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天九录

“我宣布,四方殿试现在正式开始!”

作家 免费阅读 分類 都市 | 65萬字 | 131章
第87章 ,狩猎与未知的开始
    在远离四方学院以西与天域相交界的地方有一座不大的森林。

    森林里满是落叶松和针叶林,地面也多是积雪。一只长毛野兔蹲伏在它前些天刨出的雪坑里,像是在找着什么东西。

    在距离它十五米之外处有一堆隆起的白雪,白雪顶上有一些零散的枯草作为掩饰。

    就在这更本不起眼的一堆杂草落叶和白雪的雪隆里露出了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但眼眶两旁明显的稚嫩和柔滑却时时刻刻在说,她是个女孩!

    是的,她是个女孩,但也是个猎人!

    她叫雪莺,是个有着十年狩猎经验的猎人,而她今年才十八岁。

    那只出现在她眼里的兔子很是肥美,是她今天主要的猎物。因为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是她的生日。

    她已经在此蹲守了两天,只为了抓住这只长毛兔做成一锅鲜美的汤,以便和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她七十六的奶奶一起过这个生日。

    只差两步了,只要这只兔子再往前走两步,就会进入她布置好的陷阱里面。为了这只兔子,她特地在陷阱里放了半截自己省下来的胡萝卜。

    但是这只兔子却迟迟不肯再往前走两步,两只圆圆的眼睛警惕地观察着,鼻孔里喷出的热气让雪莺不由得焦急起来。

    雪莺趴在雪堆里尽管焦急,却是半分不敢动的。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面的兔子身上,以至于她完全没有发现躲在自己身后同样距离十五米之远的那堆落叶里还藏了一个人。那个人的眼神同样炙热,而他却是早已发现了藏着的雪莺。

    他的眼里同样看着这只兔子,事实上,这只兔子是他先发现的。只不过在他还未来得及杀掉它之前被雪莺发现,还特地布置了陷阱。

    一时的好奇心让他忍不住要观察这个“少年”打扮的猎人,他的手法很传统,也很拙劣,让他想笑。

    可他还是没有笑话出来,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来自一个可以与西方学院相媲美的地方,而且他暂时还不想被人知道它的行踪和存在。他已经在两个偌大王朝的边境线上徘徊了许久,已经估摸清楚了边境线的情况,这是他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他不想被人发现。

    他受过良好的训练,有极佳的修为,而且天赋过人,更善于追踪猎物和隐藏自己。所以,他一直都没有被发现,而且他够冷,可以杀掉一切阻碍着的东西,包括人!

    他在想,这个“少年”若是发现了他,他会不会杀掉他,虽然他看起来跟他一般大,甚至还要小一些。

    忽然,他眼前的雪堆出现了松动,一个白色的人影晃悠悠地站了起来。白色的雪从他身上抖落,发出“噗噗”的声音,顺带还有一声轻柔的叹气声。

    这个少年的声音让他耳膜一震,有些怪异。不仅仅是因为这是他连续两个月来听到的第一句话语,还因为这个声音极其动听。在冰雪世界,安静得一塌糊涂,忽然出现了这么一个婉转如百灵鸟的声音怎能不让他激动。

    当这个少年转过身来时,便完全映正了他的猜测。

    他已经摘下帽子,变成了她。天使般的面孔,厚厚的冬袍虽然显得有些浮肿,但却还是掩饰不住她绝好的身材。白皙的脸蛋上五官分明,一双略带忧伤的眼神雾蒙蒙地,精致的鼻梁,小巧红润的嘴唇都让她充满了魔力。

    还呆在雪堆里的他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脸竟然一下子红了起来,心脏也急剧跳动。喉咙处似乎有什么不对劲,他强压下自己急躁的想法,想要搞清楚自己这是怎么了。可一切都是徒劳。

    反而让他身上的雪出现了一丝滑落的迹象。

    处于猎人的敏锐,雪莺发现了异常。她竖起耳朵,慢慢蹲下,努力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观察着周围的一举一动,手里紧紧握着一把被打磨得雪亮的匕首。

    “谁?谁在那里?出来,我已经发现你了!”雪莺躲在雪堆后面,朝四周喊话。

    “糟了,她竟然发现我了,怎么可能,我该怎么办?”藏在雪堆里的墨弓听到后显得非常惊讶,而失去了理智。

    凭借他魂修中期的修为,又擅长隐匿气息的他是很难被人发现的,除非是遇到了绝对的高手。但此刻,他已经方寸大乱,就连之前想的杀人灭口的想法都被他忘得一干二净。

    “我要不要出去?反正她都已经发现我了,出去杀了她,对,就这么办!”魔宫竭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平稳心跳,然后慢慢扒开身上的雪,朝雪莺挪了过去。同时,从他背上飞出了一支只有三四十公分的黑色铁棍一样的东西,把逃开的那只兔子给钉在了树上。

