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二月天 桃花飘摇境 一月天,梅花凌寒境?果然是有人使了伎俩把他困在这的。 立时画面一转,面前桃花飘摇,微风吹过,拂起千层桃花浪。纷纷扬扬,泄了一整座庭院的花,铺就成一片桃花毯。 身前又是几个字:二月天桃花飘摇境 他登时愣了,怎么还没完事,破了一个又来一个,这得等到什么时候啊。他恍惚间觉得这个地方可能是谁的回忆,方才那个就是钟离卿的回忆。 心里寻思片刻,身体又不受控制了。身体不由自主地穿过这片桃林,不知为何周遭一片寂静,让他心里暗暗发紧。 进了一个房间,陈设极简,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草香。转身来到床榻前,有一个人。但如果此时他能不看眼前场面的话,他一定会选择闭眼。床上的人面色紫黑紫黑的,闭着眼睛,嘴唇苍白如纸,看着奄奄垂绝,不知是死是活。 他伸手颤抖地探他鼻息,果然如他所料,没有鼻息。身体一沉顿时跌倒在地,换了好久才重新打起精神,他清晰的感觉到此人的绝望,若能照镜子的话,此时他一定是面如死灰。 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连忙慌张爬起来跑向别的房间,一间一间挨着去。他心里也是一沉,意识到这是什么情况以后,他才后知后觉的头皮发麻。整座庭院,无一人存活,皆是面色紫黑,猛然一看也不知是什么症候。 他失魂落魄地坐在石阶上,不知是休息还是深受打击。片刻后眼前一黑,再亮时眼前不敢置信的、整整齐齐的,排着近百人的棺材。 这得是经历了多大的变故才会一夜之间死了近百人之多,就算是得病,也不可能一夜的工夫,全都死了。 画面又是一转,他感觉头脑昏沉,身子软弱无力。迷蒙睁眼,是错觉吗?为什么感觉眼前有一个妖魅的男子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醒了。” 他被这声浑厚中带着几分磁性的声音彻底惊醒了,乍一听似那琵琶韵致,如似水凉风轻轻涤荡去了喧嚣浮躁,婉转温和;再一听去,却又低回魅惑含着款款多情,令人欲罢不能。 仔细打量他,又是一幅心神荡漾之景。他微微俯身,修长的手抚过他的额头,半晌后他低低的笑,眼里却似笑非笑,唇邪邪地勾起,肆意地看着他,多情而魅惑。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陡然生出一丝紧张,许是如今这副躯体的原主人紧张之故。可以理解,毕竟世人多折服于美貌容颜。 “总算是退烧了。” 眼前男子长相与他过往所见诸多的人风格都不太相似,卿是文人雅士的清逸,离明是豪情侠士的高傲,离仙伯伯是绝世出尘的超脱,白尧叔叔则是清辉冷月的清冷。 其实眼前此人和他印象里的一个人有些相似之处,就是天山瑶阁的苏木,一双桃花美目就足以令世间女子流连忘返。他觉得苏木属于风流韵致的雅痞,而眼前此人一举一动都含着半分魂牵梦萦的魅惑,要他说就是邪痞。 许是端详许久,此刻才想起问道,“你是何人?” 昏迷许久,口舌干干涩涩,连带着声音也有些喑哑。他听着自己口中声音,莫名觉得熟悉,却就是想不起来在何处听过。 “本君淮阆。” 君?果然,这般长相不是什么正人之士,是一位水中魔君。 他沉默一阵,身子孱弱至此还要起身下地。一只修长的手忽然勾起他的下巴,令他不得不直视他。耳边又是那个魅惑至极的声音:“你还未告诉我你的名字,就想跑?” 他不得不再由心赞叹一番,这张脸经得起远看,更经得起近距离的细细端详。 他眨眨眼,心里生出一丝急切,这番稚嫩的声音和弱弱的做派,令他觉得这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孱弱书生形象。“我还要赶着去广陵城,路途遥远,可耽误不得。” “去广陵,”淮阆一顿,勾着下巴的手轻轻游移,“所为何事?” 宋启玥明显感觉到他身子微微一颤,许是无法消受这淮阆的一番挑逗。这样想来,这个淮阆不会有断袖之癖罢? 他的声音绵绵软软,微弱道:“我要赶在二月里去钟离塔求学。” 淮阆轻巧一挑,那张脸又近了几分。“你要修仙道?” “我只是想学道术。” “想学道术还不容易,”淮阆的手温柔的滑过他的侧脸,长眉魅然一挑,“求我一句我便教你。” 他眼中绽放一抹热切,态度极为真挚恳切,“好,求你了。” 