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子比其他几人都高挑,头发是棕色卷发,五官轮廓分明,有一种硬汉味道,立在人面前,宛如一座大山,一双眼睛深邃而有神,眼珠仿似琥珀一般明亮而纯净,皮肤较中原男子更为白皙。 卫紫芙望此玄袍少年,不知道他是谁? 看他的容貌、长相不像南晋人。 壮得很虎一样的男人,反倒像北燕人。 四皇子答道:“可以用钱赎罪,贪墨十两,就得用五十两来赎。卫长寿第一次贪了二万两,因荣国公求情,将贪墨的银子上交朝廷,就平调回京做了礼部员外郎。这次是有人弹劾,说他借着荣国府的名头在外收受贿赂,收了三回,统共约五千两银子,被刑部罚了二万两银子。交了罚银赎罪,就可继续为官,只是因是屡犯,降为从七品的县丞。” 玄袍少年好奇地道:“不怕他再犯?” “所以不能做主官,只能担任从官一职,且往后再无升迁可能,余生有功不赏,有过要罚,只能做从七品县丞。” 玄袍少年面露“原来如此”的神色,似在沉思,似在考虑此法的利弊。 卫紫蓉见陈蕴不帮忙,心下一急,跪在地上:“大表兄,我们到底是亲戚……” 王郎君摇着扇子,“卫女郎,这话说得不地道了,你们卫家害得永乐郡主颜面尽无,逼得人跳湖以保名声,那时可有顾忌永乐郡主是你家亲戚?” 王郎君自来毒舌,得理不饶人。 王家以字画双绝名场天下,祖上曾出过一对父子的“大小书圣”。 崔郎君道:“王兄此言不差。” 陈蕴上与王、崔、谢三人说过家里的事,有些事遮遮掩掩,倒不如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几人只道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在他们看来,荣国府人口少,容易相处,偏陈家有三位不靠谱的庶弟、庶妹,个个无利不起早,坑起人来不眨眼。 卫紫蓉道:“大表兄,你的话,大舅父一定会听的,你与大舅父求求情……” “你让我如何开口?昔日你父亲私吞河渠款项,父亲在陛下面前力保,说他不会再犯,可这回收受贿赂,我父亲又以何理由求情?”陈蕴吐了口气,“你且去西府求你的二舅罢,他与你母亲皆是柳从祖母所出,感情最好,幸许他有法子。” 莫氏哭着给陈安下了令,不许他再管西府与陈宁的事。 陈宏会不知道陈茉与六皇子的事? 莫氏不信。 如果荣国府真应了六皇子的求亲,他日又置陈蘅于何地? 五皇子与卫紫芙的事,西府与陈宁肯定一早就知道的,那么大一批假货、赝品,没有陈宁的掺合,卫家根本置办不出来。 人家是合起伙来坑他们,害她女儿名声尽毁成了全都城的笑话,莫氏还能仁慈地一泯恩仇,她做不到,尤其是陈蘅被逼得要跳湖自尽时,她只觉得身为母亲的心都碎了。 莫氏生了气,下了死令,陈安父子真不敢插手。 陈安的骨子里有些惧内。 陈蕴不搭手帮忙,则是为了孝顺母亲。 他们害苦自家妹妹,他身为长兄没去报复就是仁慈,又怎会去帮害人者。 陈葳与父兄不同,完全觉得西府两房与陈宁一家全都该死,尤其是陈宁因为这几年陈安不愿帮卫长寿升官忌恨上,陈葳就常骂“狼心狗肺”。 ☆、第45章 摔破头 谢氏是谢家嫡女,谢家颇瞧不起西府兄妹三个,觉得他们私心太重,行事又无章法、不靠谱,爆出陈宁、卫紫芙打造假货欲易换真宝的事后,士族名门就没一个不唾弃的。 卫紫蓉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大表兄,你帮帮我父亲,再帮帮我家……” 陈蕴大呼一声:“来人,将蓉娘子送回西府!” 两名孔武有力的仆妇正待扶卫紫蓉,她避开二人,冷喝道:“我自己走!” 若非有事,她才不屑上门自讨没趣。 今日荣国府的袖手旁观,她记下了。 不远处的曲径上,奔来一个小小的蓝袍影子,这是陈蕴的长子陈阔,下个月就满两岁,能说能跑,镇日里甚是活乏。每日吵得谢氏一个头两个大,尤其谢氏现下又有了身孕,他却天天非缠着谢氏抱,谢氏因有孕不足三月,又被身边的rǔ嬷嬷拦着不许她抱陈阔。 今儿陈阔听说他舅舅来了,又难受母亲不抱他,索性出了木樨堂来找舅舅,一边跑,一边脆脆地喊着“舅舅!舅舅……” rǔ母与两个银侍女追在后头,“阔小郎,你慢些,慢些……” 卫紫蓉看着冲自己奔过来的小儿,粉妆玉琢一般,一股怒火没由来在胸腔里乱窜,同样是陈相的后人,大房好生风光,偏生他父亲要去那等荒凉之地,这让她如何服气。眼见着陈阔就奔近了,在这一刹,她突地将腿一伸。 两岁的小儿只管跑,哪里有细瞧路,被卫紫蓉用腿一拦,一下栽倒在地,旁人没注意,rǔ母与侍女却是瞧得真真的。 陈阔脑门叩在石板上,小孩子的肌肤何等娇嫩,当时就破皮出血。 rǔ母惊叫一声,一把抱起陈阔。 两个银侍女见陈阔额上出血,心下大惊,一个微胖的厉声喝道:“蓉女郎,你这是做甚?阔小郎才多大的孩子,你用脚拌他焉有不摔的道理。” 卫紫蓉的侍女也是瞧着她用脚拦陈阔的。 陈阔哇哇大哭。 陈蕴与谢郎君疾走几步,额头已然出血,看上去极是怖人。 瓜子脸银侍女道:“好好的小郎,被你一绊都破皮出血了,你的心怎这么狠。” 陈蕴搂着儿子,对左右道:“快请郎中!”想用手捂陈阔的额头,又怕疼了孩子,真真是手脚无措。 陈阔哭着唤“舅父”,手里拽着一枚小兔子状的点心递给谢郎君。 谢郎君一瞧就明白了,这是陈阔来给他送点心,没想反被人用脚拌摔了一跤,心下气恼,小小年纪,就知道孝顺舅父。 陈蕴原本对西府与卫家的人就是面子情,可今儿真真的发生在眼前,他冷声道:“蓉娘子,你也是大人了……” 不待他说完,卫紫蓉忙道:“大表兄,我没有拌倒他。” 她没拌人,陈阔不偏不移,就在她身边摔倒了,还摔了个头破血流。 谢郎君冷冷一望,眸光里尽是han光,虽说士族大家都有这样那样的阴私,可象卫紫蓉这样,当着众人对付一个小孩子,颇是被他不喜。“蓉女郎说没有,你当这里所有人都没瞧见。” rǔ母心疼得直落泪,“大郎君,奴婢可是瞧得真真的,阔小郎近她身边时,她故意将腿伸到路口,又怕阔小郎踩了她的脚,还抬在空中放在小郎膝盖处,这么高的脚……” 花园里乱成一团。 珠蕊阁的侍女很快就禀给了陈蘅。 陈蘅道:“阔儿摔破头了?” ☆、第46章 堵门(二更) 白鹭答道:“奴婢去大厨房取点心,瞧得真真的,阔小郎的rǔ母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