鸠名山已经荡然不存,只留下一段神奇的传说和血迹斑斑的现场。而在山体之下,却也是生死考验之地。 陆续进去的人已经越来越多,形形色色。他们震撼于这个千百年便已经存在的大鼎神宫殿,但对那守护在神殿外面的那些黑衣人更是深恶痛绝。 一个持剑大汉大大咧咧地向上飞起,落在了神殿上方,就要落下。可就在这时,两把弯刀以音速向他飞来,像是两只锋利的飞梭。 迫于这飞速的双刀,那名大汉一剑横在黑后,将双刀抵挡,削分开去。可那双刀传递出的力量却是让他剑身大幅度弯曲,差点将他的腰椎折断。 “蹭蹭蹭!” 大汉落地后又后退了三步,将地面蹋裂,最后在林然的支撑下强行停了下来。 他双眼里尽是愤怒,眼眶里满是血丝。他南方虎虽只是魂修中期,可仗着自己传承自虎门的《仗剑诀》,在南方三省也算小有名气,方才也算看这些人气息与之相差不多,才想去试探一番,可谁想,自己连一招都接受不了。 他心里很难受,可又无可奈何。 秋山收回双刀,冰冷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所有人,一股寒意悄悄在扩散。 “凭什么他们就能进去,我们就不能啊?”人群里忽然有人大声喊话。 “是啊,西域魔宗了不起啊,不就是仗着宗门那点资源吗,大家一起上,我们也未必会输!” “对,大家一起上,顺便还能除去几个魔,这正义需要人来守护!” “上,杀了他们!杀光他们!” 人群里已经义愤填膺,喧哗声不断,声势倒也骇人。林然站在人群后面,不为所动。 这些人竟然把秋山当做是魔宗的人,那么矛头便指向了宫宇这边,可眼下守护在外面的只有那名背剑客和秋山,以及另外两名随从,而皇甫琪却有十二人。 “大不了一死,老子除魔去了,啊啊啊啊!”人群里又是一声聒噪,只见一件大红色的披风便飞了出来,化作了一把长矛,直击向秋山。接着,人群后面又闪出一道人影,紧接着飞了过去。 秋山把着双刀,元力覆盖在双刀之上,闪着丝丝冷光。可她这次却是错误估计了这长矛的力量。 “嘭!” 长矛尖与双刀交接处猛然撞击在一起,爆出一团火花。一红一白两色久久纠缠,元力蓬乱,朝四周放射而出。那名男子已经飞了过来,一掌击在长矛尾部,雄浑的元力再次推进,将秋山抵退,最后飞了出去。 男子收回长矛,露出了里面的一把赤红色的大戟。 秋山一见这大戟,心里暗道不好:这是赤龙戟,是一把天器。而使这戟的人更是神秘,乃是罕不出世的一大隐宗。 “你是何人?”背剑客一步跨出,看着这男子,古波不惊。 男子没有回答,而是长戟当空一划,元气围绕而行,幻化出一条浑身燃烧着的火龙,片片龙鳞都释放出岩浆般的威热。 看着在上空盘扎飞舞的巨龙,背剑客露出一丝凝重,缓缓地抽出背后的宽剑。 “无常剑,怎么,大公子不要你了,现在换了主人?”男子轻蔑地笑了笑,但气势却是在步步凝结,巨龙越发狰狞。 背剑客一听,一团团无名火爆起:这家伙到底是谁,为何称刑天为大公子,他是敌是友? 男子见他还在犹豫,邪异的双眼里乍现一阵冷光,双手猛地一挥,悍然出手,巨龙自上而下,婉转冲出,将空气压爆裂开来。 剑客右手凝起一记印诀,眉心一道塔的印记浮现,最后一座五层楼的黑色塔拔地而起,在巨龙到来之前将他罩在里面。 巨龙之威灭世而下,却被这座阴森的塔阻挡。男子元力一变,赤龙将这塔牢牢缚住,卷在身体里,不断收缩身子,企图逼出剑客。而塔里面的剑客漆黑的眸子眼神一凌,大剑横插在地面,塔开始转动,越来越快,黑气从塔身穿了出来,围绕在赤龙身上,慢慢腐蚀着。 