此声恰似潺潺流水,清朗婉扬,又似月光倾洒,柔意绵长。如果他现在身体不受控制的话,定然会起一身鸡皮疙瘩。他由衷佩服这具躯体的原主人,他身为一个男子是怎么发出这么娇弱的声音的。 淮阆果然很受用,眼中大为动容,唇边丝毫不掩饰心满意足的笑。“真乖。”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淮阆此时此刻的眼神是对他的宠溺。 他心下真是百感交集,他可真怕这么个柔弱男儿落入狼口,毕竟他实在是太单纯,太容易上当受骗了。他已有八分的掌握,淮阆是个断袖! 眼前渐渐迷幻,一转眼似乎换了个房间,隐约感觉这张床榻上还有一个人。 一只手肆意的玩弄着他散落在胸前的一缕头发,淮阆的声音忽然幽幽地传来,不乏调笑意味。“昨夜,你睡的还好吗?” 他撑起身子,伏在淮阆身上,反手捏住他的下巴,语气幽怨。“你还敢问,你折腾了我一整夜。你……” 脑中犹如惊雷,他实在有些吃不准他们的关系。不过他隐隐察觉到身体原主的变化,其一,没那么柔弱了。其二,声音好像成熟了几分。他其实十分好奇,原主究竟经历了什么,变成这份模样。 话音刚落他余下没说完的话就被含在嘴里了,他终于招架不住,呼吸变得紊乱。淮阆饶有余味地舔了舔唇,唇边俨然是危险弧度。 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虽说他现在是借用别人的身体,五感也只有平常的十之一二,但这并不代表他就能接受眼前这场景啊。 若是让他知道是谁把他困在这的,非得弄死他不可。 天空又降下一句话:隐忍即抑情,抑情即解放。 他现在只觉得十分烦闷苦恼,那种恶心巴拉的触感还没离开他的脑海,想起这个他就觉得一肚子闲气无法疏解。这到底是谁研究出来的破地方,让他这么难受,连招呼都没打,二话不说就把他关进来,看他出去以后不把这地方灭了的! 身体终于不受控制,他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句话,极为阴郁地骂道:“什么抑情!哪看出来抑情来了!你眼瞎啊!哪就隐忍了!” 气得他好像一座火山爆发似的,对着一座空空庭院却不知朝谁发泄。 有所感应的,场景骤然一变,俨然是他在熟悉不过的喜事礼堂。喜字格外惹眼的立在厅堂,此时却空无一人。 “这又是什么意思!”他气喘吁吁地两手叉腰,琢磨着这番用意。 难道是那俩人成亲了,不对,既然成亲了又怎么会是隐忍呢?难不成…… 他一番苦思冥想,试探的问道:“你的意思不会是他们……偷情罢?” 立时眼前浮现出熟悉的几行字:二月天,桃花飘摇境,破。 还真是偷情?他捋了捋思绪,大约是这样的。此人的家人因病而亡,家道中落,无法安身立命,所以想到去钟离塔学道术以求容身。结果半道遇上一个魔君,被拦在半路。但是,在魔君这学了道术之后可能又回归了人世,与一女子成亲,却又对魔君念念不忘,所以在众人前克制感情,一番隐忍。 当然,其中细节他并不清楚,谁知道他为何喜欢魔君又非要和别人成亲啊。不过他觉得淮阆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好像听姑姑讲过。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姑姑跟他讲过白尧叔叔年轻时的显赫战绩,斩斐君、战湘胥、挫淮阆,没错就是这个淮阆。 魔君都是有自己的水中府邸的,这个原主是怎么遇上水里的魔君的。许是途中掉落河中,被他救了罢。 正思忖着,眼前又浮现了几个令他十分绝望的字:三月天,梨花烂漫境。 连着过了两个这个什么什么境,已经很让他苦恼烦躁了,居然还来这一套!他不得不琢磨一下到底是谁把他关在这种鬼地方,非要让他在这体验情感? 他干脆坐下不动地了,对着一片空旷的地面道:“我们不如静下心来聊上一聊,你跟我说说是谁把我关进来的,这又是个什么地方。” “此为十二情愁洞天,分别有十二情愫,对应十二友人。” 他匆匆掠过一遍空中的字,原来一共有十二个这个地方,第一个洞天是钟离卿,这么说是钟离卿的哪位朋友把他关进来了?若是这样的话,看来一举灭了此地实为不妥,毕竟是卿的友人,给他三分薄面。那就只毁了一月天罢,那可是他和卿的回忆,让别人知道了可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