舍,有多么地眷恋,自己都要学会放手。但她坚信,自己做的这一切都是值得的,自己以后还会出现在他的眼里,他还会记得,记得有过这个的一个女子,深深爱着他。 夜莎罗倚在走廊的柱子上,痴迷地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而她身后,月依也不知道何时已经醒来,正看着夜莎罗。 月依心里叹道“上天为何如此残忍,为何要如此对待兰玛珊蒂,她明明都不曾得到,此刻却要她放下。为何这世间的女子都这般痴情,兰玛珊蒂如此,夜莎罗如此,而自己呢?” 忽然地,月依想起了远在北方的上官燕。想起她的上官老师,月依又是一阵悲戚。自己应该满足了呢,她远在千里之外,饱受思念的痛楚,但同时,月依又有些愧疚,可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兰玛珊蒂慢慢松开辰溪,看着辰溪的模样慢慢后退,似乎要将他的样子生生世世都镌刻在脑子里,生怕下一刻就会把他忘掉。 辰溪摇晃着手,嘴唇动着,却说不出任何的话语。眼睁睁地看着兰玛珊蒂消失在了府外,他才回过神般瘫坐在地上,看着空荡荡的府门,仰天长啸…… 夜莎罗悄悄拭去眼角的泪水,回头离开,而月依则是早已消失,从未来过般。 金色的阳光,倾洒下来,照着丽江街道上的一辆马车。马车出了城门,往北方慢慢行去。 在马车的后方,一个少年骑着高头大马,看着渐渐远去的马车,眼里升起一团黑色的火焰,他便是司马流云。 他将兰玛珊蒂进入祭司神殿的事情全都化作对辰溪深深的怨念,他已经入魔! 一行小队出现在他的身后,在司马流云离去之后,他们也随之而消失。 兰玛珊蒂坐在马车里,宣泄着她的泪水,她的心在滴血。等马车就要离开南疆的地界时,一个蒙面人出现在了马车的前方,持刀拦住了她的去路。 只见一缕寒芒闪过,马车四裂,黑衣人身影变幻,一把将兰玛珊蒂轻易地捉了去…… 而远在天域王朝境内,一个蒙着黑巾的男子孤独地行着。 北方的天气还很寒冷,阳光并不温暖。他穿着单薄的衣衫,鞋子也快要被磨穿,他的身后背着一个巨大的黑布包裹着的物件,穿过雪地,穿越荒无人烟的沙漠,翻越崇山峻岭,不知疲倦地只身而去。 夕阳已经挂在天边,将他形单影只的身子拉的老长老长,显得更加单薄。 周围没有生机,一片荒芜,但他的眼里却始终有一丝神采,如一道光泽射过寒冬那般让人震撼。他的气息很平稳,几乎不受呼吸和步伐的影响,而每一步的距离都一样,被控制地很好。 在这荒蛮的世界里,他恍然已经被遗忘在某个独立的角落,没有人知道他的存在。 当他行走至与天庆王朝接壤的地方时,他从褴褛的衣衫里伸出右手,缓缓拉下脸上的黑巾,眼睑里射出两道光柱,洞穿了这微寒的空气。 但,当他拉下黑巾的那一刻,他却露出了和辰溪一模一样地脸庞,就连气息都那么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