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劣徒

一记忘川水,一片红莲火。一记忘川水,勾走了往生记忆;一片红莲火,烧尽了人世眷恋。忘川之岸望秋水,逆流而上枉红尘。红莲之火余残躯,无问朝暮往生人。

第48章 心迹
    第48章 心迹

    宋启玥听到他这一席话,呆呆地楞了许久。他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抚慰眼前这个在他身边陪伴了这么多年,也隐忍这么多年的男子。只能静静地抱住他,回馈他这份心情。

    他把头埋在他颈窝,灼烫的鼻息扑在他的皮肤上,耳边的声音是那么的不真实。“这个回应你的过程,三年,已经够长的了,我不想再等了。”

    “其实,我也有一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你,”他慢慢抬起头,眸中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我特别喜欢那天晚上的吻。”

    钟离卿恍然抬头,眸中死了的光辉又重新燃起来,声音竟然带着颤抖:“你,你,你……是认真的吗?”

    宋启玥被他的反应逗笑了,“你怎么这会儿脑子这么不灵光啊。”

    他两手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地把嘴唇凑上,深深地吻着那淡色的唇。直到感觉到灵巧嫩滑的舌顺着他的唇齿间溜了进来,他的心无由地一震,炙热窒息的感觉像是将他焚烧了般,铺天盖地的深情让他呼吸难耐,他终于招架不住,呼吸变得紊乱。湿热温润的触觉点燃了他们的整个神经,他从来没想到过,平时看起来那么儒雅的一个人,居然还有那么深情的一面……

    脸上忽然触到一丝凉意,有些疑惑地睁眼,从他的唇间轻轻退出来。“你哭什么,好像和我亲一亲让你特痛苦似的。”

    钟离卿任由它泪如泉涌,他用手指拭去纷纷落下的泪,却怎么都擦不净,直让他心慌,“你怎么啦?不会真让你那么痛苦吧?”

    钟离卿只是轻轻搂住了他的肩膀,轻柔地像是在碰一个易碎的梦境般。轻轻的呓语:“太久了……”

    他静静地沉溺在这份来之不易的怀抱里,甚至没有听到他的喃喃自语。

    良久,两人才分开。“启玥,这件事最好先不要让别人知道。”

    他点点头,深以为然。要是让他爹知道自己喜欢上个男人,自己的两条腿定要不保,更何况还是差一点成了他姐夫的男人。再者,若让姐姐知道,会是更恐怖至极的事情。

    “放心吧,我嘴最严了!”

    钟离卿笑了笑,没说话。

    宋启玥瘪瘪嘴,一手捏住他的脸,恶意的使劲揉搓。“你不信?你认识我这么久了,还不了解我?”

    他一手搂住他的腰,任由他在自己脸上放肆,唇边不自觉地勾起宠溺的笑,“这么快就恢复你无恶不作、为所欲为的本性了。”

    宋启玥的手忽然停止了戏弄,指尖纤柔划过脸颊,他的脸凑到他唇边,直勾勾地盯着他,口中的话总能让他的心无法归于平静,掀起一片惊天骇浪。“对你才要为所欲为啊。”

    他的下颌轻轻搁在他头顶,一手把他揽入怀,语气又惊喜又无奈,“你啊,都不知道脸红是什么。”

    宋启玥把自己深深的埋入他怀里,嘴角、眼角都难掩笑意,半晌抬头:“我终于可以把你正大光明的带回湘江了。”

    忽然间双眼微眯看着他,“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隐瞒修神道的事。”

    钟离卿没想到他的态度转变的这么快,解释道:“堂伯说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才……”

    他像赌气一样,仰头睨他一眼,“那你以后有事不能瞒着我。”

    “好——都依你。”

    道法盛会一结束,几大宗门弟子和天南海北汇集起来的散修便陆陆续续离去。钟离卿此番算是彻底扬名,成为迄今为止最年轻修神道的一位名士。等到二十岁及冠时,便可选定自己的道号。

    “姑姑?你这是去哪啊?”

    宋含楚提着一个包袱,正要走出启明宫,被他叫住了。

    回头见是他,“我先去兰陵照顾子骞一段时间,等他醒来也好仔细问他那天晚上的情况。”

    仿佛察觉到他心底的念头,嘱咐道:“你啊,这一年你就好好参悟道法,马上都是要有道号的名士了,可要心无旁骛啊。至于我这边,我先去探探情况,若有异常我也会告诉你的。”

    宋含楚袖中翻飞,变出一只鸽子来。“这只信鸽留给你,有事让它来找我。”

    他看到姑姑又要离去,心底有些不舍。“那姑姑你……一路小心。”

