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就会有默契,就会把彼此当成自己,在分离的日子里,爱的深了,也便活成了彼此的样子。 且行且珍惜,这是多么值得深思熟虑的一句话,值得我们细细品味它的真谛。 北方,南方,东方,西方在这同样的夏日里却展现出了不一样的魅力。北方还春风得意,南方却已经是被烤的金黄,桃红柳绿。 纳兰珠摇着手里的梅花折扇,看着江南水岸两边的高吊脚楼,看着楼上高挂着的长串大红灯笼,看着来往穿梭于世的行人。在经过一处拱桥时,他的眼里露出一丝欣喜,于是招呼船家靠了岸,独自踏上了青石板铺就的街面。 在桥头有一根高挂着的旗帜,旗帜上飘飘洒洒地扬着一个‘酒’字。 那是古流体的写法,而且是已经失传了的写法,但纳兰珠却是识得。 他兴奋地走到旗杆下,指着头顶的旗帜一双激动的眼眸迫切地盯着旗帜下卖糖膏的小贩,却说不出话来。 小贩不解地看着他,摊开双手,不解其意。 纳兰珠把扇子斜插在肩后,用手指了指旗帜,又在小贩面前比划了几下,又盯着他看。 他这一通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的动作让小贩顿觉他就是一个发了疯的体面人,闲着来寻他的消遣。于是,鼻子里冷哼一声,挑起担子便离开去。 纳兰追了两步,后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拍了拍后脑勺,回过头来,挽起两只袖子,就要去拔那根旗杆。 周围来往的人和桥下行船的客商都被纳兰吸引,小声议论观望着。但纳兰还浑然无知,依旧忘我地试着劲,而旗杆则是象征性的摇了摇。纳兰只得悻悻离去。 纳兰终究没有撼动分毫,反而惹得旁人讥笑不已。但不一会儿,纳兰不知从哪里取来了一把斧头大咧咧地回来了。众人一看他扛着斧头,想必是较真了,也都不再窃窃私语,还有两个砍柴的壮汉主动出来,要帮他砍下这根旗杆。 一斧落下,将旗杆削掉了一个缺口,就在那汉子抡圆了斧头准备一下了事的时候人群后方传来了一阵非常急迫的喝止声。 “嘿嘿嘿,你们干什么呢?你干什么呢?”一个掌柜模样的人物领着三个仆从从桥的另一边风风火火地跑来,那肥胖的掌柜跑在最后,大口喘着,在桥中央叉着腰缓气。 那三个仆从不由分说,一把夺下汉子手里的斧头,立在两边,等着走来的掌柜。 “我说你……你几个也忒……忒大胆了点吧,连我赵四的旗帜都敢……敢动?”赵四歪着脖子,豆大的汗水已经将前胸打湿,他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纳兰抬头望了望旗帜,又低头看了看赵四,又抬头看了看旗帜以及那上面飘着的‘酒’字,他试图将这两者联系起来,脑海里不断将两者重叠在一起,可无论如何,两者就是不能融合。这古流体的书法乃是当今天下三大书法之一,而古家虽已经没落,但好歹也还有后人存在,跟着赵四可有半毛钱的关系? 于是,纳兰挺了挺胸,清了清嗓子问赵四道:“赵掌柜,鄙人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赵掌柜多多包涵。” 赵四一听这话,脸色立马换了换,也不喘了,圆滚的肚子显得更加突出了。接着他又听到纳兰的下一句话。 纳兰又拱手说道:“在下今日路过这里,偶然看见这面旗子,在下不禁一见倾心,被这古流艺术的畅意潇洒所征服,看似一个字,却犹如万千字眼在心中跳跃,浑身便觉舒坦之极。在下等候多时,不见主人,以为是无主之物,所以方才才一时鲁莽,还望赵掌柜恕罪。” 这下众人才如有所悟地点点头,赵四也是一副接受的样子。他看着这个虽然穿得一般般但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凌驾于众人之上的气质的纳兰,和声问道:“那你喜欢就喜欢,为何要砍我的旗杆呢?” 