    这一切都极快,悄无声息。然而,雪莺此刻却是背对着墨弓的,她也就根本没有发现悄悄靠过来的墨弓。

    还在弓着腰的雪莺慢慢旋转回来,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踩在什么东西上了。有点软,但又不像是雪地。于是,她猛地回过头来,发现了自己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个人时一个趔趄,身子失去平衡就往一旁的枯木桩栽倒下去。

    “啊!”

    雪莺一声惊呼,她着实被吓了一跳,更是不知所措地惊慌。

    她没有摔倒,而是被他结结实实地接住了。就在他的怀里,两人保持着跳芭蕾舞的姿势。四目相对,半个拥抱的姿势让两人迅速陷入尴尬难以自拔。

    这是魔宫第一次近距离地看清楚了这个姑娘,他的脸直红到了脖子根,比雪莺还要严重。

    “你这个流氓,还不放开我?”雪莺红透了的脸,嘴里嚷嚷了一句,眼里似乎就要滴出水来。

    “噢,对不起啊,在下无礼了,姑娘恕罪!”魔宫恍然大悟,连忙抽身而退,没想到雪莺还没站稳。他手放开之后再次重重的摔倒在地。

    “你!”雪莺挣扎地爬起来,拍拍身上的雪,没好气地说道。

    “姑娘,实在对不起啊,在下不是有意的。”墨弓一边说,一边伸出手,手里正是那只长毛兔,还活蹦乱跳地。

    雪莺本来还想生气说些什么,但是看见墨弓手里的兔子之后就不好意思再生气了。她接过兔子放进自己的猎物袋里,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去。而墨弓则是跟在后面,让雪莺一度紧张。

    ……

    在天庆,几乎所有的东西都分为了三六九等。不过他们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只要你有本事,你的拳头够大,那么你就会有地位。哪怕你是个倒夜香的,只要你有一技之长,那么你也会受人尊重。这是很好的一点。

    因而,在天庆除了有红砖瓦墙和茅屋破壁的区别外,还有学府的高地之分。

    其中更有更细的划分,按照各自所占有何所能支配资源的多少的划分为了三四个不同的层次。

    像四方学院,就是掌握着绝对的资源和支配权,不管是人力还是物力乃至武力,他都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而整个疆域广阔的天庆大地上更是不缺乏许多层次稍低的学院和一些不入流的学院。诸如蜀山道就是一个由上官雄暗中扶持的二流学院,他的一切都是有严格的控制,必须遵循上官雄的旨意。

    而其余剩下的那些三流和不入流的则是靠朝廷和超级学院和二流学院的脸色吃饭。他们根本得不到什么资源优势,完全处于被压制的地位。就像杨雪城所在的黑魔宫,就是一个勉强能与蜀山道持平的地方。

    当然,除开了四方学院,还有西域的大魔宗,这是介于一流和二流之间的势力,但已经不在朝廷和学院的管辖范围之内。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这自古以来便有的话都强有力的说明了一个问题。这天下的都是王的东西,一切都得按照王的规矩办事。

    包括四方学院! 这便是上官雄一直以来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他想要这世间最高贵的地方,令人向往的地方都匍匐在他的脚下。他已经受够了天下之人的说法: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与学院同春秋!

    一直以来,四方学院都没有克制北方数个二流三流学院的发展,反而在必要的时候还提供支援。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这也是学院的规则之一。

    所以,在北方四方学院管辖的范围内的四座低级学院,他们靠学院的补给过日子。往日里都是唯四方学院马首是瞻。所以今日,洪都学院的院长才会深深地鞠躬,向帘子后的她行礼。

    “怎么样,木青院长可考虑好了?”帘子后,上官燕平静道。

    “这,……”木青不敢抬头,犹豫着不敢回答。

    上官燕所提要求实在是太过耸人听闻,稍有不慎,他们都得灰飞烟灭。可面前的这位代表的不仅仅是学院,她的身份却是更大的压力。然而,木青不解是她明明是当朝天子的妹妹,却为何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上官燕已经有些不耐烦,这已经是第三个学院了,但得到的却是同样的结果。她不想再用和平和商讨的方式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何况,自己根本就不是来商讨的。

