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高楼平起”,言做事根基之要。或做事不应该失其根本。根本,即其自身的德行。人生在世,时空都在变,世态也在变,人们不停地在经历着各种各样的境遇,而 面对每一种境遇的抉择时,其自身的道德修养起决定作用,因此,曾国藩认为修身明理为人终生需恃之首要之事。 一、勤求已过,日必三省 一个人只有不断改正自己的失误,汲取教训,自我完善,才能不断进步,否则,就会像一辆老爷车,轻则经常抛锚,跟不上时代,重则全部瘫痪,最终被社会淘汰。 曾国藩在少年时代,便已做克已的功夫。他写信给他在家里 的诸弟,劝他们及时努力,他自己以身作则。他说: 余自十月初一立志自新以来,虽懒如故,而每日楷书 写日记,每日讲史十叶,每日记茶余偶谈一则,此三事未尝 一日间断。十月二十一日,立誓永戒吃水烟,洎今已两月不 吃烟,已习惯成自然矣。予自立课程甚多,惟记茶余偶谈,读 史十叶,写日记楷本,此三事者,誓终身不间断也。 曾国藩求过的方法,第一是自己求过,便是记日记。日记的 功效是很大的,只要能诚实不欺,无事不记,曾国藩的日记,便 能做到这一步。他在日记中说: 近时河南倭艮峰(仁)前辈,用功最笃实。每日自朝至 寝,一言,一动作,饮食皆有札记。或心有私欲不克,外有 不及检,皆记出。 因此他便依照倭仁的办法,在日记中写出自己的过失,时时 警惕以求改过。他的日记中自己找出自己过失的例子很多: 前以八德自勉曰:勤、俭、刚明、孝、信、谦、浑,近 日于勤字不能实践;于谦、浑二字,尤觉相违,悚愧无已。 小珊前与予有隙,细思皆我之不是。苟我素以忠信待人, 何至人不见信?苟我素能礼人以敬,何至人有慢言?且即令 人有不是,何至肆口慢骂,忿戾不顾,几于忘身及亲若此?此 事予有三大过:平日不信,不敬,相恃太深,一也!此时一 语不合,忿恨无礼,二也!龃龉之后,人反平易,我反悍然, 不近人情,三也! 直到他年衰官高,勤求己过仍不肯稍宽。他说: 吾平日以俭字教人,而吾近来饮食起居,殊太丰厚,咋 闻魁时若将军言,渠家四代一品,而妇女在家,并未穿着绸 缎软料;吾家妇女亦过于讲究,深恐享受太过,足以折福。 又说: 人而不勤,则万事俱废,一家俱有衰象,余于三四月内 不治一事,于居家之道,大有所损,愧悚无已! 这种勤求已过的精神是一般人不可及的。 记日记并不是难事,日记而用楷书,已是不易;而日记终身 不间断,便非有极大毅力的人不容易做到了。 曾国藩原先有吸水烟嗜好,后来他要戒绝,但不太容易,曾 国藩自己也说: 自戒潮烟以来,心神彷徨几若无主。遏欲之难,类如此 矣!不挟破斧沉舟之势,讵有济哉? 戒水烟诚然是一件小事,能用破斧沉舟的决心来做,这样的 人才能做大事。 曾国藩求过的第二方法,便是请求朋友和兄弟直言相告。他 说; 安得一二好友,胸襟旷达,萧然自得者,与之相处,砭 吾之短。其次则博学能文,精通训话者,亦可助益于我。 又说: 余身旁须有一胸襟恬谈者,时时伺吾之短,以相箴规,庶 不使‘矜心’生于不自觉。 至于他请兄弟常进箴规,我们可以在他的家书中常常看到。他 说: 诸弟远隔数千里外,必须匡我之不逮,时时寄书规我之 过。务使累世积德,不自我一人而堕。庶几持盈保泰,得免 速致颠危。诸弟能常进箴规,则弟即吾之良师益友也! 外间指摘吾家昆弟过恶,吾有所闻,自当一一告弟,明 责婉劝,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岂宜秘而不宣? 九弟谏余数事,余亦教九弟:静虚涵泳,萧然物外。 喜谀怒诟,乃是人的常情。但朋友们对于曾国藩的忠告,他 可真肯接受。他说: 竹如教我曰:“耐”予尝言竹如“贞”足干事,予所缺 者“贞”耳!竹如以“耐”字教我,盖欲我镇躁以归于静,以 渐几于能“贞”也。此一字,足以医心病矣! 