纳兰笑笑,刀削般的脸庞在阳光的映衬下显得各位高贵,阳光在他身上就像个快乐的孩子,使得他总给人一种沉着,温文尔雅的感觉。与之前砍旗杆的他判若两人。 “赵掌柜,不知这面旗帜您是从何而来,可否转让给在下,在下愿奉五百金交换,如何?”纳兰直接跳过赵四那个无聊的问题,打开天窗说亮话。 周围的人一听这‘布衣’一开口就是五百金,五百金相当于他们五年的收入啊,而且还是为了这么一面吃不能吃,穿不能穿的旗帜,他们又开始喋喋不休起来。而赵四一听不禁脸上放光。 这旗帜本是他从一个山神庙的积压物里寻得来的,他自然是不识得这一个字的来历,当时他不过是觉得这个字看上去很是潇洒,如行云流水般,正好他又是看酒馆的,于是便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当做了酒肆的旗帜。没想到这旗帜挂出来之后,他店里的客人莫名地多了起来,他也越发滋润起来,前两天还新娶了第五个夫人。 他当然也就不知道这是得自于这面神奇的旗帜,现在这体面人既然愿意出五百金来购买这旗帜,他又何乐而不为呢?虽然只是在这短暂的数秒,但是赵四已经在脑海中将这利益关系盘算地很是清楚。这旗帜最多的利益就是多招徕些顾客,只是少量的金,而现在这五百金却是可以抵得上酒肆一年的收入,这交易值得! “好,成交,这旗帜你拿走。”赵四倒也爽快,一拍大腿,从仆人手里接过斧头,三两下便将旗杆砍下,取下旗帜交在纳兰的手里。而纳兰也从怀里掏出一张五百金面值的银票交给赵四。 就这样,纳兰裹着这面旗帜,赵四揣着那张银票,两者拨开人流,又慢慢消失而去。 …… 南疆,丽江,总司府。 今日这大堂与以往任何时候都不相同,不仅布置得富丽堂皇,一改往日的平淡朴实,还增添了许多天姿国色的丫鬟。 在厅堂里坐着三个特别的女子。一个有着瀑布一般的长发,穿着淡雅的连衣裙,标准的瓜子脸,一双杏仁眼,那稳重端庄的气质配着一股高贵且浑身充满成熟韵味的妇人,一个冰肌玉骨,轻咬着贝齿,粉红着双颊的妙龄女子。 还有一个似乎有些冷艳但绰约多姿,如亭亭玉立的出水莲花般不受尘世亵渎约有二十一二的艳装带着佩剑的女子。她虽算不得倾国倾城,但在辰溪所认识的众多女子之中,她是唯一一个让辰溪觉得有仙人感觉的女子,所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林婉秋眼角将辰溪的‘贪婪’一览无遗,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手指按在剑上,竟散发出了一种强大剑意,这让辰溪不由得一阵心惊。 “总司大人,民女管教无方,小女如有得罪之处,还望大人见谅。”梅夫人微微颔首,辰溪同样的动作,在林婉秋的眼里是一种轻浮和放荡不羁,甚至是一种亵渎,但在梅夫人眼里,辰溪却是更加深藏不露的一个少年,她这江湖阅历都有些看不穿。 辰溪抱拳道:“夫人严重了,哪里的花,倒是晚辈轻浮了。”说完又将目光移到兰玛珊蒂身上,正巧碰到兰玛珊蒂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那晚的经历对辰溪来说倒没有什么,可对兰玛珊蒂这个小姑娘来说可就是一件很?宓氖隆T诳吹匠较?哪抗馐保??偈泵婧於?啵?臣辗商蹋?⒙斫?源?裨谙ジ谴Γ?桓以偬?贰 辰溪这才后悔地转过头,但眼前却是一道蓝色的剑光闪过,眼睑里满是一道道惊人的剑影。林婉秋哪里能容忍辰溪这般纨绔无休止的流氓举止,早已经忍不住一剑刺来。 辰溪还未做任何反应,但身边却是同时惊起两道身影。一红以五彩的身影,两道同样惊人的剑影几乎同时出现在辰溪的面前,将那一卷蓝色的剑网拦截了下来。 月依和夜莎罗各执一剑,挡在辰溪的面前,四只眼睛紧紧盯着怒目而视的林婉秋。 “好啊,总司大人,你什么时候竟需要两个女子保护了,哈哈,真是可笑,堂堂南疆总司,只会躲在女人身后,算什么本事。”林婉秋剑尖一指,朝辰溪讥讽道。 还不待梅夫人阻止,月依和夜莎罗却已经异口同声呵斥而出:“放肆!”喝声为止,两道身影已经朝林婉秋扑了出去,林婉秋也是一个轻跃,飞身而出,立在院子里的一座石灯之上。而追出来的两人也是小脚一踏,朝两边飞去,也各自稳稳落在一座石灯之上。 三者呈品字形站立,在相距不足十米的距离里两相对峙。辰溪和梅夫人也已追了出来,看着三人,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烈日当空,阳光灼灼,整个总司府里都显得很是敞亮,而三道火红的影子则是更加耀眼。月依是独有的赤红色,身后玄鸟扑闪着翅膀,那已经是魂修中期的强悍气息毫无保留地展露出来,如一只烈火凤凰;夜莎罗则是一种复杂的元气,她的气息只是在魂修前期,甚至都还不足,但她展现出来的气息却是隐隐与月依持平,而且她的身上透着一只朦胧的五彩巨兽的影子。 而林婉秋则是一身蓝色,蓝色的剑,蓝色的元气,蓝色的一条长河在她娇小的身后静静流淌,看似安静却隐藏着死亡的危机。 只听得晴空一声娇喝,林婉秋率先朝月依挥出一剑,蓝色的元气随着剑气的涌动幻化成一把更加巨大更加长锋利了蓝色冰剑朝月依刺去。那速度极快,把两旁的空气都挤爆开去,声势惊人。然而,林婉秋真正的目标却是两者较为弱小的夜莎罗,她身后的小河已经不再是小河,而是瞬间激起万丈波涛,熊浪滚滚,排山倒海般向夜莎罗笼罩下去。 同时,在这一排排的巨浪砸下之时,林婉秋的剑网也随之而下,铺天盖地地将夜莎罗所有的退路都一一封锁。如此一来,这两道攻击,夜莎罗必受其一。 月依一剑将那道蓝色大件斩断,一尊火红的莲台在她手心里生成。凤灵剑轻轻往上一挑,那座莲台便熊熊燃烧起来,化作了一个马车般大的七叶火莲台。七叶莲台旋转,爆出阵阵隐鸣,虎虎生风,对着那排排巨浪轰然砸下。 说时迟那时快,一排浪花已经击打在了夜莎罗的身上,她没有选择面对剑网,而是将元气尽数释放,灌输到身后的元气图腾里,一硬抗下林婉秋这一击而完成自己最后的步骤。 “轰!隆!” 莲台与一只长着五个头的巨兽同时一上一下地砸在那排排巨浪之上,发出两声炸响。 那一排排的浪潮在两面夹击下拼命的坚持着,但随着上面莲台的压力和底下巨兽半个身子的强大支撑力,巨浪就像是一块砧板,就要断裂。 “喝!”月依嘴里再次大喝道,一枚赤火令从身后飞了出来。月依剑身轻舞,元力流淌,一丝丝的精纯元气灌输到这枚娇小的赤火令上,俄顷之后,这枚小小的赤火令忽地变大了数倍。令身的符文发出火焰,燃烧了起来,一人高的火苗蹿起,爆裂出阵阵逼人的热力,两旁的石灯慢慢融化,化作粉末。 林婉秋一见大惊,暗道不好,急忙抽回元气,但为时已晚,月依的赤火令已经对这莲台砸下。 巨浪应声而断,夜莎罗的那只巨兽挣脱开来,咆哮一声之后又消失而去,夜莎罗则是眼神一靡,脸色煞白。 林婉秋遭受月依这一击,体内也是一阵翻涌,元气有些紊乱,四处流窜。她没有想到月依会如此强,竟可以把她震伤。这同样的想法也在月依头脑中滋生,但出乎她的意料的是,这林婉秋的剑意竟然这般强悍,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对于剑意或者剑道的领悟在学院都还是处于一个起步实验的阶段,自从五十年前学院的天才被封印之后,学院便没有再继续对剑道的领悟和研究了,所以剑道对于月依来说还是个新鲜未知而又有些恐怖的修行。 然而,今日这一交手,却是让她了解到了林婉秋的强大。她已经能够将剑道与剑意独立在元气之外,形成第二波攻击,这相当于同时有两个人在对你进行攻击,而且威力都还不弱。月依还是在使出第二招才将林婉秋震伤,这已经算是慢人一步了。 