见有人带头冲了出去,而且实力还不弱,众人也是信心大涨,吼叫着举着手里的兵器就迎着秋山和那十二人掩杀过去。 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蜂拥而上的一群人,秋山再难像先前那般轻易地阻止。而一旁的十二人则是气息汇聚在一起,那头猛虎则是展现出了它的神威,不时有人倒飞而出,鲜血四溅。 林然并没有一起冲上去,而是退到了最后,看着战局的发展。他不想去参与,也不能去参与。辰溪已经进去,他没有必要去凑这个热闹,只需要等着就行。 方才那名大汉反手摸了摸脊背,大眼里战意再次燃烧了起来。他看着正被五人围攻的秋山,朝一旁吐出一口唾沫,大叫道:“他奶奶的,老子非劈了你!” 然后,他从一旁的一具尸体上捡来一把巨锤,就往秋山方向出去。 攻击秋山的那五人手法娴熟,每一道攻击都十分精准,五人的配合也很是默契,想来并不是零时拼凑而成。 秋山被五人的剑网笼罩,双刀只有抵挡剑网的冲击而没有丝毫还手的余地,处于不利地位。这时,她只听见混乱的人群里有谁咆哮出了一句:都闪开,让爷爷来! 然后,一道壮实的人影便高飞起,映入了她的眼帘。是先前那名汉子,他高扬起的锤子已经变得巨大,就要将秋山整个砸扁。那五人朝五个方向飞出,把空间?了出来。 “让你尝尝爷爷的厉害!”那名汉子叫嚣着,竟然在一锤咋不中之后,吧巨锤当起了剑使,然而更加诡异的是汉子竟然使得有声有色,彷佛他的手里就是一把剑。 那五个男子对视着彼此,皆是一幅惊讶的表情。 秋山在五个男子的围攻下已经耗费了些元力,此刻这汉子又一心报仇,她就有些吃力起来,而那五个男子则是趁机进入了大鼎神宫之内。 皇甫琪带进来的十二人毕竟要强上一些,又吞吐一气,将所有人的一切攻击都分散成十二份,最大限度地稀释了被攻击的力量,但却是凝练出了十二倍的攻击,将来人都轰成粉末。 很快,整个底下宫殿里便是成为了一个战场,两方处于胶着状态。死去的人有很多,而前赴后继者更多。强一些的人自然是进入了大鼎里面,而弱者则是被淘汰掉,无情地抹杀倒是让这里的空间都清理出了一些。 忽然,正在与十二人交战的皇甫琪的十二煞突然一个收手,十二人同时飞起,消失在了大鼎里。他们受到了皇甫琪传出的救援传唤,下面或许有更加危险的事情。 而在他们消失之后,那名正与长戟男子交战的剑客也是眉头一皱,纵身跳入了大鼎。秋山奋力一击,双刀砍在汉子手柄处,强大的力量再次将汉子震飞,秋山也进入了大鼎。 林然狐疑地看着进入大鼎的众人,他们都受到了各自主人的呼唤,可他却没有收到辰溪的任何信息,他在想,自己要不要进去? 这时,那汉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擦干嘴角的血迹,举起大锤,也追了进去。 林然犹豫了片刻,最后也进入了大鼎之内,而他身后,是那些得以侥幸生存下来的人,他们,则是或留,或进,总之,已经不在林然的考虑之内。 进入大鼎之后,林然明显感到了身形一滞,整个灵魂都彷佛被抽离,整个人变得轻飘飘地。 紧接着眼前白光一闪,林然便落在了地面,同样的,身边又有数人慢慢出现。 这里与外面不同,这里是一间八面墙壁的房间。每一道墙壁中央都镶嵌有一颗金色的佛珠。佛珠有拳头大小,表面刻满了各种符文,一道道金光顺着符文泛起,将整间屋子照得通亮。 而在这八面墙壁之上却是有各种稀奇古怪的咒语般的东西,上面雕刻着许多人们从未见过的东西。这些图案在佛珠的照耀下变得巨大,成了一层笼罩在房间上空的阴影。 