作梅言:“见得天下皆是坏人,不如见得天下皆是好人, 存一番薰陶玉成之心,使人乐于为善”云云。盖讽余近日好 言人之短,见得人多不是也! 许多居大位的人,因为听不到一句逆耳的话,听不到一句真 实的舆论,结果把他的前程葬送了。曾国藩这种“勤求己过”、 “喜闻诤言”的态度,是很难得的。 曾国藩还有一件持之有恒终身不渝的自律事情,便是起早。他 常说: 起早,尤千金妙方,长寿金丹也。吾近有二事法祖父:一 曰起早,二曰勤洗脚,似于身体大有裨益。 其实起早不仅有益于身体,于做事方面也很有裨益。湘军的 所以有战斗力,便是能吃苦,而湘军起身早吃饭早,也是比人家 强的地方。 凡是律己以严的人,都是有坚卓志向的人。曾国藩说: 即以余生平言之,三十年前最好吃烟,片刻不离;至道 光壬寅十一月二十一日立志戒烟,至今不再吃。四十六岁以 前做事无恒,近五年深以为戒,现在大小事均有恒。 曾国藩这样律己严刻,并不是口里说说的。他是说得到做得 到。我们看他立志写日记,直到他逝世的前一天,中间没有间断, 可见他做事是如何有恒了! 等到他带兵以后,他对于自己绝不宽容。他说: 天下滔滔,祸乱未已,吏治人心,毫无更改,军政战事, 日崇虚伪,非得二三君子,倡之以诚朴,道之以廉耻,则江 河日下,不知所届。默察天意人事,大局殆无挽回之理。鄙 人近岁在军,不问战事之利钝,但课一己之勤惰。盖战虽数 次得利,数十次得利,曾无小补。不若自习勤劳,犹可稍求 一心之安。 带兵的人最要紧的是得人心,而得我人的不二途径,是律己 以严,只有以身作则,身先士卒,才足以指挥将士,激励兵心,曾 国藩的战略本来平常,他所以能得到最后胜利,完全是待自己严 厉的结果。 非但如此,曾国藩直到年已衰老,位居总督,对于自己仍不 肯稍失检点,他在日记中说: 余日衰老,而学无一成。应做之文甚多,总未能发奋为 之。*窃虚名,毫无实际,愧悔之至! 日月如流,倏已秋分。学业既一无所成,而德行不修,尤 悔丛集。自顾竟无剪除改徙之时,尤愧曷已。 到江宁任,又已两月余。应办之事,余未料理。悠悠忽 忽,*居高位,每日饱食酣眠,惭愧至矣! 可见曾国藩一生都在坚持发现自己的过错 并努力加以改正,每一个人也许都能做 到反省自己并能改正自己的错误,但能够 持之以恒的就少之又少了,可曾国藩做到了! 成功语录:逆来顺受之法,仍不外“悔字决”、“硬字决”而已。 二、修身明理,领悟慎独 人要时刻对自己的行为进行检点和反省,勇于承认过错,纠正过错,这文过饰非,完成自我的道德回归。凡事从心起,由心上。知过必改,加强自律,以悔求无悔。 在中国古代,曾国藩大概是对自我反省和批判最多 的人之一,不仅严厉,而且苛细,如针如刺,直指心 灵中最漆黑的部分。也许你不佩服他的功业,不佩服 他的道德,也不佩服他的文章,但你不得不佩服他对 自我剖析的勇毅。 曾国藩求过的方法我们已经说过,第一是自己求过,便是记日 记。日记的功效是很大的,只要能诚实不欺,无事不 记,曾国藩的日记,便能做到这一步。曾国藩依照倭 仁的办法,在日记中写出自己的过失,时时警惕以求 改过。他的日记中自己找出自己过失的例子很多,直 到他年衰官高,勤求己过仍不肯稍宽。他说:“吾平日 以俭字教人,而吾近来饮食起居,殊太丰厚。”又说: “人不勤劳,什么事都会荒废,整个家都会衰败。我在 三四个月里不做一事,大大损害了家庭,又惭又愧!” 这种勤求己过的精神是一般人不可及的。 写日记并不是难事,而日记终身不间断,却不是一 件容易的事情,非有极大毅力的人是不容易做到的。 曾国藩求过的笫二方法,便是请求朋友和兄弟直言 相告。他说:“若得一二个好友,胸怀宽广、豁达,博 学多才,能文善诤,批评我,可对我大有益处。” 至于他请兄弟常进箴规,我们可以在他的家书中常 常看到。他说: “诸位兄弟相隔千里,必须不断地批评我。要时时 来信指正我的过失。