兰玛珊蒂站在梅夫人身后,拉着梅夫人的裙角,小声叫道:“姑妈,姑妈……”可是梅夫人只是盯着场中交战的几人,并没有理会她。辰溪抱着手,嘴角露出一抹微笑:原来她是她的侄女啊。 夜莎罗的受伤是显而易见的,辰溪本想阻止剩下的两人,毕竟她们修行的功法有区别,但天下武学,万变不离其宗,而且两者实力彷徨不想让,要是没了个分寸,无论哪一方挂彩,今日都不好看。可还不待辰溪出手,月依已经扯起腰间的一段红绸子,如灵蛇般向林婉秋裹去。 火红的缎子在林婉秋身前挽起一朵朵元气的红花,然后从里面飞出一只凤凰,接着凤凰爆炸,形成攻击,这是上官燕自己的功法,是出其不意的一种巧招,威力也不可小觑。 彩色的匹练还在席卷过来,林婉秋抽身急退,蓝色的细剑在胸前接连点了数下,一道从天而降的瀑布便忽然横在火红的匹练前方,将火苗一一熄灭,月依的攻击也就戛然而止。 五行相生相克,又生生不息,月依是火,而林婉秋是水,两者风云际会,水灭火,月依处于下风。 这林婉秋不是无能之辈,而月依更不是花瓶。学院虽名为四方学院,主导四象,但最根本还是根据五行来建立联系,而五院之中,总院即为土,其余四院分离四方,分别对应四行。而在总院中,有藏功阁,自然就有无数的强大秘籍和五行相克之法。 月依以往没事之时便会往总院跑,去藏功阁,久而久之,她对五行之意也有了自己的见解。特别是在跟辰溪一起后,她跑得更欢实了,她知道辰溪总有一天会需要她的帮助,于是她悄悄地在努力。 今日,这林婉秋使得一手水性攻击,而她月依则是要来灭灭她的微风。 只见她后退三步,盘膝而坐,两手成太阴太阳之势,环聚在胸前,交织成一个太极两仪的图案。 随着她吞吐的不断加快,院子里的尘土不断地松动了起来,地面皲裂,石灯坍塌,她慢慢腾空飞了起来。处在瀑布之后的林婉秋愣在原地,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的气息在不断攀升,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极限。而在那股气息中,有令她惊颤不已的东西在滋生。 “砰砰!”地面震动,辰溪看着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月依,感受着元力瀑布之后的她的惊恐,善念之下,身影出现在了两者的中间。 “哈!”紧闭双眼的‘月依’嘴里大喝一声,双掌向前一推,整个巨大的两仪圆盘化作一轮可以绞碎一切的磨盘就向辰溪和林婉秋碾去。林婉秋见势不妙,也是双手结印,一条海龙从瀑布里面爆出阵阵龙吟,一股股强大的浪潮冲击出来,与圆盘两两对撞过去。 而在这两拨令梅夫人都感到战栗、掩住双唇的攻击中间,辰溪凝重地左看右看,猛地朝天打出一掌,撤去自身所有的元力,丹海里一片虚无,全部被尽数排除。 接着,来自两方的攻击分毫不剩地进入了辰溪的体内。 这两道的任何一道让辰溪来接都显得有些棘手,更何况现在是两者一起涌进他的体内,这股膨胀力可想而知。可辰溪却不得不这么做,一旦两人互相攻击,受伤的只会是她们,这是辰溪极为不愿看到的事情。 时间一分一秒,彷佛禁止的时空。 辰溪强忍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巨大痛苦,咬着牙仰面躺在空中。他只感觉身体里有无数的力量想要躲藏,又想要夺取身体的支配权,他的身体已经容纳不下这两股力量,就要被撑破。可身体周围萦绕着两股巨大的力量,它们依旧忘我地进进出出,躲躲藏藏,时而嘶吼碰撞,时而在他身上肆意游走,周遭已经是真空,容不下任何其他的物质。 月依已经恢复清明,在夜莎罗的搀扶下流着眼泪看着空中不断颤抖的辰溪,而林婉秋则是回到了梅夫人的身边,看着天上挣扎的辰溪,眼神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