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要蹬空而走,岂料火正一领着六人极快地转动起步伐,耀火突涨之中,七人竟困得时欢láng狈不得出。 眼见此景,我便明白身边之人并非时欢遣来,开始挣扎,"放开我!" "放你去死么?" 冷清的没有平仄的音调,倦意大过了冷清,敛下的眼自来没睁个完全,低藏的眸珠极为空dàng,瞧得我心底直直发慌。 "死也死在他面前,由不得你管!"我急不过,翻身往玄鸟身下跳,她没有阻拦地放了手。 权以为会跌下去,脚底却踩了一个实在,赫然低头,便有些临高的晕眩,彻底明白所立之处虽虚浮于空,却早为这人造就无形之质,放手不过是随我闹腾。 身下的画面在急速缩小,我忍住晕眩忙去寻找时欢的轮廓,奈何火正七人阵法太过厉害,几近掩去时欢的玄黑身形。 他长剑方隔开攻击窜出一步,立时为人挡了回去,似是感觉到了我视线,他远远转过头来,险些挨上一剑地挥袖大叫了什么,我却丝毫也听不见。 时欢说过火正七人的阵法厉害,我怕极他会受伤,回头瞪着那女子,怒道,"火正一眉心也有朱砂,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这么做?" 她抱剑而坐,睫羽簇下,分明不想理我。 我大急,扑过去揪着她的前襟,大声道,"说话!你说话!" 她敛眉撩开,没个动静地依旧空dàng,看得我冷汗过身,无力地缓缓放开,心下茫然无措,好似怎么做也不能令她有分毫动辄。 我没有办法,转身又往玄鸟空dàng处跳,奈何只跑到羽翼根处便再不能前进,我想了明白,她造就的无形之质早已阻绝了此处。 惶惶不甘心之中,我硬往上撞,好似撞在云团之上,反弹更甚的力道直直跌了我骨子散架,忍痛爬过去不甘心地往复,地面的火耀便越来越小……先时还如团月,接着是碗盏,再如鹅蛋,及至最后……小的什么也看不见…… 空茫无尽的黑暗笼罩了所有的残光,只余却了玄鸟周身的殷艳炎火。 这女子是谁?为什么要带我走? 我想不透为什么,茫然跌坐在虚无之境,想到时欢为他忌惮的阵法所困,心下绞痛,不仅担心他会不会受伤,更担心他在人前披露身份,将会面临如何局面。 眼泪没有预兆地掉下来。 "折夏么?"冷清的倦意淡淡弥漫,"比之前的名字好听。" 她主动说了话,我眼泪朦胧地看不清她,忙伸手去抹泪。 她捏着不知何时从我腰间取走的方玉悠然折晃,纤长几近骨玉之色的指尖拨弄了金铃,汀淙作祟的轻响之中,她闲散的像是一个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幽魂。 可我明白她并非什么都不在意,咬牙道,"你要什么?" 她未有微澜,拨弄金铃的指尖倦怠停下,兀自安静地不知在想什么。 时间有瞬间的凝滞,我突然也不知该怎么办,甚至连质问之举都不敢去想。 蓦然她指尖折动,竟随手将骨玉丢了出去,我心头紧张,眼眨也不眨地跟着弧线而走。好在是直直往我怀中落来,我喜而难禁,忙够身接了个完全,失而复得地攥紧在手心,复问她道,"你到底是谁,为何要如此对我?" "你要听,我会说给你听,但我现在很累,没有力气说话。"她是真的累,从出现到现在,于人之前皆是一幅累极之倦。 我张了张口,被她一副随意支上额头自顾睡去的模样噎了一个完全,气得我难受生闷,恨不得把她捞起来问个gān净明白才好,可她轻蹙眉心累极的样子偏是让人不忍心。 她将话说的条理清楚,分明是要我安静等着,不要着急去问。 可我那能不急? 气苦之中满是无奈,终于明白在这些不知是人是妖还是神仙的存在面前,自己根本做不了什么,连想知道个答案,都要等人家愿意告诉了我才行! 我从未如此觉得自己过于羸弱,弱到根本没有能力保护自己,让时欢不要怕的安抚言说,至此也成了狂妄之言。 无望地瞥向玄鸟之翼下的黑暗虚空,担心了时欢,也恼上了自己。 "你放心,他们困不住他,也伤不了他,你不要担心,也莫要吵,我睡上一会,再与你说话。" 听她倦言,我大是心屈,这一个个的,简直都能看透我的心一样! 我气恼瘪嘴,扯着衣襟盯紧她倦怠的背影,说不清的,有些额外的难过涌来,好似担心时欢之余,连眼前这个莫名其妙的女子也担心上了。 她这样的人,似乎比时欢还要厉害些,什么事能令她累到如此地步?明明累极,为何还要安抚我的担心?我是真的见过她么? 愁苦地搜刮了所有记忆,终究没能得出一二线索,懊恼地翻出骨玉来瞧,立时发觉它上面有了一道浅淡裂痕,赫然自夏字上劈开了两半! 定是她方才拿捏之时弄碎的! 我咬牙切齿地剜上她一眼,心疼和恼怒尽数不甘地撕裂作祟,眼泪唰地模糊了跟前画面,终是埋头放肆大哭起来。 "你真吵。" "你把我的玉弄碎了!"我抬头,泪眼朦胧地气道,"你把时欢送我的玉弄碎了!" 她沉默不语,直愣愣地看我,空dàng的眼底有了什么情绪,好似面对如此撒气的我也不知如何是好。 莫名的,我便想笑。 她蹙了眉,霎是好看地捏上了淡极的委屈之意,我更憋不住了笑,果真就笑了起来。 她怔然,随即敛了眼,空dàng地伸手捏了捏眉心。 "过来。" 我一愣,不解她是个什么意思,岂料身体已不由自主地靠了过去。 眯瞪瞪地掐着最后一步不上前,她不耐烦地径自扯了我半跪而坐,人似没有骨头一般地滑下去,倦意然然地搁头挨上了我腿面,仰眉瞧我片刻,唇角动动,一阵倦然叹息而来。 "不是我……" "什么……"我有些生倦,好似自挨上她,就为她的倦意沾染作乏,几乎没有听清她轻的过分的低语,连回应都绵缠缠地提不起力来。 眼皮在往下跌,她的脸也在晃,我甩了甩头,伸手想要捉住她摇晃的脸,还未触及那明艳的殷红,眉心反被她弹指轻点,意识便抽空了。 "那玉抵消了天火,受不住才碎的…蠢东西……" ☆、卷一大梦卷之第四十一章:道别 "你才蠢!" 耳际总有人在说我蠢,我急不过,张口呛了回去。 朝霞撞入眼眉,身前的倩影过分的朦胧,心头像被什么人以手捏紧了,几乎可以感觉指腹间的深浅纹理正贴在心脏的软肉上,压得人不敢出声。 好似心一跳,便会疼,如此不敢为跳,也不敢将呼吸用了力。 我从未如此接近过朝霞,殷红连绵的山边云彩像生在了脚下,朝阳红彤彤的挂着天边,玄鸟只往那艳红里直飞,带着不为复返的归去决绝之心。 意识到是一种决绝不归,浓烈的不安迎面扑来,望着她鼓风而袂的衣衫,青丝正绵缠地跌宕戏舞,拢着她整个人余韵生艳,再不是什么极冷寒玉,端地像一团火焰自我心口炸开,有什么东西死命地往外拉扯,扯得我骨子里都生了疼。