不要让祖上几世的积德,因我之 过失而堕失。这样才能免于灾难。诸弟若能经常向我 进言劝告,你们就是我的良师益友了! “外边有人指责我们家几个弟弟过于恶劣,我也有 所闻,自当一一告诉他们,责备劝诫,有错改正,没 有错要加以勉励,不可掩盖。” 喜哀怒谀诟,乃是人的常情。但朋友们对于曾国藩 的忠告,他可真肯接受。他说: “竹如教育我要有耐心。我常说竹如的贞忠足可以 干大事,我所缺的正是贞忠浩达啊!这一字,足可以 医治我的心病!” 许多居大位的人,因为听不到一句逆耳的话,听不 到一句真实的舆论,结果把他的前程葬送了。曾国藩 这种“勤求己过”、“喜闻冷言”的态度,是很难得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谁没有说过假话?谁没有说过大话?谁没有嫉妒他 人?谁没有伤害他人?谁从来不好女色?谁从来不占 他人便宜?谁敢拍着胸膛对自己或者对苍天说,我从来 不做亏心事?没有,从来没有。只有过错的大与小, 多与少,或者你所犯的过错是人人都会犯的,是人们 可以原谅的,可以接受的,但不能说你从来就没有过 错。只要是人,有七情六欲,就存在的弱点和局限。 曾子为什么“吾日三省吾身”,就是为了少犯过错啊! 《周易》说,君子“见善则迁,有过则改”,《尚 书》也说:“改过不吝(吝啬)”这一方面告诉人们过 错是难免的,另一方面也告诉人们要有过必纠,有错 必改。然而说说容易做起来难,很多人知道自己犯了 什么错,也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可真正让他改正过错, 那就很难了。圣人之所以少,是因为知错必改的人太 少了,况且很多过错都是美丽的过错呢?比如看见一 个美丽的姑娘,情不自禁地想她,虽然自己不会伤害 她,也不会告诉她,只是情不自禁地想她,甚至过了 好久也还是想到她。这个过错太美丽了,以致很多人 都不认为它是一个过错。 所以,曾国藩说,知己之过失,承认它,并且改正 它,毫无吝惜之心,这是最难的。豪杰之所以是豪杰, 圣贤之所以是圣贤,就在这里。磊落过人,能透过此 一关。寸心便异常安乐,省得多少纠葛,省得多少遮 掩,还有那修饰装点的丑态。 改正一个过错,哪怕它很小,很轻,它都会使你身 心更加轻松,无愧无悔。如果你是一个有心人,不妨 体验一下改正过错的感觉,虽然有那么一点难堪或难 过,但是同时你也感到踏踏实实、坦坦荡荡、自由自 在。还是说你见到一个美丽的姑娘,你意识到了情不 自禁地想她是不好的,如果你改变一下思维呢?这个 姑娘很美丽,所以这个世界也很美丽;她很幸福,我 曾看见到这个姑娘,所以我也很幸福。同样是见到一 个美丽的姑娘,动机不同,心境也不同。 一个省心修身的人,注重颐养德性的人,他所犯的 过错不一定是坑蒙拐骗之类的淫恶,往往是一些不为 人知,不足挂齿的小隐私或小阴思。不断地涤除这些 小隐私、小阴思,他就会一天比一天高大起来。明代 杨继盛说:“或独坐时,或深夜时、念头一起,则自思 曰:这是好念是恶念?若是好念,便扩充起来,必见 之行;若是恶念,便禁止勿思。”他说得太好了。 曾国藩名号很多,他乳名叫宽一,名字诚,又名国 藩,字伯涵,号涤生,谥号文正。宽一是父母所取, 国藩是唐鉴所赐,文正是皇上所封,涤生则是曾国藩 自己所为,因而最能反映他的思想和趣旨。 曾国藩的解释是: “余今年已三十,资禀顽钝,精神亏损,此后岂复 (又)能有所成?但求勤俭有恒,无纵逸欲,以丧先人 元气(古人把己身当作先人的身体的延续,比如自己 享福,说成是享祖上荫德)。困知勉行(知难而进,勉 力而行),期(希望)有寸得(一点收获)以无失词里 (文臣)体面。日日自苦,不至佚(安逸)而生淫。如 种树然,斧斤纵寻。(纵情砍伐)之后,牛羊无从牧之; 如燃灯(点灯)然,膏油欲尽之时,无使微风乘之 (乘虚而入)。