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的女儿,竟在今日被人拒婚。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陈安更是气得几近吐血。 夏候淳仗着自己是晋帝最宠爱的皇子,如此打他颜面。 就算他是皇子,他欲再得宠,陈安亦不会让他如意。 如果他的母亲陈留太主还在,他如何敢? 夫人昏了,大儿妇怀着身孕,次子陈葳更是气得提了宝剑:“父亲,五皇子欺人太甚……”一副要寻五皇子拼命模样。 (注:魏晋时将儿子媳妇称为“儿妇”。) 陈安厉声道:“来人,把二郎君送回琼琚苑。” ☆、第十二章 气病 陈安厉声道:“来人,把二郎君送回琼琚苑。” 陈葳大声唤道:“阿耶!他们欺我荣国府太甚,我必要找五殿下讨回公道……” 士可杀,不可辱。 五皇子在今日拒婚就是狠狠地打荣国府的脸面。 无法忍受! 外头,大管家一路快奔,“禀君候,大郎君带女郎回来了,女郎现下跪在大门外请罪。” 陈葳正要被下人带回,此刻怒道:“关女郎何事?” 大管家支吾了片刻,“女郎说,她不愿为妾,不能损荣国府颜面,自作主张回府,请君候恕罪。” 她回来了。 世人再不能说荣国公高傲。 但凡体面的人家,谁愿意自家的女儿不做妻室却做侍妾的? “宁为妻,不为妾。”但凡有些声名的士族都会如此,曾有女儿爱上名士,欲为其妾室,被家族送往庵堂者有之,被毒杀者有之。 士族讲风骨,做学问,他们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子弟做出有损声名之事。 女子的容貌胜过生命,士族的名声就是他们的性命。 陈安道:“送女郎回珠蕊阁。” “诺。” 陈葳道:“我去瞧瞧妹妹!” 陈安恼道:“回你的琼琚苑!你是瞧家里还不够乱,你有这心,且去看看你母亲。” 莫氏被气昏了。 陈安负着双手,这都叫什么事,原是好好的喜事,却成了这么一件天大的丑闻。 女儿是他的,遇到这种事,他很是心疼。 荣国府嫁女喜事遇到这种遭心事,不到半炷香时间,宾客们自散去。荣国府的大管家立在门口,将各家的贺礼对照退还。 这事怪不得荣国府,他们甚至是同情荣国府。 唯一可恶的是五皇子,这不仅是打荣国府的颜面,也是打了都城士族的脸面。 都城四大士族名门,荣辱与共,肝胆相照,今日皇子能不顾圣颜龙威,不顾陈家颜面,他日是不是就能不顾他们的颜面? 这让士族们忧心! 离开时,不少人已拿定主意要写弹劾五皇子的奏折。 子违父旨,迎亲途中拒婚…… 无论是哪一桩,都被自视清流的士族们不耻。 * 陈蘅在rǔ母莫春娘与几个侍女搀扶下回到自己的阁楼。 她很快除下喜服换上常服。 新娘妆尚未洗去,发式重新换了一个清新自然的。 她久久地凝视着菱花镜,纤指轻抚着左颊的疤痕处,敷了粉原是瞧不出来的,可当年在她脸颊流血受伤之后,不到两日,整个晋京都知道她毁容的事。 最初这疤痕着实很丑,她自己也觉得丑。 从那以后,曾骄傲的她,沉陷在自卑之中,再没有参加过任何的宴会,也没有出过门,能陪她的是二房、三房的堂姐妹,还有姨母家的卫紫芙、卫紫蓉姐妹俩。 所谓堂姐是想踩她入泥,一心想夺大房一切给二房,步步为营的心机女。 所谓的表姐,也只是面善心恶的白莲花。 她会一点点撕下她们虚伪的面具。 “黄鹂。” 银侍女奔了过来,“女郎。” “去瑞华堂。” 瑞华堂是陈安与莫氏夫妇居住的寝院。 莫氏因她的事被气病卧床,现下已过晌午,不知道可曾醒转。 ☆、第十三章 亲者痛,仇者快 陈蘅坐在莫氏榻前,静静地看着母亲,能再回来,她觉得很幸福。前世若非她的一退再退,若非她的自私,父亲、母亲、长兄、二兄不会落得那等悲惨结局。 夏候淳狂妄,目中无人。 夏候滔却是狼子野心,步步为营。 这一次,她不会再犯前世的错。 她一定会好好地活下去,更会好好地守护家人。 她不求大富大贵,甚至可以抛下暂时的声名,只求一家人平平安安。 莫氏的睫羽仿似两把扇子,扑闪了几下,露出两枚漂亮的珠眸。 “阿娘,你醒了……” 莫氏一瞧到面前熟悉的人影,一声“我的儿啊,你怎就遇到了这种事”,眼泪扑簌簌地翻滚下来。 从来没有此等欺人的,若在这之前拒婚、解除婚约,陈蘅定能再觅良缘,可今日夏候淳如此羞辱,陈蘅往后可如何是好? 陈蘅笑道:“阿娘,我没事,不就是被人拒婚,我又没少一块ròu。” 她转了一个圈,依旧是原来的陈蘅,她得笑着,上天给了她再来一次的机会,她必须振作,也必须打足精神应对。 寻常拒婚都不似她这样。 前世,她受不得如此耻辱。 可今生,她承得住,所有的一切,不过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她在盛怒、冲动之下嫁给夏候滔。 她不会再按别人的意愿去走! 如果这一次再被人算计,她就是蠢得无药可救,也对不住上天给她的第二次机会。 莫氏咬牙切齿地道:“陈宁!卫紫芙,她们母女打的好盘算……” 她是嫡出儿妇,她是长嫂。这些年来,她自认没有薄待庶弟、庶妹们半分。 陈宏、陈宽兄弟的婚宴、聘礼皆是她张罗的。陈宁的嫁妆也是她预备的,可陈宁就是这样对她,让自家的女儿抢了侄女的姻缘,让陈蘅在出阁当日被拒婚,花轿行到半道,被五皇子羞辱陈蘅,她咽不下这口气。 “阿娘,事情已成定局,你得保重身子,没的气坏了。阿娘这一病倒,岂非让亲者痛,仇者快,父亲、长兄心疼跟什么似的,二兄与我甚是担心。” 家里乱了,只怕二房、三房与卫家的人便要偷着乐。 莫氏身边的婆子忙道:“夫人,女郎说得正是,你气坏了身子,恐怕二房的人又要瞧笑话。” 莫氏想到二房,不由面容一转,“不过是扶不上墙的庶子、庶妇,若非君候仁厚,替他们在朝谋了一官半职,而今倒好,欺到我们嫡长房头上。” 婆子道:“夫人,荣国府才是陈家的嫡支嫡房,陈留太主膝下只君候这一个独子,任他们再闹腾,总不敢欺到嫡长房头上。” 陈宏、陈宽二人明着不敢,暗里的小动作不断。 二人面上忌讳,背里却巴不得除掉陈安而后快。 老太公临终前,担心陈朝刚一时糊涂做错选择,反倒与陈安离心。特意请了族中族老再三叮嘱:陈朝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