    “木青,我知道你有顾虑,你怕,你怕上官雄会怪罪下来!”上官燕蹭地站起来,帘子哗哗作响。

    木青连同他身后的两个糟老头子顷刻间嘭地一声跪在地上,三个头重重地磕在地板上。她竟然直呼当今天子的名字,竟然丝毫不把他放在眼里。他们的脚底升起一股股寒气,已经凉到了背心,整个骨头都在变得冰冷。彷佛已经看到了上官雄抑制不住的愤怒向他们挥起了屠刀。

    “两个选择:一,听我的安排;二,现在就在我眼前消失,彻底地消失!”上官燕直截了当地给出了两个选择。随后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帘子后面。

    木青还不敢起身,与两个老头子眼神进行了一个简单的交流,最后做出了选择。

    上官燕的马车走在光阴甚好的林间小道上。马车里的她思绪远飘。眼神复杂,似有不舍,但下一刻又变得非常坚定。

    她首先想到了学院,想到了他,然后想起了已故的双亲,最后才是他,上官雄。

    而她不过是提了一个很简单的要求,她只要这些低级学院不要站在上官雄那一边,在天下人受苦的时候能联合起来抵抗上官雄,帮助学院。

    但她如何也想不到是这些学院竟然如此胆小怕事,枉费了平日里她对他们的照顾。可她却还在想,心里忍不住沉重和悲痛起来:这天下看似欣欣向荣,但实际已经被上官雄腐蚀地千疮百孔。他对权力的渴求几乎达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他的做法令人发指,但可恨可惜的是却没有一个人敢于出来指责和制止他。

    四方学院的立场很坚定,他会一直站在百姓这一边,与上官雄对抗到底。但势单力微,所以上官燕希望能找到一些盟友,就算找不到,也要尽力消除学院的绊脚石和阻力。

    ……

    满是落叶松和针叶林的山脚下有一座低矮的茅草房,房里支起了一根泥巴堆积成的烟囱。烟囱里正冒起一股浓黑的烟,袅袅而上。

    屋子里围坐着三个人。一个老妪,一个少女,一个清秀的少年。

    老妪没有说话,端着手里的土碗将可口的汤汁一饮而尽后便借口回房睡觉。留下这孤男寡女。

    雪莺放下自己的碗筷,用汤勺给对面的墨弓舀了些汤和尽量多的兔肉,笑着问道:“怎么样,好喝吗?”

    墨弓不曾低头,他的眼神一直都在雪莺身上。

    淡淡火光下的她更加地迷人,被烟火气息熏后有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她独有的,他知道。

    她的碗里只有少许的肉末和比他多得多的青葱,油脂浮在汤面,诱人至极。这样简单的一顿饭她却是喝的津津有味。墨弓心里有些难受,心似乎被什么揪住了,隐隐作痛。

    看着没有动作的墨弓,雪莺腼腆地问道:“你怎么了?不好喝吗?可是山里就这些了,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美食了……”

    说道后面雪莺已经低下头,声若游丝,根本听不见了。

    意识到不妙的墨弓赶紧道歉:“雪莺,不是的,不是的,只是我想起了我小时候,想起了我的爹娘,我……”

    墨弓原本想转移雪莺的注意力,不想让她觉得愧疚,可谁想他越说雪莺越加难过,最后竟然哭了起来。墨弓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雪莺不也是孤儿吗,自己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自小被收养,见过的女孩子也都是些女汉子,根本没见过大家闺秀,何况是会哭的美少女。无论他怎么哄,可雪莺就是不为所动。

    最后,墨弓无奈地在地上做了两个小狗的动作才把雪莺逗乐,不再难过。

    “雪莺,这汤,真的很好喝,是我喝过最美味的汤了。”墨弓喝干了兔肉汤,却把兔肉留了下来。

    这是真话,真的很好喝。白开水加上兔肉,用大火熬制,再加上小火的温养,加入了青葱和一些底料,开锅之后满是浓郁的香味。墨弓看见的明明只有两个作料,但喝起来却是彷佛有千万种滋味般。

    “这兔子是你抓住的,你的功劳最大,所以,你必须全部吃掉!”雪莺把兔肉从新放在墨弓的碗里,以命令的口吻说道。

    墨弓拗不过雪莺,也不忍抗拒,索性狼吞虎咽起来。已经好久没有尝过热食的他可算满足了,但同时他心里已经作了一个打算。

    北方的天空一般很难看到星星的出现,但今夜却奇迹般的出现了两颗。

    墨弓和雪莺坐在房顶上,聊着天,看着天空。

    “黑羽,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啊?”雪莺看着星星,眨着眼睛问道。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墨弓顿生警觉,眼神唰地便冷了下来。“黑羽”这时他告诉给雪莺的名字,他骗了她,而此刻面对她的问题他又该如何回答?