庶几(也许)稍稍培养精神,不至自 (自己)速死。 “诚(果真)能日日用功有常,则可以保养身体, 可以自立,可以仰事(处理不仰仗)俯蓄(省有积 蓄),可以惜福,不使祖宗积累自我一人享受而尽,可 以无愧词里,尚能以文章报国。” 曾国藩号涤生,说明他能自律,十年以后,他旧事 重提,说明他自律严格。曾国藩之所以能有所作为, 就在于他能日日反省,天天自新。他有一种强烈的、 热切的洗心革面的愿望,他是自己卑琐灵魂的严厉审 判者,他是自己**恶欲的无情拷问者,他是自己赢 弱身躯的猛烈抨击者,这使他得以洁身、保身、全身。 他是多么爱自己,他又是多么善于爱自己。他的功 业,不在他的道德,也不在他的文章,而在他对自己 肉体和心灵的永无休止地洗涤和更新。 对曾国藩而言,名心太切和俗见太重,大概是他最 大的缺点了,它不仅损害了他的人生境界,而且也严 重地损害了他的躯体。 同治十年(公元1870年)三月的一篇日记写道: 近年焦虑过多,无一日游于坦荡之天,总由于名 心太切,俗见太重二端。名心切,故于学问无成,德 行未立,不胜其愧(惭愧)馁(气馁)。俗见重,故于 家人之疾病、子孙及兄弟子孙之有无强弱贤否,不胜 其萦绕,用是忧惭。局促如蚕自缚。 这是曾国藩临死前一年写下的文字,实际上是他对 自己一生经验的总结。名心切,这对一个中国文人差 不多是一件不可避免的事情,从小他们就受到这样的 教诲:“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而 以“饱食终日,无所用心”为天下的最大耻辱。我们 不能容忍一人去为盗为匪,为娼为妓,但我们能接受 并欣赏一个人成功成名,立德立言。我们只知道为盗 为娼的危害,但不知道成功成名的危害。 名心切的人,必然俗见重。名心的表现形态是多种 多样的,如成功、成名、成人、成才、成绩、成就、 成仁、成礼、成全、成事、成家、成熟,等等,正是 这样一种广泛的,普遍的心理愿望;使人们对任何事 情都有这样的一种心理期待,事事周全,样样完满, 件件顺遂,这就是俗见。自然,就对疾病的有无,子 孙贤良与否也格外看重。没有得到,就希望得到,得 到了,又害怕失去;自己得到了,害怕子孙失去,自 己没有得到又希望他们得到。人一天到晚就处于这样 的患得患失之中,何处是个尽头呢? 怎样消除这两种弊病呢?曾国藩在同一篇日记中继 续写道:“今欲去此二病,须在一‘淡’字上着意。不 仅(只)富贵功名及身家之顺遂,子姓之旺否悉由天 定,即学问德行之成立与否,亦大半关乎天事,一概 淡而忘之,庶(也许)此心稍得自在。” 曾国藩不仅找到了自己的病根,而且也找到了治疗 的方法。一个“淡”字可谓一字千金,淡然无累,淡 然无为,深得庄子真意。庄子说:“淡然无极而各种美 德归属于他。”在《刻意》中他说:“平易恬淡,则忧 患不能入,邪气不能袭,故全其德而神不亏。”这样心 静神宁,莫然无愧,才能四时安平处处顺利,悲哀的 情绪不能侵入。 曾国藩是按照中国圣贤的内圣外王之道来要求自己 的,即《大学》上格、致、诚、正、修、并、治、平 八个步骤。曾国藩是中国儒学传统熔铸的典型人物, 由此可见,修行与治平在他看来是决不可分的。曾国 藩道德修养的具体内容,正如他自己总结的名为“从 德”。即曰:勤、俭、刚、明、孝、信、谦、浑。 勤在“八德”中,“勤”居首位,曾国藩本人谈得 最多,体会亦最深。它与曾国藩的“力行”思想有着 密切的联系。他说:“‘勤’字为人生第一要义,无论 居家、居官、居军,皆以‘勤’字为本。”“勤以治事, 恕以待人,谦以服众,明以应物。……四字中又唯勤 字为最要紧也。”曾国藩不仅率先习劳,而且勉励部下 做到“身勤”、“手勤”、“口勤”、“心勤”。 俭。鉴于明清统治阶级的奢靡腐败导致的深刻的社 会危机,曾国藩主张戒奢崇俭。他认为这样既可以减 少应酬开支,又可培养“寒士”作风。