但让林然奇怪的是这里并没有辰溪等人的踪迹,只有这么一间屋子以及慢慢实体化的那些阴影妖魔。 阴风不知从何处而来,伴着阵阵厉吼,那些阴影幻化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经凝练出了实体,将一干人等包围了起来。 这时,那八面墙壁却又发出“隆隆”之声,接着旋转了起来,扇出一股股难闻的气味。而墙壁的背面,则是一片的虚无与黑暗,一片死寂! 众人小心戒备,盯着墙壁之后的空洞,不敢有丝毫动作,连每根神经都被压制地紧紧的。 忽然,一扇墙壁之后的黑暗中传出了一声风的轻吟,然后离门最近的人便被神秘的力量强行拖拽了进去,然后,门,重重地关上了。 可还不等他们反映,同样的事情又出现在了身后,而这次,林然却是看清楚了。 那是一只触手一样的东西!它快如闪电,杀伤力惊人! 众人不得已围成了一团,各自防御着,朝剩下还敞开的门死死盯着,额头,后背都已经湿透,大气都不敢出。 林然刚看了一眼身后,转过头来时,一条灰色的鞭影忽然出现在他的眼眶里。 鞭影尾部有三根长长的针,林然甚至可以看见针尖冒起的寒光,但他绝不会相信这是针,而是那个神秘妖兽的尾骨所化。 一剑抽出,一挥,将这条鞭影斩下,剩下的那截则是扭动着,以更快的速度抽回了黑暗里,久无动静。 再一看,只见身边的一人,他的刀被那只触手死死吸附着,两相纠缠,而他已经快要虚脱,脸色难看之极。 林然甩出一道剑光,剑光里剑气凌然,将触手切割断。原以为这能就得他一条性命,可出乎所有意料的是黑暗的门后竟然传出了更大的声响,而且房间里的空气在急剧消耗着。 谁都没想到进来这里竟然这么危险,可让人们更加奇怪的是,之前进来的那两人去了哪里? “簌簌簌簌……” 黑暗里再次响起了这诡异的声音,众人手里的刀都已经握不稳,元力的急剧消耗已经很难支持他们活下去,可眼下想出去却是办不到的。 秋山和那剑客也在人群里,但相比之下,他们的情况则是要好上许多。而且据他们猜测,皇甫琪和宫宇极有可能是进来之后触发了某个机关而被禁制起来,而这些诡异的魔兽则是机关之后的又一关卡。 那和秋山争斗的汉子此刻就在秋山两人不到的距离范围内,但好在他明事理,知道此时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只是狠狠地看了秋山一眼,似乎在说:你给爷等着! 黑暗里袭来一阵潮湿阴寒的风,风里还带来了水汽,这些水汽却并不寻常,它们依附在哪里,哪里便会结冰,然后裂开。 那些兵器是首当其冲,在被冻结之后便被伸出来的触手瞬间抽断。 “大家聚在一起,结防御罩!”林然见势不妙,朝人群高声呼喊道。 人们此时也慌了,如若反抗,则是面临被团灭的下场,唯有团结在一起才是办法。 秋山和剑客相互看了一眼,盘坐下来,双手结起一道防御阵法,而其他人则是灌入元气。随着元气的不断涌入,这个阵法便被撑了起来,将众人保护在里面。 外面的水汽越来越寒,几乎将这里冰封了起来。一只只触手又伸了出来,不过这次在触及防御罩之后却被电击,消融开去。 黑暗之中传来一声声厉吼,咆哮,似乎有什么东西发怒,就要冲出来。 众人在加持阵法的时候,还在注意着四周。地面在摇晃,八面门忽地被撞击碎裂,接着从里面冲了一头巨兽。 看着这个长着无数触手,八只硕大眼睛,青色鳞片,腰身直达穹顶的巨兽,众人只感觉生机再无希望。林然倒吸着凉气,他手里,后面全是冷汗,秋山和剑客也是一脸的不可置信,脸色煞白。 至于其他人,早已被这庞然大物吓得魂不守舍,浑身颤抖,瘫倒在地上。 “这是天章,是千魔宗宗主坐下第一魔兽,它怎么会在这里?”剑客喃喃自语道。 秋山再次陷入震惊,“什么,天章?” “难道是和剑脉一起被封印在了这里?”剑客没有理会秋山,彷佛陷入了某种自问之中。 那与剑客战斗过的持长戟的人则是没有太多的意外,反而有些欣喜。他睁大双眼看着用四只出手就把众人围在怀里的章鱼,嘴角邪异地笑了起来。 天章不停地用触手敲击着防御罩,每一次的力量都大得惊人,而防御罩也由最开始的不动如山开始出现一丝丝细小的裂纹,众人的加持也是感到一阵吃力。 可这天章有的便是时间,而众人却是无计可施,唯有祈祷宫宇等人尽快赶回来。 就在这间房间的隔壁,看似隔壁,却有数公里之遥。 三道冰雕矗立在空旷的地面,在他们的面前是斜向上的一道阶梯。阶梯有数百步之遥,在阶梯顶端有一座案台,而案台之上,则是摆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玲珑宝盒。 宝盒平淡无奇,既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也没有溢出的气息,但里面却是隐藏着此次所有事件的根源。 三具冰雕里分别冻着皇甫琪,宫宇,辰溪。 三人看似已经被冻得多时,根本动弹不了,只有眼珠子可以转动。 自进入到了这里,这里便是一片混沌似的鬼天气,到处都是冰雪,且空气极其寒冷,他们走不了几步便被冻住。 一旦被冻住,任何反抗都显得多余,元力被压制到了三分之一不到,只有在被冻住之后慢慢运转元力来融化冰层。 他们已经走了五十八步,已经被封印了四十余次,谁都没有放弃。 “咔擦!” 宫宇身外的冰层被他慢慢破开,一丝丝黑气涌了出来,将脚上的冰破除殆尽。宫宇整个人都出来了,他开始向前迈进,可就在同时,皇甫琪也是破开了冰层,也向前行进,可不到两步,两人又被再次冻住。 辰溪身上的冰层没有破开的迹象,而他也丝毫没有破开的想法。 一小撮紫色的火苗自他脚下冒起,慢慢覆盖至全身,然后冰层开始快速地瓦解,辰溪也向前行进,然后,辰溪没有再被冻住,但速度却也是受到影响,慢了下来。 身后,宫宇再次破开,咬着牙走了两步。他很想杀掉辰溪,但这样的环境下却是很难的事情,况且辰溪身上太多诡异,他不敢贸然动手。 皇甫琪也慢慢跟了上来,她眼里明显又一丝哀痛,刺骨的寒冷已经让她身受折磨,可面前这个怪人“辰溪”却是很轻松一样,她更加气愤这宫宇说过,不会跟她争这剑脉,可现在又算什么,跑得比自己还快! 辰溪身上的紫火并没有让两人发现,其实,即便是学院的四位导师也是极难发现的,毕竟这个世界原来并不是现在人们熟知的这样,还有许多未知和强大的东西。 三人就在这里进行着你追我赶的奇怪角逐,而另一边的他们则是在经历着生与死的考验。 天章已经明显不耐烦,每一次的攻击都落在一个点上,即便很快被修复,但天章已经势在必得,一切都要看天意的安排。 “咔咔咔!” 防御罩终于抵挡不了这无止境的攻击,众人丹海一阵攒动,气息不稳,喷出一大口鲜血。 天章爬了过来,每一根触手对准每一个人,触手之上散布着丝丝令人心碎的气息。 众人已经惊恐地闭上了眼睛,绝望之色溢于言表。林然没有抵抗,秋山也放下了双刀,剑客有些不甘心,那持戟男子却是更加兴奋。 遮天蔽日的触手疯也似的投来,断绝人们的生机。 就在这千钧一刻之际,入口那里忽然暴起一团金光,一声嘹亮的号子穿透进来:“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