    继续骗下去,还是立刻消失,还是杀了她,一了百了?

    他现在都做不出来,雪莺就像个快活的精灵,圣洁,不容有半分亵渎。可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是机密,他不能说。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地图,墨弓不知该如何开口。

    “我想,你出现在这里肯定是为了喝我做的汤吧,嘿嘿,肯定是的!”墨弓不知如何说,耳畔却又响起了雪莺柔美的声音。

    转头望去,这可人儿竟以慢慢睡去,嘴角露出甜甜的微笑。墨弓再一次看呆了。

    第二天一大早,雪莺醒来发现自己竟然睡在自己的床上,推开同样睡意朦胧的门,眼前的景象却是令她惊讶地合不拢嘴。

    门口整齐地排放着一摞劈好的木柴,每一根都是那么整齐,开口又那么离索。让雪莺更加震撼的是门梁上竟然挂着两头肥肥的野猪。它们已经被洗地很干净,还被划分好。

    要知道,山里的野猪很叼,而且体型庞大,寻常的猎人少了三五个都不敢单独行动,可是这看似瘦瘦的黑羽竟然弄回来了两头成年野猪,还毫发无伤。这不禁让雪莺感到十分意外。

    仔细检查了下黑羽身上无伤后,她这才把注意力放在野猪身上。这般细腻,关切人让墨弓心里一暖,劈柴的速度不由得又加快了数分。为了不引起注意,他还故意没使用元力,任由汗水滴落下来。为了雪莺的笑容,他认为都值得了。

    后来的数天里,墨弓一直为离去。除了每天出去狩猎之外就是教雪莺如何捕猎和保护自己不受伤害,而雪莺也学得很快,最后竟然学会了墨弓的弓箭技法。虽然只是皮毛,但却也是不可小觑。

    很快,离别就要到来。墨弓选择了不告而别,他留下了简单的书信,他怕自己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

    远山之上,墨弓转过头看着山脚下的那个已然看不见了的黑点,看着那里冒起的黑烟,心里升起一股暖流。

    随后,他的身影便没入了黑与白的世界之中,身后是没有脚印的雪地。

    他知道他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这次的缘分就如一阵风拂过,不露丁点痕迹。

    另一边,上官燕的马车也已经停了下来。白驹打着响鼻,雪白的鬃毛在风里轻飘,上官燕慢慢往对面的石阶走去。

    山上,一座石门,高墙院邸慢慢打开,里面透着一股子的庄严神圣。这是上官燕此行的目的地,也是她的最后一站。

    大厅里坐着一魁梧男子,他的身后离着一个斜背长剑的独眼男子,一道十厘米左右的刀疤从眼罩出斜斜地往下,甚是狰狞。

    魁梧男子听完了上官燕的要求,脸色有些难看。

    在他的右侧,同样有一道帘子,帘子里的人安静,没有说话。

    他们谁都知道他的存在,但谁都没有在意她,直到现在。

    “皇娘,您倒是说句话啊!”上官燕等得实在是急了,追问道。

    可帘子里依旧安静如初,只有她模糊的身影。

    “皇娘!”

    上官燕走近帘子,想要揭开,却被那个刀疤男子伸出的手挡住。

    “让开!”上官燕冷哼道。

    “你知道规矩的!”刀疤男不理会上官燕的威胁,只是同样的语气回了一句话。

    上官燕将他顺势一带,道“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刀疤男已经飞身回来,再次抓住了上官燕去揭开帘子的手,但他没有成功。一把通体赤红的软剑带着浊浪的气息将他排斥开来。

    “公主,住手!”

    那魁梧男子连忙出声,想要阻止,可上官燕的赤剑已经到了刀疤男的喉咙间,只要再进一分,他就完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块黄铜色的印符从帘子后面飞了出来。

    魁梧男子和刀疤男一见这枚印符便跪拜在地,而上官燕则是欣喜非常。有了这块印符,他的担心至少就少了许多。

    于是,回去的路便要畅快许多。

    但夜幕降临之后,穿行在官道上的马车却被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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