他说:“凡世家 子 弟,衣食起居无一不与寒士相同,庶可以成大器。 若沾染富贵气息则难望有成。” 刚。曾国藩十分推崇刚强、坚毅的品格。他说: “盖人禀阳刚之气最厚者,其达于事理必有不可掩之伟 论;其见于仪度必有不可犯之英风。……未有无阳刚 之气而能大有立于世者。” 明。“明”既可指办事能力,又可指道德修养。从 前者看指精明晓畅;从后者看,主要指具有降心抑志、 冷静权衡的平实态态与眼光。曾国藩说:“大抵莅事以 ‘明’字为第一义。……凡高明者降心抑志,以逮趋于 平实颇不易。若能事事求精,轻重长短一丝不差,则 渐实矣。能实则渐平矣。” 孝。关于孝,曾国藩给友人信中论之甚详。他说: “盖君子之孝,尤重于立身,内之型家式乡,外之报国 惠民。凡吾行事足以令人钦仰者,皆吾所以敬吾亲也。 凡吾德意足生人感恋者,皆吾所以爱吾亲也。推此以 求,则尊显之道事业无穷。” 信。曾国藩认为,明清吏治人心“日崇虚伪”,为 了挽救其堕落,纠正封建士大夫奸滑、浮伪的恶劣作 风,他以“诚信”相标榜。他说:“信,即诚实也。一 言不欺,一事不假,行之既下,人皆信之。” 谦。鉴于历史与现实的经验教训,曾国藩从保全自 己与调整本阶级的内部矛盾出发,主张言行谦谨。“居 今之世要以言逊为直。有过人之行而口不自明,有高 世之功而心不居,乃为君子自厚之道。”“贵谦恭。貌 恭则不招人之侮,心虚则可受人之益。”吾人用功,力 除傲气。力戒自满,毋为人所冷笑,乃有进步也。” 浑。关于“浑”,曾国藩解释说:“大约与人忿争, 不可自求万全处;白人是非,不可过于武断;此‘浑’ 字之最切于实用耳。”这就是说:在是非曲直上,不可 自以为是,必须给自己和对方留有余地。 在此,曾国藩指出:“勤、俭、刚、明四字,皆求 诸己之事;孝、信、谦、浑四字,皆施诸人之事。”而 八德的形成,正在于个人的精神修养,即所谓治心之 道。这不仅需要时时事事身体力行,尤其需要一种精 神本体上的通达。于是他主张精神修养必须按照静坐、 平淡、改过三个层次进行。 所谓静坐,这是儒道释三家所共有的初步门径。自 东汉以来,儒家“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克己复礼” 的积极入世人生哲学与老庄自然淡泊的消极出世人生 哲学始终是互为补充的结构。至于佛家所说的“明心 见”,更要求人们先有静的境界。因而,它们都强调一 个“静”字,也都成为中国士大夫阶层最基本的修养 功夫,曾国藩综合儒道释三家之说,把静字功夫看得 非常重要。 曾国藩反复强调的是,如果一个人的精神不能安然 沉静下去,那么他的心思总是散漫的,总是浮动的, 对事理不会看得清楚,做事不会踏实,乃至于自己的 身体也不能保养得宜。然而,静字为什么这样重要呢? 怎样才能做到静呢?怎样才算做到静呢?曾国藩详尽 指出: “然则静极生阳,盖一息点生物之仁心也。息息静 极,仁心不息,其参天两地之至诚乎?颜子三月不违, 亦可谓洗心退藏极静中之真乐者矣。我辈求静,欲异 乎禅氏入定,冥然罔觉之旨,其必验之此心,有所谓 一阳初动,万物资始者,庶可谓之静极,可谓之未发 享中,寂然不动之体也。不然,深闭固拒,心如死灰, 自以为静,而生理或几乎息矣,况乎其并不能静也。” “主静”一语由周敦颐在《太极图说》中首先指 出,他认为,天地诞生以前的“无级”本来是“静” 的,所以人的天性本来也是“静”的,只是由于后天 染上了“欲”,因此必须通过“无欲”的功夫,才能实 现业已丧失的“静”的境界。 曾国藩对理学的“静”则达到了自我感悟。他认为 只有心静到极点时,身体才能寂然不动,所谓没有丝 毫杂念,但这毕竟未体验出真正的“静”境来。真正 的“静”境是在封闭潜伏到极点时,逗引出一点生动 的意念来,就像冬至那一天,阴气殆尽,阳气初动, 此时根正本固,这才可以作为一切的开始。