    半月后,回到湘江的只有他爹和他二人。回来前宋含毓曾劝说自己的女儿,却千般万般不愿回来。既如此,也只好暂且这般了。

    眼下,宋启钰已经二十一岁了。自从上次婚事未成,便未有人上门提过亲,才会让他如此着急。

    不过,还是有机会的。几月后,便是天山瑶阁举办的东瑶药宴,为了庆贺天山瑶阁的十年庆典。到时候让她陪同天山瑶阁弟子一同准备药宴,自己趁此机会同几位世家家主说上一说。

    “宋清,宋清,过来,这呢。”

    宋清正沿着长廊要进宋含毓的门,向他禀报又寻到了几块徽墨,就听见有人轻声细语地碎碎念,好像是叫他的名字。他回头一看,没人。

    “宋清,我在底下。”

    他将信将疑地向自己脚底下看一眼,戏谑一笑,怎么可能有人藏自己脚底下。果然,还是没人。

    一个喑哑的声音又道:“往左看,左边!”

    他蹙着眉头视线左移,好像看到一角衣袖。身子向下探去,眼睛顿时瞪大了,呼之欲出的“少爷”二字差点拔高冲出的瞬间,被他适时的捂住了。

    “嘘——你小点声。”

    宋清被他吓了一跳,“你躲在这干什么?吓死我了。”

    宋家大少爷正趴在长廊的长凳底下,不刻意蹲下去还真发现不了。“这不是等你嘛,你可算来了。”

    “你等我作什么?”

    宋启玥嘿嘿一笑,露出一颗明亮的小虎牙。眉毛朝他一挑,视线直勾勾地盯着他的袖子。“你袖子里放的什么?”

    宋清下意识地一捂,脸上想当然地写着心虚二字。“没什么。”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夺,“那你捂什么捂!”

    宋清防御不及,徽墨“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使出毕生最快的速度,手疾眼快的夺了一块就往怀里一揣。

    待他站起身,忽然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还委以重任般地拍拍他肩头,“宋清,你知道怎么跟老宋头说罢。”

    宋清又气又急,“那是我好不容易找来的!”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转眼又煞有介事地掸了掸宋清肩上的灰尘。“宋清,我好像记得你小时候摔了老宋头的青釉瓷瓶,嘶——”他佯作不知情地摸了摸下巴,“好像是我帮你挡下来的吧。”

    “你——”

    宋清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心虚,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每次都用这个威胁我,你敢不敢换一个!”

    他挥挥手赶人,“行了行了,拿走就拿走吧!别让我看见你!”

    宋启玥顿时眉飞色舞的跑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一句,“谢啦!”

    宋清深深叹了口气,一个两个都这么难伺候,最近也是邪门,小的三天两头就来找他讨东西,开口就是文房四宝,瓷瓶字画,一说给他就高兴的跟个什么似的。他不得不怀疑咱家大少爷是不是看上哪家小姑娘了,谁家千金这么倒霉?

    应付了小的又要应付老的,老的这几日更难伺候,动不动就大发雷霆,摔东西,动家法,脾气异常暴躁。不过其实他隐隐能猜到是为何事烦恼,无非就是大小姐的婚事。自打钟离家那位卿公子说出终生不娶的那番话,各种各样的流言蜚语就传开了。

    偶尔还能听到自家弟子小声议论,他都不敢告诉宋老爷。一说是因为宋家大小姐先天不孕,宋家大少爷又向来直言不讳宋家怕他误事才把他关住,却不想这位少爷在拜堂前及时赶到,借口说是二人不够相爱搅了这桩亲。

    他听到这番言辞时尤为震惊,细细往下听,他们又好像亲临现场一般,道:“宋启玥当时可是给足他姐面子了,特意帮他姐姐瞒住这事,才让自己担了个恶人的名。”

    “你们……也去赴那场婚宴了?”

    他们被这突然加入话题的宋清吓得微微一愣,“那倒没有,但这事明摆着就是这么回事嘛!”

    “你们没事干了?没事干了练剑去!”他们被这一声呵斥吓得赶紧跑的没影了。

    又一说是起因于另一桩亲事,广陵顾氏比钟离氏早一日提了亲,宋大小姐怀有顾氏身孕却还是选了自己钟爱,成亲当日宋家少爷怕钟离公子白白替人家养孩子才寻了借口搅了婚事。

    他不得不深深叹息,众说纷纭,如何才能堵得住这悠悠之口啊!

    他打起精神,敲敲老宋头,呸,被宋启玥臭小子给带偏了。老爷,宋老爷的门。

    “进。”

    “老爷,这是新进的徽墨。”

    宋含毓连头都没抬,随口道:“都放启钰房里吧。”

    宋清一怔,“不如留下两块吧,您……”

    他抬起头,面沉如水,没等他说完就打断。“我说都放启钰房里,别让我再重复一遍!”

    “是。”他默默退出来,又叹一声,最近叹气的次数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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