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天九录

“我宣布,四方殿试现在正式开始!”

作家 免费阅读 分類 都市 | 65萬字 | 131章
第21章 ,神秘老人
    秋风虽有些萧瑟,但如锦时年,一草一木都蕴含着浓郁到极佳的秋意。

    山林里枫叶正红,晚霞围着山脉,溪水潺潺而向东,官道上偶有三三两两的行人经过。

    一辆平淡无奇的马车在一匹瘦骨嶙峋的老马的拖拽下缓慢地前行。

    马车上没有驾驭的人,由这匹老马自行选择方向,或走或停。

    路上的行人已经和这辆马车一起度过了两天一夜,今晚就要分道扬镳。

    庄老汉佝偻着腰身,一头花白的头发散乱在肩后,昏黄的眼珠里透露出一种对岁月的浓浓哀伤和无奈。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褴褛衣衫,脸上还有少许的油污。

    小男孩第一次跟着爷爷出门,已经畏惧了两天一夜,而现在,他却是不再那么害怕了。

    缓缓行进的马车渐渐停下,瘦马回头甩了个响鼻,小男孩不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马车的破布帘子被掀开,接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弯着腰的老者。

    这老者看起来明明要比庄老汉还要老上许多,可他那一头的黑发和依旧红润的脸庞却是让庄老汉震惊不已,接而他便羞愧地低下了头。

    现在天色虽然是傍晚,晚风也有些凉,但马车上的老者却是只穿了一件宽大的长袍,炯炯有神的双眼里是一股冲天的霸气和雄者的气势。

    庄老汉不敢抬头,他的一只手使劲扯着孙子的破烂衣衫的下摆,想让他低下头来。

    可还懵懂的少年却是因为好奇仍然倔强地仰起头看着正朝他们走过来的老者。

    老者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温热的馒头,递到小男孩手里,然后慈爱地摸着他的头,看着他天真无邪的眼神。

    “这里离四方学院还有多久啊?”

    老者这时已经蹲了下来,与小男孩保持着平等的高度,他的话像是在问小男孩,但也像是在自言自语地感叹。

    庄老汉连忙接过话来说道:“再往前走上一天零三个时辰就到了。”

    老者看着庄老汉所说的前方低声地哀叹了一声,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一锭金灿灿的金子放到小男孩的手里,然后起身,回到了马车。

    晚风中,瘦马拉着‘嘎吱嘎吱’响的马车再次上路,往前面行去。

    庄老汉看着马车远去的方向,把头深深地埋在地上,连同他的孙子。

    一条运河横穿过天庆王朝的东北部,这条运河是整个王朝四条运河中最有名的一条。

    它带动着整个王朝东北部乃至王朝一半的河运经济贸易,连通了北面的天域王朝,再一直往南流过东海。在四条大运河中也是占据着最大头。

    在内部,这条运河有很完善的河运交通,不仅有水渠连接其他三条大运河,还有无数的巨型码头驻扎,商云非常发达。

    而整个王朝一半的税收都来自于这四条运河,可以说这几条运河是王朝流动的血脉,故而朝廷对四条运河的管制也是非常的严格。

    每一条运河都分配有军队驻扎,有河工定期修理和维护。一般由当地官员配合军队共同治理。

    但位于王朝东北部的这条北航运河却是非常特殊。

    驻扎在这里的军队很少,河工却很多。因为它是在四方学院的地域内。

    有四方学院的镇守,朝廷自然是省了一部分力量。所以这条运河的利润是由学院和朝廷共同分配,这也是四方学院根基实力雄厚的原因之一。

    然而除去这些必然的原因使得北航大运河出名以外,还有一个因素也是很重要的。

    在这条大运河沿线是俗家中最受欢迎的胭脂花粉之地,沿途就有一百八十余家。

    往来的客商、行人、游子无不向往这里,平日里无事之时总爱到这里来消遣时光和金钱。

    或许我们会问,问什么四方学院如此高等的享受重誉的仙家清修学院会容忍这样的场所存在呢?

    那是因为这些烟花之地都是朝廷安置的。外界不知道,可学院却是知道得很。

    上官雄早有野心,妄图收回在祖辈将北航大运河划给四方学院管辖的承诺,但若明目张胆地将其收回,势必要遭致天下舆论的巨大压力。

    所以上官雄在登基以来就开始在暗地里加大对北航运河的腐蚀力度,以求给学院施加负面影响,从而让学院不战自退,归还所有权。

    而学院也真的如上官雄所想的一样,慢慢将力度缩小,围拢在运河上游一带。

    于是,朝廷的军队慢慢入驻,一面打击恶势力的腐朽,一面暗地里继续向北延伸。

    秋末冬初,运河里的河水有所减少,因为来自北方寒山的雪已经停止了融化,加上下游农田以及畜牧业的需要,河水是必然会减少的。

    但即便如此,运河的水量却依然巨大,水位足以供数吨的商船航行。

    山阳商社是河运商行里公认的领头羊,拥有的商船足以堵塞整个北航大运河,可谓它掌控着河运的核心。

    今日里,唐涛接到命令要送一批商货去边境,所以他早早地就收拾妥当,赶着船出发了。

    当他在枫林郡补给的时候四个少年搭上了他的航船。

    往往商船都是底部运货,上面供人休息,偶尔也有搭载客人的。

    唐涛看着这三男一女,心里总是觉得怪怪地,可具体哪里怪,他却一时也是说不上来。

    三个男的均是风度翩翩,浑身上下都给人以一种优雅超群的气质。

    特别是其中穿白衣服的少年,看着他那稚嫩的脸庞,总让人顿生好感。他的那一双黑亮的眼睛,总有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而那位穿着火红色连衣裙的少女则是如一朵出水的莲花,茕茕孑立,在人世间就像是一处平静的港湾,可这平静中又带着一股火一般的激情与震撼。