致此,神 明则如日之升,身定则如鼎之镇。否则,即使深闭固 拒,心如灰死,自以为静,生机的意念几乎停止,那 也不能算真正的静。况且这也就没有真正的静。 可见,曾国藩对理学已有了很深的体悟。其神明如 日升,身定如鼎镇已可作为为人的座右铭来遵守了。 所谓平淡,实际上主要是对老庄淡泊寡欲之说的继 承和阐发。我们知道,一个健康的人,如果对世间之 事不能看得平淡,一切都视为至关重要,都想去得到 它,那么他的心境就会自觉或不自觉地被外物所扰乱, 精神就会时时要受到牵累,常常会因一些不愉快的事 情而耿耿于怀,就会影响到待人接物、处世治事的好 坏成败。因此,曾国藩在强调静字的同时,还主张要 有平淡的心境。他说:“思胸襟广大,宜从‘平、淡’ 二字用功。凡人我之际,须看得平,功名之际,须看 得淡,庶几胸怀日阔。”并表示要“以庄子之道自恰, 以荀子之道自克”,要把“世俗之功名须看得平淡些”。 因为他认识到,一般人之所以胸襟狭窄,全是物质之 念太重,功名之念太深。更具体些说,则是私欲围扰 于心,精神无安静之日,自然也就日觉有不愉快的心 境。他这里所谓的宜在“平、淡”二字上用功,即是 要使心中平淡,不致为私欲所扰乱,务使精神恬静, 不受外物之累,使自己置身于物来顺受,然后可以处 于光明无欲的心境。 所谓改过,用曾国藩自己的话来说,就是一个人, 如果在心境上不能平淡,则究其所以未能平淡的原因, 然后在这个问题上痛下决心,去检讨、去改过。 要从这三层深入修练,达到“内圣”心法的最佳境 界,曾国藩在“慎独”方面着实下了苦功。 慎独,是宋明理学家最重要的修养方法。《礼记· 中庸》云:“莫见乎隐,莫显乎微,放君子慎其独也。” 郑玄注:“慎独者,慎其闲居之所为了。”也就是说, 一个人在无人独处的时候,对自己的行为也要加以检 束。 曾国藩在临死前两年,对儿子曾纪泽、曾纪鸿提出 了全面的修身养性的要求,其中第一条就是慎独。他 说:“慎独则心安。自修之道,莫难于养心。心,既知 有善(亦)知有恶,而不能实用其力(在实践中身体 力行),以为善去琴,则谓之自欺。方寸(心)之自欺 与否,盖(大概)他人所不及知,而己独知之(只有 自己一人知道)。故《大学》之‘诚意’章,两言(两 次说到)慎独。果(真)能好善如好好色,恶恶如恶 恶臭,力(努力)去人欲,以存天理,则《大学》之 所谓自谦,《中庸》之所谓戒慎恐惧,皆能切(切夹) 实行之。” 除了工作和其他群体活动,人在大部分时间是一个 人独处,他的心理活动基本上属于他一个人,他与人 交心谈心的时候是极少的,况且人在交谈时除了他所 要表达了,还有他没有表达的,这没有表达的就是他 自己的内心活动,“王顾左右而言他”,可见说的与想 的并不是一码事。所以人的内心世界是极隐秘的,难 于觉察的,有些想法他不告诉别人,别人是无法知道 的。交谈是如此,何况一个人独处昵?为什么说人心 叵测?道理就在这里:人的心理极而言之就处于一种 独处的状态。 正是因为人的心理具有这种隐秘性,《大学》才讲 “诚意”,有诚意才可取,才能交流、共事或生活,不 然的话,这只能伪饰或欺骗;然而,在生活中谁都不 承认自己是不诚实的,即使他真的在欺骗别人,他也 要显得是真诚的;一方面他确实不真诚,另一方面他 极力显示真诚,这就不能不从事说谎或伪装;他能骗 得了别人,可骗不了自己,他是自己真诚的惟一的审 判者,所以君子才要慎其独也。 曾国藩说,能够做到慎独,就可以内省不疚,可以 对天地、质鬼神,可以泰然处之,可以快乐、满足、 欣慰、平静。慎独就是真诚,真诚就是快乐。难怪孟 子说,反问自己是真诚的,就是最大的快乐;难怪荀 子说,没有比真诚更好的养心方法了。 慎独,“是人生第一自强之道,第一寻乐之方,守 身之先务也。”曾国藩如是说。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