    美貌,优雅,清新,淡然的她在气质不输于任何一个唐涛见过的女子。

    唐涛虽然只是一个分社的管事,但却得到老板的赏识,经常一起出去见世面,见过的女子倒也不少,可重来没有一个女子如她这般迷人,让唐涛都忍不住心动起来。

    看着这位女子一直跟在白衣少年身旁,显得很是关切,唐涛的心生出一股浓浓的嫉妒。

    他想上去问问他们的名字,要去哪儿,尤其是她,可他终究还是不敢,低下了头。

    自己只是一个平凡的管事,又哪有什么资格去瞻仰你的美丽与芳艳呢?唐涛在心底对自己这样劝解道。

    船窗里,辰溪削了一个苹果给月依,然后用苹果皮堆成了一个新的苹果。

    月依红着脸接过来,轻轻地咬了一口,脸颊更红。

    一旁的萧雨辰瞄了瞄辰溪和月依,打笑道:“师姐,我看那个船长好像对你有意思啊,他看你那眼神巴不得将你一口吞下去呢,哈哈”

    南宫也像是打了鸡血般,张大着嘴巴就要说出什么来,却被月依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辰溪再次削了一个苹果,递给萧雨辰,笑道:“怎么,雨辰,你看人家对咱们师姐有意思,你吃醋了?”

    还不待萧雨辰反驳,辰溪就已经杀猪般叫了出来,嘴巴张大成o字形。

    只见月依的一只手正使劲掐着辰溪的大腿,还不断变着手法,倒像是在扭动一颗按钮。

    萧雨辰赶紧把苹果硬塞进辰溪大张的嘴里,然后叫声戛然而止。

    船在外面星星点点的运河里行着,由于是逆流而上,所以速度并不是很快。

    夜就这么慢慢走着,月依三人都已经睡下,可辰溪却是睡不着。他还在想着三天前在失落圣殿里发生的事。

    自己的那一脚踩上去为什么会感觉陷入了另一个时空,而那个时空里的那个壮硕男子对自己说的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然而让辰溪最不解的却是最后在蟒蛇即将吞下龙珠的时候,那改变结局的一箭是怎么回事?

    当时在圣殿里,辰溪很是确定除了自己一行四人以外没有别的人,可是那一箭却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了那里……

    这一夜,在运河里流逝,在两岸的喧嚣中漫然走过,留下一层层水波,接而消失不见。

    第二天上午,四方学院的山脚下,停下了一辆破旧的马车。

    一个守门弟子走上前来,恭谨地询问,再三四次之后仍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半含着一丝怒气的他伸手揭开了帘子,却发现里面空无一物。

    然而此时此刻,在山上的总院里,卿雉亲手沏上了一壶上好的雪山龙茶,在空气中忍不住飘逸出一股清香之时,卿雉又非常优雅地取出两个紫砂茶杯,倒上了两杯。

    在他的对面坐着一个老人,而这位老人正是那辆破旧马车的主人。

    卿雉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老人,哀叹道:“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曾放下吗?”

    龙山也看着这个昔日的好友,感叹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都老了,就连来时的路我都记不清了。”

    卿雉端起茶水,微饮,然后说:“以后就别回去了,留在这里陪我吧。”

    龙山摇了摇头说道:“可那里毕竟是我的根啊。”

    卿雉无奈,只得仰起头,眼里竟流露出一种沉痛。

    龙山的眼里也噙着些许泪花,他看着一脸悲伤的卿雉说:“她在哪儿,我去看看她。”

    “她在后山的紫竹园里,我陪你去吧。”卿雉悄悄擦拭了下眼睑。

    龙山说道:“我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

    卿雉没有说话,龙山也不再说话,茶杯里依旧冒起浓郁提神的芳香之气。龙山却是不曾喝上一口,可那茶水的精华却是被分离出来,尽数被龙山吸收。

    很快,龙山茶杯的水就被蒸干,卿雉又为他倒上一杯。

    “这次回去,我想带走一样东西。”龙山慢慢说道。

    卿雉一听,彷佛来了兴趣,连忙问道:“什么东西?你说。”

    龙山抬起眼说:“我要带走一个人。”

    卿雉沉思,半晌之后才问道:“谁?”

    龙山脱口而出:“辰溪!”

    “什么?为什么!”

    卿雉倒是有些急了,急得站起身来,就连语气都有些怒意。

    “因为这个。”龙山也站立起来,一枚龙纹令牌出现在他的手心上。

    卿雉看着这枚令牌,脸色瞬间变了颜色。他怎么都没想到,龙山会提出这样的要求,而且还拿出龙纹令来对他施加压力。

    过了一会儿,卿雉才平定下来,狠狠地吐出胸中的一口气,端坐下来。

    龙山看出了卿雉的不舍和极为不愿,说道:“我只要他三年的时间,如何?”

    卿雉还是没有说话,气氛似乎就此凝结。足足一刻钟之后,卿雉才无奈地点了点头。但他补充了一句话:“不,最多两年,我的身体你是知道的”

    龙山已经走了出去,一步却有数米之远,大殿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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